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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怖遊戲裡差點被超市 0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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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名稱: 在恐怖遊戲裡差點被超市 無限np

本書作者: 絕望的文盲

本書簡介: 論大美人進入恐怖遊戲卻頻頻被超還差點被超市怎麼破

避雷:

1,女主偏萬人迷屬性,根據副本設定程度而不同,嬤女主文

2,女主為中心,NP,男全處

3,融合各大恐怖片恐怖遊戲的恐怖元素,微恐,微血腥,微暴力,大色情

4,性癖大亂燉,包括且不限於偽父子、人外、觸手、多人等,寫到什麼程度都來源於我的想象,不能接受勿點閱讀

全文免費,番外看人氣,請多多收藏評論,如果有多的珠珠也可以投給我,愛你們

人偶(1)伊娃1676字

人偶(1)伊娃

【人偶】

“當心梅麗莎的凝視

她冇有丈夫和孩子

她隻有人偶

如果你在睡夢中見到她

請不要愛上她”

伊娃,無疑是克拉維納鎮上一個獨特的存在。

這個坐落於東西邊陲,

僅有五千居民的古老小鎮,終年籠罩在柔和的晨霧與微鹹的海風之中。鵝卵石鋪就的街道兩旁,是色彩斑斕的木製建築與爬滿常春藤的古老房屋。

在這座寧靜的小鎮上,她的身影始終惹人注目。

她和她的丈夫住在海邊山間的彆墅裡。她總愛穿一襲純白長裙,唇上塗緋紅,東方女子的柔和麪龐與小鎮典型的深眼窩、高鼻梁人群形成強烈反差。

雜貨鋪老闆娘一度試圖模仿她的妝容,最終卻被街坊們笑稱“不人不鬼”,乾脆背地裡傳出風言風語,說伊娃是“東方來的妖精,會吃人”。

這一天,伊娃剛從小鎮醫生艾迪的車上下來。艾迪是個金髮碧眼的男人,健碩的身材幾乎要撐破他那套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

同行的霍德太太是一位總喜歡打聽鄰裡八卦的中年婦人,下車前悄悄湊到伊娃耳邊,語氣裡帶著一絲欲言又止的不安。

“你知道嗎,保羅要回來了。”

她壓低聲音,綠色的眼珠在細細觀察伊娃的神色,“我從艾布納警長那兒聽說的,是真的。”

艾迪下車整理自己的西裝領,打開後車門時挑眉說到:“保羅,那個跟馬什早就斷絕關係的小子?他怎麼會突然回來?”

伊娃冇作聲,沉默地扶著艾迪的手下車。

馬什,是她的丈夫,在市政廳工作,如今因健康原因,已將工作轉移到家中。

保羅,是他和前妻的兒子。聽說那個女人在保羅尚年幼時,厭倦了這座偏遠的小鎮,拋棄孩子逃往了大城市,最終投入了一個富商的懷抱,甚至連一張照片也未曾留下。

漫長的歲月裡,馬什獨自撫養著保羅。直到他邂逅伊娃,兩人迅速墜入愛河。

可惜保羅無法接受父親再婚,提出要麼和那女人分手,要麼斷絕父子關係。

馬什選擇了後者。保羅負氣搬去了旁邊的一座城市,靠著兼職和馬什私下彙給的生活費維持生計。

乍一聽到這個訊息,伊娃的心裡泛起一絲酸意。她漂亮的眉眼微微擰起,嘴角悄然下垂,但臉上仍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她眨了眨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眼睛,輕輕哼笑道:“他回來又如何?我和馬什的生活,已經足夠幸福了。”

霍德太太原本帶著些看熱鬨的心思,此刻卻生出幾分不忍。艾迪早已解開西裝扣,將外套輕輕搭在伊娃的肩膀上。

傍晚的海風順著石板路間的縫隙吹過,掀起她烏黑的長髮。微鹹的風拂過她白皙如瓷的麵頰,襯得她整個人像是不屬於塵世的精靈。

她掩飾著不在外人麵前露出一分難過的神色,強裝鎮靜,將外套還給艾迪,道彆後就走向自家那座鑲嵌著玫瑰花窗的老宅。

黃昏的光線把她的身影拉得細長而斑駁。艾迪怔怔地站在原地,彷彿錯覺中看見她轉身,帶著某種淒楚又誘人的眼神向他傾訴些什麼。

但最終,隨著大門“哢噠”一聲關上,一切都歸於沉寂。

他低頭將外套抱在懷裡,鼻尖彷彿還縈繞著女人身上那種混合著檀木與海鹽的冷香。

那一刻,他的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血液躁動地衝向下腹,彷彿每一根神經都被細密地挑動著。可身邊早已不見她的倩影,耳畔隻剩霍德太太不耐煩的催促聲。

他低聲歎氣,無奈地鑽進駕駛座,啟動了車,再次送這位從不順路的霍德太太回家。

……

屋內,馬什早已等候多時。他瘦削的身形半陷在那張碎花棉布椅子裡,雙眼透著疲憊。書房一角堆滿了檔案、傳真機,以及一疊疊尚未完成的報告。

伊娃撲進他懷裡,哭訴著剛剛知道的保羅要回來的訊息。

她細細的雙臂圈住他的脖子,額頭輕輕抵著他的額頭,水潤的雙眼望進他那雙常年泛著血絲的深邃眸子。

那眼裡混雜著疲憊,慾望,以及深深隱藏的暗色。

馬什冇有立刻迴應,而是抬手吻上她柔軟的嘴角。兩手托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穩穩抱到腿上,輕拍她因委屈而顫抖的脊背,將她的淚水一一吻去。

“傻姑娘,”他笑著,“早一週我就告訴過你了。隻是那時候,咱們的小伊娃,正沉浸在高潮裡,忙著在我懷裡忘記所有煩惱呢。”

她羞紅了臉,輕輕錘他一下,把腦袋埋進他懷裡,像是躲避什麼似的。

而另一隻手卻悄悄順著他半敞的襯衫滑了進去,掌心觸及那塊熟悉的胸肌,指尖還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馬什眸中迅速浮現一抹幽暗的光。他俯身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到那張堆滿檔案的老式書桌上。

隨後,他緩緩跪下,指尖輕撫她光滑的小腿,一路吻上她細膩的膝窩,直到探入那片溫熱柔軟的禁地。

人偶(2)舔乾淨H1340字

人偶(2)舔乾淨H

屋內的空氣被慾望凝固。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半拉著,透不進一絲光。

深色書桌上傳來的冷意,與伊娃裸露的肌膚形成劇烈反差。她微仰著頭,鬢髮散。金屬吊燈跟著她的視線輕微搖晃,映出她肌膚上每一道細微的顫抖。

馬什總是喜歡跪在地上服侍她,他身材瘦削,肩寬腿長,跪下後抬頭剛好能夠到她滴水的穴。

他們時常在客廳做愛,有時拉上窗簾,有時興致到了就直接敞著窗戶也可以做。

整個海岸靠近森林這一片,隻有這一個彆墅,少有人會往這裡走。

馬什的臉透著常年不曬太陽的陰涼和冷白,近期熬夜的疲憊讓他眼周都是一圈暗紫。他跪在地上,仰望她,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他的唇緩緩貼上那片早已濕潤的柔軟。溫熱的舌尖勾勒著她最敏感的脈絡,如同潮水一次次沖刷著海岸線,帶著細密而黏稠的水聲。

伊娃弓起身子,雙手緊緊抓著書桌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喘息一陣高過一陣,身體在男人細緻而瘋狂的吻下逐漸失去控製。

“嗯……馬什……”

她輕聲哽咽,聲音彷彿帶著哭腔。

男人並未迴應,反而更用力地將她的雙腿扛上自己的肩膀,舌頭更加深入,貪婪地吸取她溢位的甘露。

那種瘋狂的汲取,讓她有一種被徹底吞噬的錯覺。

窗外的風吹得樹影婆娑,海岸線那頭傳來隱約的浪聲。而孤零零的彆墅裡,隻剩下她斷斷續續的呻吟與男人壓抑不住的喘息。

馬什的臉頰貼著她顫抖的大腿,唇角還掛著未乾的濕潤。

他帶著她的手解開褲釦,炙熱的慾望早已膨脹到無法被任何布料困住。他並冇有立刻進入,而是用前端摩挲她已經濕潤不堪的入口。

他低頭吻她的唇,在她耳邊輕聲呢喃。隨即一個猛烈的貫入,伊娃倒吸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被他貫穿到靈魂深處。

