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之內,氣氛熱烈。
那份蓋著鮮紅巡撫大印的批文,就擺在桌案中央。
李鐵山、薑婉兒、趙無極、陳默,所有人的視線都在那份文書和周明之間來回移動。
幾個時辰之內,攪動省城風雲,又撫平一切波瀾。
這種手段,讓他們心頭震動。
周明將批文推到桌子中央,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自今日起,湘省省城,‘振華’二字,可暢行無阻。”
一句話,為今夜的風波畫上句號。
他冇讓眾人消化太久,直接開始安排。
“趙無極。”
“在!”
趙無極猛地站直,這位老拳師此刻站得筆直。
“我任命你為省城振華武館代館主,總領武館一切事務。”
趙無極的身子顫了一下,嘴唇開合,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代館主……開宗立派……
他一生所求,不過是光大家傳武學。
可週明交到他手上的,卻是在這江湖中心,為一種足以顛覆武林的“新武道”立下根基。
這擔子,太重。
這份榮耀,也太大。
他感覺呼吸都燙了起來,對著周明,不是抱拳,而是深深一揖到底。
“無極……絕不辱命!”
聲音嘶啞,字字鏗鏘。
周明點頭,看向躍躍欲試的薑婉兒。
“薑婉兒。”
“到!”薑婉兒脆生生地應道。
“任副館主,兼女子總教習。省城不比鄉下,女子習武有阻力,你負責打開局麵。”
“是!保證完成任務!”
薑婉兒興奮地敬了個不甚標準的軍禮,她對權謀冇興趣,但“打架”和“教習”正合她意。
周明的視線落在二弟周錦誠身上。
“錦誠,你負責籌建省城的賞功堂。武館是拳頭,賞功堂就是脈絡。人員招募、物資采買、功勞點兌換,都由你來抓總。”
周錦誠沉穩地點頭,他明白,這看似是後勤,實則是整個振華體係在省城紮根的經濟命脈。
“陳默。”
“GM……呃,先生!”陳默下意識喊出“GM”,連忙改口,惹得眾人莞爾。
“你帶領開荒團,即刻對省城各行各業展開市場調查,物價、幫派、勢力分佈、民生所需……我要最詳儘的情報。”
“同時,輔助趙館主和錦誠,把攤子儘快鋪開。”
“明白!”
陳默感覺自己像是開啟了一個全新的超大型真實經營類遊戲。
任務分配完畢,眾人心中有了方向,但仍有不安。
趙無極作為代館主,率先問出了疑慮:“先生,我等初來乍到,根基尚淺。省城武行林立,若想立足,恐怕……”
他話未說完,周明笑了。
“立足,靠的不是人情世故,而是實力。”
他站起身,掃過李鐵山、趙無極、薑婉兒、陳默以及幾位堂弟妹。
“你們在煉筋圓滿的境界,停留了一段時日了。瓶頸不在於練得不夠,而在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話音落下,周明心念微動,【傳道授業】天賦運轉,詳細地為他們講解了從暗勁大成到暗勁圓滿,從煉筋到鍛骨的所有關竅。
在場的李鐵山、趙無極等人渾身一震。
腦子裡像被捅開了一層窗戶紙,所有關於煉筋圓滿的困惑、所有關於鍛骨境的迷障,瞬間貫通。
之前晦澀難懂的關竅,隻可意會的體悟,此刻都化作了最清晰、最直白的知識,與他們自身的修煉經驗融合。
趙無極身體晃了晃,臉上血色儘褪,又猛地漲紅,他喃喃自語:“半生……半生苦求而不得的關隘,就這麼……破了?”
陳默更是瞪大了眼睛,低聲說:“言出法隨……這就是GM的專屬權限嗎?太BUG了!”
周明冇理會他們的震驚,平靜地拋出一個重磅訊息。
“三日之後,武館新址,舉行開館大典。”
他看著眾人,嘴角勾起。
“屆時,你們,當著全城武林同道的麵,集體突破,踏入鍛骨境!”
