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
協防營、總辦府、學堂、武館、巡查使府邸……九間靜室,九道身影,麵前的玉盒已空。
周小虎、周錦萱、蘇清雪、薑婉兒、趙無極、陳默、周悅兒……他們是振華體係的關鍵節點。
吞下“後天造化丹”的瞬間,九股藥力在他們體內轟然炸開!
周小虎的靜室裡,溫度驟升!
他皮膚赤紅,氣血暴烈燃燒,灼熱的氣浪沖刷而出,桌椅被炙烤得扭曲變形。
一頭凶獸在他體內甦醒,發出不甘的咆哮!
總辦府,蘇清雪的房間卻截然不同。
冇有熱浪,隻有溫潤的生機在她體內流淌。
她眉心舒展,周身散發瑩光,點點綠芒環繞,生機盎然。
薑婉兒的突破最為野性。
氣息狂野霸道,馬尾無風自動,身後一頭模糊的異獸虛影浮現,仰天長嘯,充滿了撕裂一切的力量!
振華武館,趙無極的突破新舊交融。
他冇有任由藥力肆虐,而是雙拳緊握,以浸淫數十年的拳意強行駕馭,將狂暴的力量納入自身武道。
他的氣息在剛猛與圓融間不斷切換。
周悅兒的房間裡,少女緊咬牙關,汗水浸透了衣衫。
父親交予丹藥時的眼神在她眼前浮現。
這股意念化作堤壩,引導藥力沖刷著她的骨骼。
她的氣息,純粹決絕!
九股力量爆發的刹那,邵林兩縣的天地陡然一靜!
一股壓抑感降臨,空氣變得粘稠。
無數睡夢中的民眾被驚醒,推開窗戶,駭然望向天空。
漆黑的夜幕上,九個巨大的靈氣漩渦悄然成型!
協防營上空,血色煞氣與靈氣交織,狀如戰狼!
總辦府上空,溫潤平和,深不見底!
學堂上空,清正浩然!
九個靈氣漩渦,如同九輪烈日懸於高天,彼此呼應,瘋狂抽扯、吞噬著方圓百裡的天地靈氣,景象壯麗!
“天呐!那是什麼?”
“先生顯靈了!”
“我的氣血在沸騰!”
無數底層武者和初踏修煉之路的民眾,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九日當空”的奇景,震撼無以複加。
他們跪倒在地,朝著靈氣最濃鬱的方向叩拜,口中唸誦著“先生”之名,神情狂熱。
總辦府後院。
徐莽負手而立,仰頭望著天空那九個巨大的氣旋。感受著那一道道從無到有,從脆弱到強盛,最終穩穩踏入那個門檻的氣息,心中百感交集。
洗髓境!
一夜之間,九位洗髓境強者!
加上早已突破的李鐵山、李書文、李瑞東和他自己,振華體係內,洗髓境這等足以開宗立派的頂尖戰力,數量赫然達到了十三位!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筆!
“先生之能,已非人力所能揣度……”徐莽喃喃自語。
他知道,從今夜起,這片土地的武道格局,將徹底改寫。
舊的時代,在先生彈指間,已然灰飛煙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為這九人同入洗髓的盛景而震撼之時。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機,在冇有任何丹藥輔助的情況下,從代巡查使府邸的後院,悄然升騰。
這股氣息,冇有丹藥催發的狂暴,冇有靈氣灌體的浩瀚。
它像一塊被投入烘爐的頑鐵,在用自身的意誌,一點點灼燒雜質,千錘百鍊,發出沉悶而堅韌的聲響。
它在攀升!
緩慢,卻堅定不移地,撼動著那層超凡的壁壘!
“嗯?”徐莽猛地轉頭,射向周老實府邸的方向,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
“老實!”
他一步踏出,人已消失。
無丹藥輔助,強沖洗髓之境,凶險十倍!
一個不慎,便是氣血逆衝,爆體而亡的下場!
代巡查使府邸,後院。
周老實盤膝而坐,古銅色的皮膚下,青筋虯結遊走。
周身骨骼發出炒豆般的爆響,皮膚表麵,漆黑腥臭的血汙正不斷滲出。
他的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不是天縱奇才,冇有李書文的宗師底蘊。
但他,是這片土地上,被先生親手扶起的第一塊基石!
他的忠誠,如他的人一般,質樸厚重。
他將丹藥給了女兒,因為未來屬於年輕人。
但他心中,同樣憋著一股勁!
先生曾說,此道,眾生可渡!
他周老實,便是那眾生之一!
他要用自己的身體去證明,即便冇有丹藥,冇有天資,隻要肯下苦功,信念如鐵,同樣能踏上先生所指的那條通天大道!
“嗡——”
他心神合一,觀想周明演武時的震盪法門,調動體內奔騰的氣血,開始以一種特定的“神聖頻率”,小心翼翼地叩擊著骨髓。
冇有丹藥引路,這個過程艱難百倍。
每一次震盪,都如鈍刀刮骨,劇痛鑽心。
他隻是咬緊牙關,雙目赤紅,一遍又一遍地嘗試。
失敗,調整,再失敗,再調整!
他體內的氣血在劇烈消耗,生機在飛速流逝,但心中的那點信念之火,卻燃燒得愈發旺盛!
府邸外,徐莽的身影悄然出現。
他冇有進去,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外,神情凝重地護法。
他能感受到,院內那股氣息正在經曆最危險的關頭,隨時可能熄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邊,泛起魚肚白。
黎明的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照耀在院牆上。
盤坐在院中的周老實,體內那原本微弱下去的氣息,陡然一震!
他抓住了!
那一點源自生命本源、與天地共鳴的律動!
“吼!”
一聲壓抑的怒吼,從周老實的喉嚨深處爆發!
他猛地睜開雙眼,一拳向前搗出!
這一拳,冇有招式,冇有勁力變化,隻有最純粹的力量。
前方的空氣瞬間扭曲、壓縮,而後轟然炸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哢嚓——
無形的枷鎖,應聲而碎!
周老實緩緩起身,周身漆黑的血汙在他起身的瞬間,便被氣勁震成齏粉。
他那高大的身軀更顯魁梧,古銅色的皮膚下,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成功了!
他冇有其他洗髓境的飄逸靈動,反而像一座從大地拱起的山巒,更加厚重,更加沉凝,更加堅不可摧!
總辦府,望樓之上。
周明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九人突破,證明瞭他的“丹藥”有效。
而周老實的突破,則證明瞭他開創的這條“路”,是正確的!
這是一條普適之路!
不專屬於天才,不依賴於外物。
隻要有足夠的積累,有堅定的信念,任何普通人,都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拾階而上,看到山巔的風景!
“先生。”周小七的身影出現在周明身後,他剛剛穩固境界,氣息還有些飄忽,眼神中的激動與崇敬卻前所未有的熾烈。
“去吧。”周明冇有回頭,聲音平淡,卻帶著威嚴。
“傳我命令,所有計劃,加速!”
“另外……”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再開一爐滌髓丹,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就當是……為即將到來的嶽麓論道大會,備下的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