男人厚實的胸膛緊緊壓在她身上,帶著某種原始到野蠻的律動,一次又一次撞擊著她柔軟的深處。

她的淫水太多,馬什的陰莖幾次大操大合都差點滑出去,一泡泡淫水被擠出來。馬什整個身子壓在她的身上,清甜的氣息源源不斷湧進他的身體,整個人沉醉得唾液不停分泌。

伊娃感到自己在每次衝刺中彷彿被拆解,又重新拚湊在他的懷抱裡。乳尖因為劇烈的摩擦早已硬挺,胸膛隨著他的衝刺而高高起伏。

她的眼角泛起生理性淚水,但嘴裡卻止不住地喘息。

他的精袋有力拍打在她最敏感的部位,發出黏膩的肉體打擊聲。

伊娃感到陣陣麻意,強悍的男性氣息和腥臊的體液味道讓她難以呼吸,全身酥麻無法動彈,幾乎要在性愛裡窒息。

馬什喜愛愛人的反應,低下頭親吻她,給她渡氣讓她喘過氣來,細細的胡茬剮蹭她的下巴,大舌滿滿地纏著香甜的小舌,吸吮她口中所有的汁水。

伊娃輕喘著,幾乎被吻得喘不過氣,口中的汁水也因為身體給予的快意分泌的越來越多。

倆人吻得難捨難分之際,馬什操著大手撐開伊娃無知覺縮著的雙腿,讓自己的陰莖進地更深,也腰間更加用力,起伏的更大,狠狠鑿進那一片嫩土。

似乎還不滿足,下半身也被抬起來,他閉眼享受強烈的快意。

伊娃恍惚之間抬眼一看,男人腰間的大肉屌大力且快速地在她腿間穿插,男人閉著眼但是舌頭外露,像狗一般乾渴。

畫麵太淫蕩了,她一下子就高潮了。

馬什感受到身下突然收緊的快意,強忍住射精的慾望,插了幾十下就抽出來射在了外麵。

“好老公。”

她親吻他乾澀的嘴唇,半睜著濕潤的雙眼,指尖輕輕劃過他依舊半硬的性器,將殘留的體液挑起,塗抹在他的唇上。

“舔乾淨。”

馬什仍跪著,順從地張開嘴,舌頭舔舐著她指尖的白濁,眼神迷離,像一隻徹底臣服於愛慾的猛獸。

人偶(3)保羅1838字

人偶(3)保羅

克拉維納藏匿在山脈與海岸線之間。斑駁的木質屋簷、鏽蝕的鐵藝門環,還有永遠潮濕的青石小巷是這裡的特色。

澤尼婭,鎮上著名的寡婦,帶一個女兒英格蘭,今年在鎮上剛上高中。美豔、危險、像一柄未開鋒的匕首。

英格蘭的性生活從未瞞著母親。她交往了很多男友,早早就破了處,去年更是直接把男朋友帶到家裡做愛。

有次被澤尼婭瞧見了,女兒欣然邀請,倆人之後更是多次和不同年齡的男人嘗試,可謂是母親帶著教導女兒性經驗。

正午,集市的人聲鼎沸。

澤尼婭提著一籃新鮮的羅馬生菜,翻看著新鮮采摘的成熟番茄。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生牛肉、乾酪、和鹹濕的海風。

在街角,她撞見了格雷德,一位經營皮革店的中年男人。男人的形象和他的工作一樣粗糲,大鬍子,金屬腰帶,還有他那雙帶著天生侵略性的冰藍色雙眼。

前幾天,他們在格雷德那間充滿皮革味道的工作坊苟合過幾次。

澤尼婭還記得,自己當時跪在賬台下,紅唇在男人身下遊走。粗糙的牛皮桌角硌得她膝蓋泛紅,而格雷德捏著她的下巴,往她嘴裡狠狠釋放。

正值中午,格雷德卻早早關了店門,神色緊張但從他誇張的動作能看出他很高興。拿著一串鑰匙,身後那輛灰色的小轎車已經發動。

澤尼婭素來不關心鎮裡大大小小的八卦,但格雷德她是知道的,家裡隻有一位妻子冇有孩子。妻子剛她還在集市裡碰到過,正往集市深處走,似乎打算多買些牛肉回家。

所以格雷德這是慌慌張張打算開車去哪兒。

她舔了舔唇,慢慢靠近。

“哦,澤尼婭!”格雷德看到她,麵色倒是十分驚訝,一雙藍眼睛鼓得圓圓的,“你問我去哪兒?”

他上下打量她,似乎不認為自己的去向和這位年輕但帶著一個女兒的寡婦有什麼關係。但是今天心情好 ? ,他也不在乎向這位前幾天有過一次過激性行為的女人透露自己的行蹤。

“保羅回來了。”他低聲說,藍眼睛轉了轉,“打電話讓我去車站接他。”

澤尼婭挑眉。

哦,保羅,馬什的兒子。她立刻明白了。這傢夥表麵憨厚,實則擅長踩著彆人的慾望爬上去。馬什一家的事,他從不放過半點參與的機會。

冇多說幾句,格雷德也不打算多透露細節,揮揮手大手一揮開車就走了。

“好吧……”

澤尼婭輕笑,目送他駕車離開。

……

與此同時。

伊娃並不知道保羅的突然歸來,連她的丈夫馬什其實也不清楚自己的兒子要提前回來。

他們在客廳裡做愛,伊娃坐在馬什的腿上。那張定製的深色皮沙發像是專門為他們的身體糾纏而存在。

陽光透過半掩的天鵝絨窗簾投下斑駁的光影,海風時不時掀起窗簾,露出外麵蜿蜒的石子小道。

伊娃拿著幾支新買的口紅,馬什一邊幫她拆包裝,一邊低聲問:“今天……是想帶著這副樣子出去?”

伊娃眨了眨眼,笑而不語,張開嘴,等著他將那一抹紅塗上她的唇。

指尖劃過她的下巴。膏體滾過柔軟的唇瓣。她忽然俯身,一口含住他的手指。

馬什的手指被她吸吮得發麻,隨即她伸出舌頭,探進他的唇裡,挑逗他。

吻,越陷越深。

下一秒,馬什已經將她壓進沙發裡。伊娃的臀部深深陷進皮革,皮革摩擦肌膚髮出粘膩的聲響。她裸露的腿被拉到男人的肩上。

男人粗大的慾望抵在她早已濕透的入口,滑膩的體液順著他小腹流下。

“再張開一點。”馬什的聲音低啞而充滿壓迫。

窗外,突兀地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隨即,幾道腳步靠近。一聲刻意的咳嗽,劃破了屋內的喘息。

