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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清總辦府的一封回信，在舊武道宗師圈子裡掀起滔天巨浪。
湘省省城，神州武道協會總部。
孫祿堂、李存義、程廷華三人圍坐，麵前攤著周明的信。
“破船，補丁……先生的比喻，一針見血！”李存義一掌拍在大腿上，悶響一聲，臉上卻滿是興奮。
他苦練多年的罡勁，可不就是拆了甲板去堵船底的窟窿？
程廷華低聲道：“壅塞之淤泥……我等窮極一生，竟隻是在一方乾涸的池塘裡打轉。”
孫祿堂長吐一口濁氣，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
“非退，乃破而後立之始……”他喃喃自語，而後仰天大笑，聲音裡滿是釋然。
“好一個破而後立！我孫祿堂練武一甲子，今日方知大道在何方！”
自那日起，三位頂尖宗師徹底沉寂。
他們謝絕訪客，將協會事務暫交副手，而後便如學堂新弟子一般，開始了嚴苛的補課。
孫祿堂散儘丹勁，每日聞雞起舞，站最基礎的樁功。
他以《氣血修煉法》為引，吞吐靈機，任由能量燃燒，溫養肉身。
李存義收起單刀，每日隻練壯體篇的幾個動作，一板一眼。
程廷華則終日於庭院踱步，走的不是八卦步，而是壯體篇中的古拙步法。
這一幕，讓許多投奔的舊武人百思不解。
武林神話般的人物，怎地練起了學徒的功夫？
隻有宗師們自己清楚，他們正在經曆何等變化。
他們對勁的領悟早已登峰造極，如今有了正確的方向和充足的薪柴，重鑄鼎爐的過程，一日千裡。
三日後，孫祿堂周身氣血鼓盪，已勝過從前丹勁運轉。
第五日，李存義一拳擊出，爆鳴清脆，已是明勁圓滿。
第十日，程廷華周身毛孔開合，勁力在皮肉筋間流轉，竟已追平當初的暗勁修為！
半月之後。
武協總會靜室內，孫祿堂盤膝而坐。
他身如烘爐，氣血奔湧，皮膚下隱有流光。
短短十五日，他的肉身竟從壯體開始，一路重修到了鍛骨之境！
骨骼之堅韌，氣血之旺盛，甚至超越了許多苦修的振華嫡傳。
“凡俗之軀，已至頂峰。”
孫祿堂心念空明。
“先生言，洗髓之關鍵，在於雷音和共鳴……”
他不再想丹勁的鎖，也不去想罡勁的放，心神沉入內裡，以化勁圓融的理解，去調動，去引導，去聆聽那源於生命本源的脈動。
他的勁力化作無數細絲，探入每一寸骨骼，每一寸筋膜，用不同的頻率去震顫它們。
“嗡……”
一次微弱的共鳴自尾椎骨升起，轉瞬即逝。
孫祿堂心神大振，立刻循著那感覺追索。
他調整著勁力的頻率，耐心地撥動著生命這架大琴的琴絃。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的心神與勁力頻率完美合一。
“轟！”
一聲內在的巨響，從他全身所有毛孔、骨骼、乃至骨髓深處，轟然炸開！
他聽到了自己生命本源的奏鳴！
靜室之外，天地色變！
晴朗的天空彙聚了濃厚的雲層，一道肉眼可見的漩渦以其靜室為中心，瘋狂攪動。
省城內，無數武者抬頭，感受到身邊的氣流往武協總部湧動！
靜室內，孫祿堂的身體成了一個黑洞。
磅礴的靈機混合著他的氣血，化作熔岩般的洪流，沖刷骨髓。
舊有雜質被滌盪一空，一股嶄新、純粹、帶著勃勃生機的力量，自骨髓深處爆發！
他略顯蒼老的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飽滿，花白的鬚髮間，竟有黑絲重新生出。
一步洗髓，一步登天！
當一切平息，孫祿堂緩緩睜開雙眼，握了握拳。
一股遠超從前的力量在體內靜靜流淌。
他心念微動，一縷氣勁透體而出，無聲無息地擊中三丈外的牆壁。
牆壁紋絲不動，內裡的磚石結構卻已化為齏粉。
孫祿堂閉上眼，仔細感受新生的力量與抱元守缺的丹勁之間的區彆。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苦笑，旋即化為無儘的感慨。
“何止十倍……這纔是真正的通天大道啊！”
“武神”孫祿堂轉修新法，一步入洗髓，實力暴漲十倍的訊息，如颶風般席捲湖廣！
得到訊息後，他們徹底瘋狂了！
所有觀望、遲疑的舊武道門派、世家、散人，徹底拋棄了矜持。
“武神都散功重修了！我們還等什麼！”
“去湘省！去最近的武道協會分會！晚了連湯都喝不上了！”
一夜之間，遍佈湖廣各地的神州武道協會分會門口，人滿為患。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拳師、名宿，帶著全部家當，隻為求得《氣血修煉法》和《肉身修煉法》。
賞功堂釋出的任務，成了最搶手的香餑餑。
從剿滅盤踞深山的山匪，到協助官府修建水利、開墾荒地，無數武者為了貢獻值，爆發出驚人的熱情。
整個湖廣區域，竟在武道協會的調動下，掀起了一股建設狂潮。
……
就在天下武林沸騰之時，邵清，星火主城工地。
徐莽盤坐在一座剛封頂的水泥高樓上，眉頭緊鎖。
他已達洗髓大成，距離圓滿隻差臨門一腳，卻感覺撞在了一堵透明的牆上，無法再精進分毫。
無奈之下，他隻得前來總辦府，向周明請教。
周明聽完他的困惑，帶著他來到了熱火朝天的星火主城。
數萬勞工與武者，揮灑著汗水。
夯土的號子聲、金屬的敲擊聲、武者搬運巨石時的低喝聲……無數聲音彙聚成一股昂揚向上的洪流。
“你看到了什麼？”周明站在高處，指著下方鼎沸的人潮問道。
徐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滿是困惑：“先生，我看到……無數人在築城。”
“再看。”
徐莽沉下心，不再用眼睛，而是用洗髓境的感知去體會。
漸漸地，嘈雜的聲音消失了。
他看到了一股氣，一股由數萬人的汗水、意誌、希望、信念彙聚而成的磅礴大勢！
這股勢，盤踞在這片工地上，與天地共鳴。
周明的聲音再次響起：“洗髓之境，洗的是肉身之塵，求的是自身之圓滿。”
“但人力有時而窮，一滴水，如何能比江河？洗髓圓滿，不單是氣血的圓滿，更是心神與天地、與眾生之勢的共鳴。”
徐莽身軀一震，眼中爆發出精光。
他明白了！
他一直以來求的都是我之圓滿，卻忘了，我亦是眾生之一。
他不再猶豫，就在高樓之頂，當著周明的麵盤膝坐下。
他放開對氣血的掌控，將整個心神沉浸入下方那股眾誌成城的建設洪流之中。
起初，他的心神如一葉孤舟，在浪潮中搖搖欲墜。
但漸漸地，他不再抗拒，而是順應這股勢，與之同呼吸，共脈動。
“轟！”
他體內堅不可摧的瓶頸，在這股磅礴大勢的沖刷下，轟然破碎！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深邃、浩瀚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他的氣息不再隻屬於自己，而是與整個星火工地，乃至整個振華體係的“勢”，產生了一絲玄妙的連接。
徐莽，洗髓境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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