……
訊息如風一般傳了出去。
振華武館,一個從邵清鄉下來的勢力,拿到了巡撫衙門的批文,要在省城開館授徒。
而他們選定的館址,更是讓整個省城武林都炸開了鍋——城南,原屬於老牌勢力“鐵拳門”的一處產業。
當天下午,振華武館的新址還是一片塵土飛揚的工地,一群不速之客便氣勢洶洶地找上了門。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太陽穴高高鼓起,雙臂肌肉虯結,行走間虎虎生風。
正是鐵拳門門主的大弟子,人稱“鐵臂”的王衝。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精悍的門人,個個眼神不善,將工地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誰是這裡管事的?出來說話!”王衝聲如洪鐘,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趙無極正在指揮眾人清理場地,聞言眉頭一皺,走了出來。
王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雖然身板硬朗,但年紀已大,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你就是那什麼振華武館的館主?”
“老朽趙無極,暫代館主之職。”趙無極不卑不亢地回道。
“哼,一個代館主。”王衝嗤笑一聲,下巴高高揚起,“聽說你們在鄉下打了幾個土匪,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敢來省城立山頭了?”
“還敢動我鐵拳門的地盤,你們的膽子,不小啊!”
他身後的門人也都跟著鬨笑起來,言語間滿是戲謔。
“王師傅,此地乃巡撫大人親批,手續齊全。”趙無極平靜地解釋。
“少拿官府壓我!”王衝臉色一沉,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凶悍的氣勢撲麵而來。
“在省城這地界,官府的批文是麵子,我們武林同道的點頭纔是裡子!”
“你們連拜山頭的規矩都不懂,就想開館?癡人說夢!”
工地裡,薑婉兒和周錦國等人已經握緊了拳頭,眼神不善。
若不是周明有令,他們早就衝上去讓這些傢夥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了。
麵對對方的咄咄逼人,趙無極卻並未動怒。
他想起了先生的從容,想起了先生的佈局。
他緩緩撫了撫鬍鬚,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微笑。
“原來是為這事。王師傅說的是,我等初來乍到,確實有失禮數。”
王衝見他服軟,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算你識相。”
“現在滾出這裡,再備上厚禮,到我鐵拳門總館磕頭認錯,這件事,或許還有得談。”
趙無極卻搖了搖頭,笑容不減:“王師傅誤會了。”
他上前一步,朗聲說道,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街口:
“我振華武館,定於三日之後,在此地舉行開館大典。”
“屆時,恭候鐵拳門門主及諸位高徒,與省城所有武林同道,前來觀禮!”
此言一出,王沖和他身後的門人都愣住了。
他們是來砸場子的,對方不接招,反而發出了請柬?這是什麼路數?
趙無極看著他們錯愕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是龍是蛇,是真是假,三日之後,一看便知。”
他直接將一場可能發生的私下鬥毆,變成了一場萬眾矚目的公開對決!
王衝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想發作,卻發現自己被架住了。
對方把話說得這麼滿,當著這麼多街坊鄰居的麵,他要是再動手,就落了下乘,顯得鐵拳門怕了。
“好!好!好!”王衝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三日之後,我鐵拳門上下,一定準時到場!”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鄉下來的草台班子,能耍出什麼花樣!我們走!”
說罷,他狠狠一甩袖子,帶著人馬,在一眾看熱鬨的百姓的議論聲中,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薑婉兒不解地湊到趙無極身邊:“趙師傅,乾嘛跟他們廢話這麼久?”
“剛纔直接打出去不就好了?正好拿他們立威!”
趙無極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這片即將成為“振華”在省城第一麵旗幟的土地。
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狂熱與智慧的奇異光芒。
他撫著鬍鬚,聲音低沉而有力。
“丫頭,你不懂。”
“先生要的,不是打服一家,而是要……”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彷彿已經看到了三日後那石破天驚的一幕。
“……震懾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