伊娃的身體猛地一顫,幾乎從馬什身下彈起。她一把扯過男人的襯衣,胡亂地擦拭下身的水漬。馬什咬著後槽牙,抓起西褲,氣息仍然紊亂。

窗外的身影越來越近。

馬什冇想到兒子回來的時候這麼尷尬,伊娃可以算是稍微衣冠整齊,但他一團濕透的襯衣和西褲,以及兩人臉上的紅暈和遺留的口紅痕跡更是無法遮掩。

門開。

站在門外的,是保羅。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的男人。

這是艾薩克和懷爾德第一次見到保羅口中的女人。

她剛從一場性愛中結束,眼底濕潤,努力平複呼吸卻仍掩不住唇上被咬紅的痕跡,還有唇角未乾的水光。更彆提她因為緊張一直舔唇的動作,導致她的臉看起來更加色情。

伊娃和三位年輕男人一一擁抱親吻禮迎接。

保羅冇什麼變化,捲曲的黑髮垂在耳側,五官在陽光下帶著青年特有的桀驁。他嘴角噙著笑,目光隱隱地在伊娃的胸前與腿間掃了一遍。

艾薩克很高很壯,身高超過一米九,穿著深色工裝褲,結實的胸肌隔著緊身衣輪廓分明,揹著一個黑色的大包,舌頭上閃著銀色的十字釘。

懷爾德相較之下更像一條陰濕的蛇。長髮紮在腦後,綠色的眼睛宛如一汪幽潭。耳朵上懸著一枚黑曜石耳環,上麵密密地刻著一些字。

他們被迎進了門。

艾薩克半眯著眼,腦海裡仍殘留著剛纔透過窗縫瞥見的畫麵。

那粉色微顫的縫隙,男人粗壯的慾望如何被吞進她柔軟的身體。他舌尖抵著上顎,神情難辨。

懷爾德則舔了舔唇,微笑著進了這個家。

人偶(4)奴隸H 3P 血腥2014字

人偶(4)奴隸H 3P 血腥

小鎮頭上的天空被壓低,原本湛藍的海岸線此刻像是被濃稠的鉛水浸染。

遠處的圖比斯山輪廓在灰色的霧氣裡變得扭曲,連風都帶著某種潮濕而腐朽的氣味。

保羅高中畢業,回到這座他本不願踏足的鎮子。

他的好友艾薩克,那種身上永遠帶著酒精味的男人,早就聽說圖比斯山裡有一些未被標註在任何地圖上的原始森林。

另一位同行的是懷爾德,一個瘦高、陰鬱、像從水中生出的生物,眼神裡永遠漂浮著令人不安的綠光。

正巧保羅的父親在這邊有套彆墅,他們相約來到這裡。

三人在市裡備好了裝備。

艾薩克的揹包最大,裡麵裝著探照燈、對講機、強光手電,還有幾把戶外用的軍刀。

懷爾德的包裡多半是一些看不出具體功能的儀器,還有一卷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發黃的羊皮地圖。

保羅的包相對簡單,舊的皮革邊已經開裂,裡麵裝著一些必要的基本物資比如壓縮餅乾。

保羅已然成年,青年時期和父親的決裂和叛逆也在其一封封的信件裡得到緩和和諒解。

因此,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並不完全是與父親和解。他更在意的是,那個名義上的繼母,伊娃。

……

午後。

陽光穿透不了漸漸聚攏的烏雲,整個彆墅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黑紗矇住。

艾薩克提議趁著天還冇黑,先去周圍勘探下地形。

“順便看看有冇有有趣的東西。”他咧嘴一笑,露出犬齒。

保羅冇有同行。他留在房間裡,翻看那些塵封已久的物品。幾支殘缺不堪的人偶、一本封麵撕裂的《解剖學圖鑒》、還有一張被燒焦一角的家庭合影。

玻璃大門被推開,艾薩克和懷爾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石子小路儘頭。

……

這邊,彆墅的書房內。

馬什叫來了保羅和伊娃。

書房寬闊,落地窗前堆滿了藤製座椅,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家族的徽章與照片。那些黑白老照片裡的臉孔透著時間的腐蝕感,彷彿隨時會從相框裡緩緩扭動著走出來。

伊娃坐在馬什身側,眉心緊皺。

自從保羅和朋友們來到這裡,她就開始感到一種詭異的不適。耳邊斷斷續續傳來像是舊電視機雪花屏裡的雜音,又像是誰在用沙啞的嗓子低聲呢喃。

她下意識地把身體往馬什靠去,指尖死死抓著他襯衣的一角。

“父親……”

保羅率先打破沉默。他試圖用平穩的語氣開口,但目光卻幾次不自覺地飄向伊娃那張蒼白而緊繃的臉。

馬什冇立刻迴應。他低頭,輕輕撫摸伊娃的後頸,“伊娃?”

伊娃冇有立刻回答。她的瞳孔正在急劇放大。

在她的視野裡,整個世界驟然開始像舊膠片一樣模糊跳幀。麵前的馬什和保羅的輪廓開始變形,線條斷裂,色彩變得刺目且不自然。

馬什的身體在泛出詭異的死白,皮膚像是被剝離了一層,露出蜿蜒的血管紋路。

而保羅的輪廓彷彿被黑色的墨汁潑灑。特彆是右臂,那一截閃爍著潮濕的猩紅,血肉蠕動,裂縫中生出一張巨大的血口,裡麵滿是利齒和蠕動的肉芽。那張嘴死死地盯著伊娃,像是在等待一場即將展開的盛宴。

血色越來越濃。

伊娃看到的自己,竟然跪在血泊裡,捧著一隻血肉模糊的斷臂,像是在舔舐什麼美味佳肴。

再往下。

她看到了保羅赤裸的身體被按倒在一灘暗紅色的淤泥中,皮膚上滿是劃痕和撕裂的口子。

他一心吃著甜美的淫液,整張臉深深地埋進了她的大腿,靈活的舌頭不住挑逗那敏感充血的陰蒂,大口吞吃的快感讓他深深地閉緊了雙眼,濃密的長睫也被打濕。

他已經成為性的奴隸,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讓身上的女人得到性滿意。

而身後,一個輪廓模糊的高大人影正死死地攫住她的腰,高高翹起的陰莖摩挲在女孩兒的背部,留下道道淫蕩的水痕。

那是馬什。

男人低頭,濃密的黑髮像發黴的苔蘚一樣貼在她的脖頸處,另一隻手在狠狠揉搓她飽滿的胸部。

馬什的後穴被塞進一個按摩棒,嗡嗡的聲音伴隨三人不住的喘息讓整個場景都似乎要源源不斷也流出淫液了。

三人身下的地板在緩緩滲出血水,牆上的相框一隻隻自行掉落,裂開的玻璃倒映出扭曲的人臉。

馬什和保羅的每一寸肌膚都在滲血,他們的關節已經泛出白骨,麵上均是似乎被鋒利斧頭砍過的血肉模糊。

正垂在馬什肩上的伊娃全身發涼,眼底裡是抑製不住的恐懼,額頭儘是冷汗。

尖銳的耳鳴。

眩暈。

畫麵開始反覆跳動。

“伊娃?”

是誰在叫她?

伊娃猛地抬頭,眼前的一切驟然凝固。剛纔的血色景象彷彿一場短暫的電擊,被強行拉回現實。

“伊娃?”

馬什正捧著她的臉,眼裡滿是驚慌,“怎麼了?你臉色很差。”

她的後背被冷汗浸濕,四肢發麻,口腔裡是一股鐵鏽般的腥甜。她環顧四周,發現房間裡多了三個陌生的身影。

兩個是艾薩克和懷爾德,他們的臉色顯得異常難看。

第三個男人穿著深色皮夾克,臉上是被太陽曬過的深色肌膚,有著無法掩飾的滄桑胡茬,綠色的眼睛在暗光中反射出某種動物般的銳利。

那男人摘下帽子,自報家門。

“伊娃小姐,我是艾布納警長。”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尖有泥土的痕跡,掌心帶著未乾的血絲。

“剛纔,在圖比斯山腳下……我們發現了......”

他頓了頓,喉結滑動,像是極力在壓抑某種即將從胃裡湧出的噁心。

“發現了一隻女性的斷臂……和一隻手。”

空氣徹底凝固。

艾布納的臉色變得灰敗,“初步判斷……並非動物撕咬。更像是……被刀砍斷。”

他說到“砍斷”兩個字時,伊娃的眼前再次閃回那個畫麵。

那條蜿蜒而來的紅蛇,血盆大口張開,似乎正緩緩爬上她的小腿。

人偶(5)警長2360字

人偶(5)警長

圖比斯山高約兩千米,形似一塊漆黑的巨獸俯臥於海岸邊。它的山脊蜿蜒,如同脊椎突起,靠近海崖的部分更像獸顱,峭壁陡直,常年潮濕苔蘚密佈。

整座山被茂密的針葉林所吞冇,彷彿一旦踏入,再無退路。

二十年前,這座山曾頻發墜崖事件。自那之後,政府設下封鎖線,崖邊部分掛著鏽跡斑斑的“危險”警告牌。

但封禁從來擋不住獵奇者的腳步。

小鎮雖然不算旅遊景點,卻在地下探險論壇上赫赫有名。更甚至有些瘋子視圖比斯山為最後的禁地。

小鎮依山臨海。鎮子裡流傳著一個古老而模糊的傳說。公元前,波斯帝國的一支艦隊在暴風中偏離航線,誤入此地。艦隊消失無蹤,隻留下地峽兩側的殘骸和一串無法解釋的祭祀遺蹟。

艾布納警長並不迷信。

但當他站在屍塊發現的森林邊界,潮濕的風裹挾著腐臭與海鹽味拍打過來時,他感到後背一陣陣發涼。

根據艾薩克與懷爾德的口供,他們在下山途中偶遇一處奇異的踩踏痕跡。

泥土被反覆碾壓,雜亂卻有方向感。

循著那條小徑進入,最終在一片倒塌的鬆樹林深處,發現了一隻女性斷臂與一隻手掌。

皮膚蒼白,指甲裡帶著乾癟的泥土,斷口被刀切得極不平整,顯然這個行刑者並不專業。

斷掌的五根手指被強行掰開,一根手指落在一旁,骨節分裂,上麵有常年佩戴首飾的印記。

更糟糕的是,當艾布納帶人返回現場調查時,那片“踩踏區”已經被徹底清理,連最輕微的泥痕都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

彆墅。

伊娃靠在沙發上,指尖冰涼,髮絲濕漉漉地貼在鬢角。

那種莫名的頭痛仍在陣陣襲來,彷彿有無形的細線,正緩緩地穿透她的顱骨,將什麼東西一點點地縫進她的腦海。

她的眼角因過度緊張而溢位生理性淚水,蒼白的臉色像一具尚未完全冷卻的屍體。

乾裂的嘴唇微微顫動,在場所有男人都能感到她那種近乎病態的脆弱。

馬什正坐在書桌前,接著一通來自市政廳的加密電話。電話那頭的低語斷斷續續,夾雜著時不時的噪聲,像是老舊留聲機裡卡頓的低語。

他本應專心應對,但目光卻一次次不自覺地投向伊娃,眉宇間壓抑著不安。

而艾布納警長,在這壓抑的書房中頻繁踱步。木地板在他厚重的靴子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的右手反覆摩挲著腰間那柄上膛的格洛克,視線則有意無意地掃過四周。

他低聲咳嗽兩下,走向伊娃,試圖掩飾自己的緊張。

“小姐……?”

粗糲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彷彿有人用砂紙反覆摩挲著聲帶。

伊娃看似神遊天外,實則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警長身上。

艾布納穿著一件褪色的皮夾克,袖口破損,露出蒼白的手腕。

腰後彆著的手槍和微微探出的警徽,如同他此刻唯一能證明自己身份的防線。

伊娃試圖調整表情,勉強擠出一個脆弱又得體的笑容,儘管乾裂的嘴唇已經因為過度摩擦滲出血絲。

“警長,有什麼……我能幫您的?”她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艾布納微微鬆了口氣。那雙綠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依舊銳利,“是的,小姐。我想,您可以幫我解答幾個……簡單的問題。”

“我?”她下意識地後仰,“可是……我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屋裡,冇離開過……”

警長冇有立刻接話,而是短暫地閉了閉眼,像是在權衡什麼。

顯然,他不願意在這個滿是旁人的房間展開更深入的對話。

繼子保羅與那兩位朋友正坐在不遠處的角落,神情明顯不安,尤其是保羅。那雙淺棕色的大眼睛頻頻偷瞥伊娃,眼底掩飾不住的焦慮與某種複雜的情緒交織。

伊娃看懂了。於是她站起來,輕聲道:“警長,也許……客廳更合適談話。”

艾布納點點頭,跟隨她走出書房。

那三人圍坐在靠門小桌旁,懷爾德距離門邊更近。

途經門口,伊娃微微側身,不小心輕觸到了懷爾德垂在耳邊的銀質耳環。

銀光在昏黃的吊燈下閃爍,伊娃的眼睛無意識對上了懷爾德陰暗的綠瞳,她皺皺眉,轉身離去。

身後的眾人望向她的背影,卻什麼都冇說。

……

他們在客廳麵對麵坐下。艾布納目光在室內遊移。

這個房間的裝潢太過講究,哪怕燈光昏暗依舊能看到每一處都經過精心佈置。

壁爐上方掛著一副巨大的油畫。畫麵中央是一具看不清臉的人形,四肢被縫合成詭異的姿態,背景是被烈焰吞噬的圖比斯山。

艾布納冇有表現出太多情緒,隻是聲音變得低沉,“小姐……您對艾薩克和懷爾德……瞭解多少?”

伊娃皺眉,“警長……你是懷疑他們?”

“不……並非懷疑。”艾布納立刻擺手,頓了頓,“他們是現場第一發現人,出於程式,我們需要確認他們的身份和背景。”

伊娃緩緩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的蕾絲邊。

“他們……是保羅的朋友。準確來說……兩個月前....哦不對....”她低頭頓了頓。

“是的小姐,兩個月前高中畢業考試結束,畢業生被要求離開學校,”艾布納停頓片刻,“你的意思是他們是保羅帶來的嗎?”

伊娃搖頭,“警長你誤會了,出發的提議來自艾薩克……他是那種……熱衷於戶外探險的人。”

艾布納記下這些,眉心輕皺。

對話中,他起身走向客廳一側的透明玻璃收藏櫃。櫃門半開,裡麵陳列著各式獎章,高腳水晶杯,還有縮在角落的一排人偶。

艾布納腳步頓住。

那些人偶高約一尺,膚色蒼白得反光,細節逼真,血管、指甲、睫毛都纖毫畢現。

每一個人偶的眼珠似乎都用透明的玻璃材質精心雕刻。透過玻璃,似乎能看到瞳孔裡隱隱有血絲在遊走。

他感到一些眼熟,站住腳,停下詢問:“小姐,這些……人偶?”

伊娃平靜地迴應:“家族收藏。買下這棟彆墅的時候它們就在。曾經擺滿了這個巨大的收藏櫃,後來實在是太擁擠,我們也需要使用這個櫃子,保羅和我就各自拿走了幾個放在自己的房間裡。”

見艾布納麵色猶豫 ? ,又補充道,“有什麼問題嗎警長,他們隻是一些古董。”

警長冇有說話,隻是目光在那排人偶上停留良久。那種詭異的熟悉感如影隨形,但一時又找不到源頭。

最終,他輕輕合上櫃門。

“也許……隻是我最近太累了。”艾布納自嘲地笑了笑。

他轉身準備告辭。

“我們會繼續調查。小姐......先生,稍後如果有需要,我會再來打擾。”

話音剛落,正巧馬什走出書房,聽到“再來打擾”幾個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攬住伊娃,語氣裡帶著一絲酸意,“一個小警察也這麼大官威,平常人誰見我們不得預約。”

人偶(6)爬山2113字

人偶(6)爬山

過去兩天,艾布納警長像是患上了某種強迫症。

幾乎每天一大早,他那輛鏽跡斑斑的老警車都會準時停在彆墅門前,車尾管因年久失修噴著帶汽油味的黑煙。

哪怕警局有事,他也會匆匆趕回去處理完,再次回到這裡,像一隻饑餓到發狂的獵犬,圍著這棟老宅反覆打轉。

彆墅因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秩序。

馬什仍舊忙於工作,家中的三個剛畢業的男孩也因陌生感和被警察監視的不適,選擇安分地待在屋裡。

冇人提出反抗,在潛意識裡,誰也不願意去觸碰那條危險的界限。

家裡安靜得過分。

直到這一天。

不知道艾薩克從哪裡得知,警長臨時接到了外勤任務,早晨便驅車去了西部,最快也要傍晚才能歸來。

“我們得抓緊時間。”他冷冷地說。眼裡閃著一種幾乎接近興奮的光。

早餐剛過,三人便開始打包裝備。

保羅隨口提議:“要不,伊娃也一起?”他的語氣裡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天真。

艾薩克和懷爾德均未說話,表情上在默許保羅的邀請。

馬什冇有反對。他甚至表現得出奇平靜,隻是點點頭,“小心點。”

這本身就很反常。馬什從來不會讓伊娃參與任何這種戶外活動。

伊娃愣了一下,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或許是因為不願暴露那股無處安放的焦躁,或許是潛意識裡某種更深的東西在召喚著她。

她去了鎮上的雜貨鋪買了些裝備,四人之間也互相交流了物資。

……

陽光尚好。站在彆墅三樓露台,能遠遠望見海洋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

四人各自整理好裝備。

艾薩克穿著速乾短袖和灰色工裝長褲,緊繃的肌肉將短袖撐得輪廓有型,褲兜鼓鼓囊囊,肩背的包沉沉地壓在他有力的肩膀上。腰間彆了一把他心愛的刀。

懷爾德則是黑色防水夾克和工裝褲,保羅穿的是一件軍綠色立領夾克,搭配牛仔褲。伊娃一身黑色,隻有腰間繫著一根紅色細帶,在墨色的布料中跳脫得格外刺目。

……

圖比斯山入口。

遠處的杉木林黑壓壓地堆疊著。山口兩側的岩石裸露,表麵滿是風化的裂紋和青苔。

偶爾能看見散落的動物骨骼,被海風吹得泛白,嵌在泥土中像一隻隻張開的嘴。

艾薩克充當領隊,指揮大家原地休息。

他熟練地拆開隨身攜帶的軍糧,一邊啃一邊低聲道:“山上的天氣變得快,大家彆拖。”

伊娃不習慣。

她緊握著揹包帶,站立的姿勢明顯僵硬。

她從包裡拿出一杯昨晚親自榨的橙汁。那是她臨睡前花了兩個小時做的,原本隻是想第二天給自己留個好心情。

她喝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綻放,也稍稍驅散了心裡的煩悶。

正要繼續,卻發現身側的保羅正直勾勾地盯著她。那種目光,介於渴望與依賴之間,又帶著一點點近乎掠奪性的急切。

伊娃以為他想喝橙汁,伸手遞了過去。

保羅輕微一愣,很快接過,喝了兩口。

隨後懷爾德也伸手:“也給我點。”

橙汁就在三人之間傳遞。每一個接過杯子的人,指尖都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伊娃的指縫。

等杯子回到她手上時,裡麵隻剩一小口。

“真好喝。”懷爾德舔舔嘴角,綠色的瞳孔裡閃著詭異的亮光。

“比家裡廚子做的都好。”艾薩克接著補充,嘴角微微翹起。

伊娃隻是禮貌地笑。

……

雖然圖比斯山離彆墅不算遠,但伊娃從未真正踏上過這片森林。

此前那些站在陽台上遙望山脊的記憶,與此刻實地踏足相比,脆弱得不堪一擊。

山腳地勢尚且平緩。滿地都是濕滑的鵝卵石,夏季的枝葉繁茂,陽光難以穿透。樹林裡傳來陣陣鳥鳴,在伊娃的耳裡更似求救。

“伊娃姐姐,你來過這兒嗎?”懷爾德甩著揹包問。

她正準備開口,艾薩克搶先一步,帶著半真半假的調侃:“她就住附近,怎麼可能冇來過。”

伊娃揚起嘴角,還冇回答,保羅已經貼近了她,肩膀緊挨著。

“伊娃……你忘了嗎?你剛搬來的那年,還讓我帶你來過這裡。那天我們在山腳下轉了一整天。”

“我?”伊娃怔住了。這個記憶……根本不存在。

她努力回憶,記憶深處卻是一片空白。馬什從不會讓她一個人和年幼的保羅外出。

“真的。”保羅輕聲說,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見,“你拉著我的手,一直在笑。”

伊娃垂眼,思緒已被剛纔保羅的回答占滿,不再迴應。

……

前方,艾薩克舉手示意。

“前麵開始陡了,大家打起精神。”

他們已到達崖壁入口。

一麵近乎垂直的岩壁拔地而起,縫隙間生長著瘋長的雜草。

另一側則是筆直的海崖,海浪在下方拍擊岩壁,發出近乎心臟跳動般的重擊聲。

懷爾德率先攀上去。伊娃站在下麵,仰望著他靈活的身姿。

那瘦削的身體彷彿天生為攀爬而生,雙手雙腳釦住岩石,肌肉在衣物下若隱若現,像一條潛伏的蛇。

伊娃嘗試攀爬。剛起步,一塊石子從腳下滑落,砸進海崖下方,消失無聲。

心跳開始加速。

艾薩克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安慰道:“彆擔心,很容易的,你看懷爾德怎麼做的。”

伊娃試著穩住心神。

可天色變化得更快了。

烏雲徹底吞冇了太陽,密林像一張潮濕的巨口,將所有光線一點點吸入。烏鴉從頭頂飛過,尖叫著在雲層中盤旋。

“快。”艾薩克催促。

伊娃深吸一口氣,手指扣緊岩石,可掌心因緊張和汗水而發滑。

下一秒——

腳下一塊凸起的岩石突然鬆動,她身體猛地失衡,尖叫還冇出口,整個人便順著濕滑的岩壁墜了下去。

墜落在即,一隻有力的手臂牢牢拽住了她的肩帶。

她猛地抬頭,撞進一雙藍色的眼睛。

是艾薩克。

他咬緊牙關,左手反扣住她的揹包,腰間那把泛著寒光的卡巴獵刀隱約可見。

這時伊娃纔看清,那把刀的刀柄上,清晰地刻著他的名字。

“Issac.”

古典拉丁字體,深深鐫刻了整個刀柄。

刀鋒在黑暗中反射著某種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光。

保羅這時也低頭,“拉緊我。”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人偶(7)遇刺2159字

人偶(7)遇刺

保羅下意識地抓住了伊娃的手。那一瞬,他的掌心冰冷,手指像鐵鉤般緊緊扣住她的手腕,甚至隱隱讓她感覺到微微的刺痛。

艾薩克見狀,緩緩鬆開扣在伊娃揹包揹帶上的那隻手,掌心殘留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伊娃勉強踩住一塊突出的岩石站穩,深吸一口氣,朝幾人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無恙。

可她下意識地注意到,自己掌心已經滲出一層細汗,混著岩石的泥灰,讓麵板髮澀。

懷爾德早已抵達山頂,正蹲在一處佈滿藤蔓的岩壁上俯瞰著他們,墨綠色的雙眸在濃密的陰影下,像野獸一樣泛著詭異的光。

艾薩克緊隨其後攀上去,目光不停地在周圍遊走,四處打量周邊情況。

他的神情從未有過的興奮,嘴角掛著一絲令人極度不適的笑意。

保羅仍緊跟在伊娃身後,攀爬得甚至比她還要緩慢。每一步,他都用手掌兜住伊娃踩上來的腳,某些難以借力的陡坡,他乾脆用力,讓她直接踩著自己的肩膀翻過去。

當伊娃終於在最後一步踩著保羅張開的手掌躍上山頂,身後的保羅也立刻跟了上來。

圖比斯山頂的景象與想象完全不同。

由於地勢陡峭,這裡幾乎冇有人類活動的痕跡。藤蔓像是長著牙齒的臍帶,從岩石裂縫裡瘋狂地向外蔓延。潮濕的空氣混雜著腐爛植物和野獸腥臭,令人作嘔。

烏雲越壓越低,彷彿隨時會撕裂天空。伊娃下意識地抬頭,額間已被潮濕的水汽和冷汗打濕。

而艾薩克,此刻正站在一棵巨大杉樹的陰影下,興奮得像是發現了某種禁忌寶藏。

伊娃隱隱覺察到了什麼異常。她皺緊眉頭,忍不住提醒:“我們還要繼續嗎?快下雨了。”

她的聲音儘力保持平穩,但仍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幾分顫抖。

冇有人迴應。

她轉頭看向保羅,卻發現少年的瞳孔在迅速收縮,兩眼直直盯著興奮的艾薩克。

他原本乖巧而脆弱的眼神,此刻竟透出一種野獸般的饑餓感。

幾分鐘後,艾薩克終於低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迴應她之前的疑問:

“快到了……應該還有一個多小時,雨不會那麼快來。等我們抵達,就立刻撤。”

抵達?

抵達哪裡?

伊娃渾身的汗毛倒豎。她敏銳地捕捉到那兩個字背後不尋常的意味,但直覺告訴她,現在不是發問的好時機。

天空中盤旋的烏鴉彷彿也感知到即將到來的異變,成群結隊地朝著森林深處飛去。

偶有幾隻落在枝頭的麻雀,發出異常尖銳而刺耳的鳴叫。那聲音不像是鳥類的叫聲,更像是某種低語,某種被壓抑到極致的哭泣。

艾薩克像是瘋了一般往前衝。幾人不得不加快腳步跟上。

隨著深入,周圍的植被變得異常密集。

藤蔓纏繞著枯木,地麵潮濕得彷彿永遠乾不了。

腐爛的樹皮上,佈滿了細小的黑色甲蟲,它們密密麻麻,蠕動著從樹根一直爬到樹冠,發出“沙沙沙”的噪聲。

霧氣開始瀰漫。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泥土與黴變的腥臭。周圍的樹木枝乾盤旋,相互交錯,如同一具具被肢解後拚裝起來的屍體。

偶爾一陣風吹過,能聽到樹枝碰撞發出的“哢哢哢”聲,像是骨頭斷裂。

伊娃隻能低頭前行。腳步聲在枯葉與濕泥中發出“咯吱咯吱”的細碎聲響。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那聲音像是被扼住喉嚨一般,淒厲,短促,戛然而止。

伊娃猛地抬頭,隻見大樹下,艾薩克的身影瞬間倒地。

前方的懷爾德和保羅同時停住,臉色瞬間發白。

懷爾德驚恐地喊:“艾薩克!發生什麼了?!”

冇有迴應。隻有風。隻有烏鴉。

那一刻,時間彷彿被抽空。所有聲音驟然消失,隻剩下每個人胸腔裡急促的心跳聲。

保羅一把攬住伊娃的腰,把她死死護在懷裡。少年平日裡柔軟的力道此刻變得近乎窒息,像鐵箍一樣把她緊緊鎖住。

他們快速衝向艾薩克倒下的位置。

場麵令人毛骨悚然。

艾薩克癱倒在地,雙眼大睜,瞳孔極度放大,眼白佈滿了爆裂的血絲。

腹部赫然插著他隨身攜帶的那把短刃,血水從刀柄處汩汩而出,染紅了整片泥土。

更駭人的是,他的右臉頰上,竟被硬生生刻下了一個深深的十字架符號,血肉翻卷,骨頭可見。

懷爾德衝過去,脫下外套用力按住艾薩克腹部,試圖止血,卻又不得不小心避開那把未被拔出的刀。

手忙腳亂中,懷爾德的雙手和艾薩克的血肉攪作一團,幾乎分不清哪裡是血,哪裡是皮。

“走!我們必須立刻走!!”

懷爾德嘶吼,背起艾薩克拔腿狂奔。

他們瘋了一般地朝山下跑。原本花了三個多小時才攀上的山,此刻不到一小時便跌跌撞撞地衝下來。

豆大的雨點終於落下,緊接著便是滂沱大雨,天空像被撕開的黑布,雨水夾雜著泥沙與不明碎片砸在身上,冰冷刺骨。

彆墅終於出現在視野裡。四人一頭衝進大門,身後,雷聲轟鳴。

……

彆墅內。

馬什見狀立刻撥打報警電話,並叫來了家庭醫生。醫生抵達時,艾薩克已因失血過多陷入半昏迷。

他被安置在自己的房間,但即便如此,那種近乎撕裂的劇痛仍讓他的麵部完全扭曲。

腹部的創口腫脹,鮮紅的十字架圖案像是某種詛咒,鑲嵌在他蒼白的皮膚上。

他嘴裡的舌釘,原本是一枚純銀十字架,此刻竟被他因疼痛咬斷了一半,殘片深深刺入舌肉,血肉模糊,完全無法辨認。

當歸來的艾布納警長帶著一身濕泥推開彆墅的大門,他的第一句話就讓空氣凝固到了冰點。

“……森林裡,又發現了一雙女性的……腳。”

“23厘米。切口整齊。”

他麵容狼狽,淩亂的棕色頭髮隨意地搭在額間,大喘著氣。

他出外勤一回來聽說艾薩克的遇害就迅速趕來了。

短短一句話,把在場所有人拖入了深淵。

剛剛歸來的幾人扶著牆,喉結上下滑動,似乎在強忍著嘔吐。

伊娃癱坐在地,淚水再也無法控製,從眼眶裡瘋狂湧出。

她的身體不住顫抖,嘴唇發白,指尖冰冷得毫無血色。

她拚命抱緊自己,卻依舊無法阻止從內心深處升騰的那股徹骨寒意。

這是她熟悉的小鎮嗎?

這裡,究竟藏著怎樣無法言說的秘密?

人偶(8)好香H 強製2815字

人偶(8)好香H 強製

夜已深,雨停了。暴風過後的小鎮,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潮濕黴味。

伊娃從反覆的噩夢中驚醒。她全身被冷汗浸透,雪白的睡裙貼在身上,像是屍布一般粘稠。夢裡那一幕仍在她的腦海裡殘留。

無數麵孔模糊的人影正圍著她,將她剝皮拆骨,像一群饑餓到發瘋的獵犬。

夢裡,艾薩克不是受害者,而是冷血凶殘的施害者,他手中拿著他心愛的短刃,一寸寸割下她的皮肉,如淩遲之行。

背後,是數不清的鼓掌和吆喝,眾人大聲稱讚。

“將她的心臟挖出來,好叫我們長長眼,看看女巫的心臟是不是和常人一樣。”那人兩眼閃著奇異的光芒,不僅是冷血,更多是貪婪。

“我想要頭,這顆頭可真美啊,我得將她日夜放在我的胯下為我暖屌。”那人舔舔舌頭,如同饑餓的野獸。

“給我...給我...”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團黑雲,卻擋不住他們的饑餓和貪婪,口水流到地上變成一地鮮血。

伊娃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切割,眾人紛紛爭搶切割下來的那點部位,為了一點手指互相毆打。

她感受不到被切割的疼痛,整個人彷彿置身事外,隻看到麵前埋頭割肉的艾薩克,他在用他心愛的短刃殘忍地殺害她。

在他的身後,站著懷爾德,他和旁人無異,爭搶著一塊她的手臂。

太絕望了,她已經被挖掉眼球的雙眼流出猩紅的血水,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為什麼...

……

醒來頓覺噩夢,卻是一身冷汗。

身旁的馬什仍在沉睡,身體在黑夜中看不到呼吸的脈動,彷彿一具已經冷卻的屍體。

伊娃顧不上多想,強迫自己從床上起來。光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冰冷刺骨,連骨頭都似乎結了冰。

走廊儘頭,艾薩克的房間門虛掩著。

玻璃窗外,風開始呼嘯,月光被烏雲遮得支離破碎,透過彩繪玻璃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一張張被撕碎的人皮。

走廊深處,一盞昏黃的煤油燈半明半滅,燈罩裡漂浮著不明的黑色液體,時不時晃動,給人帶來不安。

伊娃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後並冇有其他人,隻有艾薩克。

他的身形佝僂,背對著她,正用異常緩慢而僵硬的動作,從床上掙紮著站起來。

昏暗的月光打在他背上,皮膚蒼白到透明,血管青黑交錯,像一張病態的蛛網。

他似乎感知到她的到來,緩緩轉過頭。

纏著繃帶的半張臉下,血水順著下巴滴落。另一半,眼球嚴重充血,泛著詭異的猩紅。嘴脣乾裂剝落,縫隙間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她克服恐懼,緩緩靠近他,想要詢問他夢裡的事情,卻見他雙眼愈加紅腫可怖,泛白的雙唇間流出源源不斷的津液。

“……好香。”

他咧嘴,露出一排血跡斑斑的牙齒,聲音像是在用骨頭摩擦。

“艾薩克?”

她輕聲呼喚他,強烈的危機感讓她本能地後退,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艾薩克冇有迴應她的呼喚,他緩慢地,像野獸一樣低著頭,開始朝她靠近。每一步都伴隨著血肉摩擦和骨頭錯位的哢噠聲,彷彿體內的結構已經完全錯亂。

“好香……你身上……好香……”

他的舌頭在嘴裡蠕動,那枚十字架形狀的舌釘已經半斷,鋒利的邊緣劃破了自己舌根,流出混著鐵鏽味的血。

伊娃拚命向後退,喉嚨發不出聲音,恐懼像有形的手緊緊掐住了她的脖子。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艾薩克突然撲了過來。動作完全不符合他傷殘的狀態,帶著一種違背生物學的畸形力量。

他猛地將她按倒在地毯上,鼻息瘋狂地在她脖頸處嗅探。

“好香……好……好……”

他並冇有用牙齒撕咬,而是用鼻子、嘴巴、甚至下巴去摩擦、擠壓伊娃裸露在睡裙外的肌膚。

沉重的身體壓在她身上,一隻被血水沾染的手凶狠地捂住她的嘴。

“好香...好香...吃...”

他將她翻轉身體,背部朝上,頭朝著他的襠部,挺翹的屁股就坐在了她的背部,壓得伊娃毫無還手之力,幾乎感到窒息。

艾薩克冇有要殺死她的知覺,隻是俯下身去,舔舐那散發著美味香氣的地方。

那一處乾澀,白嫩,艾薩克遲鈍的腦子想不出什麼詞語來形容,隻能想到“好看”“好吃”。

救救我...

伊娃的頭被強製著壓倒在地麵,隻能靠著微小的縫隙呼吸那一點渾濁的空氣。

喪失意識的怪物正在靠近她的下體,並伸出舌頭試圖舔舐。

冰冷的,隻剩下半截的十字架舌釘擦過大腿根柔嫩的肌膚,留下一道道粉紅色的擦痕。

艾薩克舌頭厚而粗粒,帶著幾分鮮血的鐵鏽味,去舔舐他能看到的能觸及到的所有部位。

硬硬的小珠格外受他青睞,因為每舔舐或吮吸那處,身下的女人就會劇烈的顫抖,她的手指會忍不住剮蹭地麵,似乎在經受了不得的痛苦。

小縫裡開始冒水,一股一股流出來。

他舔了一口,甜滋滋帶著一股騷氣,香得他恨不得死在這淫水裡,乾脆就埋頭去吸吮這水液。

伊娃感受到自己的陰蒂被他來回折磨,又聽到男人完全冇有剋製吸水的聲音,無比難堪,被製住的身體產生了與夢中一樣的絕望。

之前的掙紮已經讓她喪失了大半的力氣,當聽見男人扯下褲腰,手捧著一個粗長的刑具時,她已經冇有了力氣反抗。

男人太過青澀,幾次都對不準地方,陽具順著黏滑的淫液經常懟到了後門。

太濕了,找準了地方一下子就懟進去了大半。

強烈的腫脹和充實感使得她輕聲叫出聲,麵色潮紅,嘴邊泛出津液。

對於艾薩克而言,這簡直是世間最美味的存在了。他感到自己的寶貝被溫暖濕潤的巢穴撫慰,酥酥麻麻的癢癢的感覺充斥全身,惹得他不斷進出。

他推著伊娃到牆邊,這裡陳列著一排書架。

艾薩克架著她的腿放在書架上,拎著濕溜溜混滿體液的陽具再次往穴裡塞,之後撅著屁股飛快地進攻。

又像一隻公狗聞遍了伊娃的全身,最後伸出長舌緊緊地纏繞她溫暖的唇舌,吸吮分泌的津液,好不自在。

伊娃被強烈的男性氣息整個鋪滿,眼神迷離地被男人狠狠地操著,分泌的汁水被大開大合的動作弄得遍地都是,兩人的身上都被汗液浸染。

她的手抓在書架上,避免自己被強烈的動作抖得散架。

艾薩克腹部和臉上的繃帶已止不住流出的血液,汩汩血流滲出來,粘合在兩人交合的身體上。

伊娃無知覺的亂抓著一切的物體讓自己的身體保持穩定。

即便再怎麼年輕力壯,止不住的傷口也使得艾薩克蒼白的臉色如同死了一般的發冷發白,動作漸漸緩慢下來。

她在心裡詛咒他去死,恨不得他傷口裂成一條大縫,整個人被撕裂更好。於是有了點力氣手裡隨意拿著個什麼就往他頭上扔去。

艾薩克被她的打鬥惹怒,牽製住她的手,不讓她動彈。

卻奈何受傷的加持下,他的體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伊娃著了優勢就推到他。

艾薩克的陰莖順勢也甩了出去,帶出噴湧而出的液體,紛紛揚揚灑在二人的腹部。

陰莖仍硬著,還順著男人的嘲笑耀武揚威微微抖動。

而在身後,不止兩人碰到了什麼。

哢噠——

地板輕微震動,隨著一陣齒輪轉動的低響,旁邊一麵看似普通的牆體緩緩旋轉,露出一個黑色的洞口。

艾薩克絲毫冇有注意,他的注意力全被她身上的“香味”所操控。

他妄想再次撲上去,卻因失血過多,終於力竭昏迷,身體像斷了線的提線木偶一樣重重倒在她的身上。

伊娃用儘全身的力氣推開他,喘著粗氣,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到那處洞口。

那是一條螺旋狀向下的石階,毫無光源,散發著極其刺鼻的腥臭,像是某種早已腐爛的動物屍體混合著化學試劑的味道。

伊娃瞪大了雙眼。

這棟宅邸……竟然有一條從未被提及過的地下通道。

她站在那條詭異的螺旋樓梯前,身後的房門仍敞開著,隨時可以逃走。

但她冇有。

她盯著那道深不見底的黑暗。

下麵有什麼在吸引著她。

深吸一口氣。

她邁出了第一步。

人偶(9)好餓1911字

人偶(9)好餓

伊娃一步步走下螺旋階梯,隨著深入,潮濕的空氣變得越發粘稠,彷彿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嚥一口渾濁的泥漿。

鼻腔裡充斥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血腥、腐敗、黴變的酸臭,混合著一股甜腥味,彷彿大量肉類在高溫潮濕下發酵後散發的臭氣。

她顫抖著手摸索牆壁旁的開關,伴隨著“哢噠”一聲低沉的金屬聲,昏黃的壁燈亮起。

儘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巨大的地下室。

裸露的牆壁原本應是灰白,如今已被日複一日的暗紅色液體染成深褐近黑的色澤,呈現出厚厚的脆裂殼層,斑駁地附著在石壁上。

天花板極低,壓迫感幾乎令人喘不過氣。

生鏽的鐵鉤從橫梁垂吊而下,每一個鉤子上都懸掛著看不清的血肉殘骸,灰綠色的腐爛的軟組織與泛黃的脂肪糾纏一團,下麵垂掛著混濁的固體。

隨著通風管道吹來的冷風,那些掛著的殘塊輕輕晃動,發出“吱嘎吱嘎”的金屬摩擦聲。

沿著牆壁,一排排木質陳列櫃整齊排列,櫃內靜靜地陳列著。他們被經過極其精細的處理,皮肉部分剝離,裸露著蒼白的骨架。眼眶深陷,被鑲嵌上色澤鮮豔的玻璃假眼,彷彿無聲地注視著每一個闖入者。

最上方一排被從中間精準鋸開,露出人體腦內構造。乾涸的血跡沿著鋸痕佈滿腦膜殘骸,裡麵蜷縮著緩緩蠕動的白色蛆蟲。

在每一個展示櫃的底座,都深深地燙著同一個名字:

“梅麗莎”。

字體娟秀,像是某個少女用最溫柔的筆跡寫下,卻又在這恐怖的景象下充斥癲狂的偏執。

房間中央是一堆被粗暴拚接的肢體殘片。四肢錯落不堪,皮膚顏色彼此並不匹配。蒼白的,黝黑的,斑駁老化的,嫩滑細膩的。

他們被以一種扭曲而病態的形式重新組合,呈現出極度痛苦的姿態。

或頭低垂,兩手釘死在背後,胸口被插入一把生鏽的短刀。

或胸腔被撕開,內部塞入一副兒童的骨架,幼小的四肢從女人的腹腔探出,如恐怖的寄生怪胎。

儘頭,一張操作檯孤零零地矗立。

上麵擺放著一整套鋒利到冷冽的工具,有著各式手術刀、開骨鋸、斷指鉗。台旁隨意散落著幾把用來塗抹的畫筆,桌麵上乾涸的顏料形成一團團厚重的暗紅色斑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哢噠”,燈光突然熄滅。

黑暗,比死亡更具侵略性。

伊娃僵在原地,地下室的可怕已讓她的內心收到了極大的驚嚇,而如今的黑暗更是令她幾乎暈厥。

四周彷彿響起密集的呼吸聲,那種粗重濕潤的呼吸,夾雜著黏膩的喉嚨震顫聲,似乎就在耳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是誰……”

她聲音顫抖,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可呼吸聲更近了……

她下意識地後退,掌心在冰冷的水泥地麵瘋狂摸索,卻隻觸碰到冰涼滑膩的東西。

指腹劃過那種帶著軟骨質感的物體,她下意識就猜到那是什麼,幾乎全身驟然一顫,胃部翻騰,要嘔吐出來。

但她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黑暗中,那道聲音終於開口了:

“好餓啊……真的……好餓……”

低沉,沙啞,像是用乾裂的喉嚨磨出來的,又帶著某種無可遏製的原始的貪婪。

她想到了門口被她踢倒的艾薩克,驟然屏住呼吸,麵色煞白。

男人站在樓梯口,深綠色的瞳孔散成一片模糊的暗色,棕色的頭髮被汗水徹底浸濕,黏在蒼白得近乎蠟質的臉上。

他驀地想起年輕時的小鎮模樣,海邊高大的聖子大教堂,外部白色的穹頂,內部彩色的馬賽克鑲嵌畫,以及無數個純白的雕花柱。

母親溫暖的手牽著他每週末前往教堂,著黑袍的神父會從他們的身邊路過,彌撒時又換上他厚重的白衣,口中念著他聽不懂的話。

他想到一切發生改變的時間在鎮長得知自己的孩子死了的時候,那時神父也不知為何在教堂後花園自殺,他不知道鎮裡發生了什麼。

但他記得。

記得母親遞到他口邊的,還沾著新鮮溫熱血液的大腿肉。

安靜的地下室裡,他的喉結滾動,重重地嚥下渾濁的空氣。

真懷唸啊,那肉真美味啊。

他深綠色的眼睛開始泛起詭異的粉紅色血絲,口中呢喃:

“好餓...”

“好想再吃一塊啊...”

那道聲音,帶著亙古未曾被滿足的饑餓與貪婪,在黑暗中迴盪。

當壁燈終於重新閃爍亮起的一瞬,伊娃發現自己正蹲在一具肢體下,身周散落著一地類似指骨的碎片。

她抬頭看去。

那個人,那個站在樓梯口的身影,正雙眼發紅,嘴角緩緩流淌著粘稠的津液。

深綠色的瞳孔已經被擴散的血絲淹冇,汗水混合著未知的液體順著他下頜滴落,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嘴裡反覆呢喃:

“……好餓……好想吃……”

她原本看到來者得到片刻放鬆的心臟頓時擰緊。男人發紅的雙眼與仍在外麵躺著的艾薩克如出一轍。

伊娃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隻能一點點地向後挪動,妄圖與那具正在靠近的病態軀體拉開距離。

“好餓...”

男人已經看不清周圍的環境,模糊的雙眼失去對色彩的分辨,隻看見在屋內正中央,害怕得顫抖,正一點點向後移動的,散發著濃厚香氣的女人。

他緩緩邁步,每一步都踏得極為緩慢,卻又無比沉重,宛如一頭被饑餓折磨至瘋狂的野獸。

他一步步接近,身影高大。

————

靈感來自弗蘭肯斯坦,這個闖進的人是警長

人偶(10)肉感H 強製2511字

人偶(10)肉感H 強製

艾布納緩緩踏入地下室,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實實壓在水泥地板上。

他的頭髮又長又亂,濕漉漉地垂到下巴,幾縷貼在深色的顴骨與下頜上,帶著狂野的汗水和某種屬於男人的動物氣息。

濃密的胡茬沿著頜線瘋長,棕色的毛髮與深色皮膚交織出粗糲的質感。

T恤下襬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一截緊繃的腰與堅硬如鐵的小腹,肌肉線條深刻,渾身散發著一種未經修飾的原始肉感。

他的呼吸粗重而低沉。

每一次吐息,都伴隨著肩胛間肌肉的起伏。

額角的汗水順著高挺的鼻梁一路流下,打濕他未刮淨的下巴,順著肌肉的溝壑一路滑落到腰線,埋進更深處。

他緩慢俯身,手掌撐在伊娃身側,骨節泛白,青筋沿著前臂一路蜿蜒到手腕。

伊娃的後背撞上冰冷粗糙的水泥地,被困在地麵與胸膛之間,幾乎無法挪動。

她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灼熱體溫,透過貼合的衣料直接灼燒到皮膚深處。那種混雜著血液、皮革與汗水的味道,重重地灌入肺部,像某種摻雜了鐵鏽的烈酒,十足嗆人。

他緩緩低下頭,鼻息掠過她的耳側,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乾澀的嘴唇幾乎不帶觸碰地掠過她的頸側,留下帶著熱度的氣息。

指尖緩慢地沿著她的下頜滑動。粗糙的指腹摩擦過細膩的皮膚。

伊娃本能地想偏過頭,卻立刻被他箍緊下顎的手強行扳回。上麵遺留的幾分黏膩的濕汗,打濕了她纖細的脖頸。

他緩緩側過頭,像一隻循著氣味捕獵的野獸,鼻尖抵著她的頸窩深吸一口。喉嚨裡不自覺發出哼唧哼唧的享受。

舌尖隨即探出,在頸側輕輕劃過,帶著濕意,卻又迅速收回。

汗水順著他堅實的下頜流淌,滴落在她的鎖骨,沿著肩胛滑落,融入彼此交錯的呼吸與戰栗之中。

他的另一隻手漸漸探入她的發間,五指粗暴地插入髮根,將她的頭向後拉。脖頸被拉伸至一個脆弱而無處可逃的角度,暴露在他唇齒可及的範圍之內。

呼吸交錯,彼此的鼻息都愈加沉重。

他冇有急於靠近,而是緩緩地惡意十足地拉長這個距離。舌尖在半空中若即若離地劃過,帶著幾分挑逗。

她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緊,指甲深深陷入皮夾克粗糙的表麵,掌心下是結實如鐵的肩胛和滾燙的肌肉,皮革摩擦發出微弱的吱嘎聲。

他鬆開她的頭髮,手掌改為沿著她的肩膀一路下滑,俯身,齒間若有若無地含住她的鎖骨。

舌尖在皮膚上來回碾磨,帶著粗糲的濕意,將汗水、塵土與體溫一併揉進每一寸觸碰的肌理裡。

“唔……”

她本能地想偏頭躲開,可下巴已經被他粗暴地扣在掌心,力道大得像一副鐵箍。手指的紋路深深陷入她的肌膚。

耳畔儘是他粗重的喘息,熱烈黏膩,裹挾著汗水的鹹澀氣味,呼之慾出地撲打在她的耳廓與頸窩。

舌尖掃過唇周的一瞬,微涼的濕意像是一道電流,順著脊椎劈頭蓋臉地劈了下來。

她的身體不可遏製地猛地一顫,膝蓋下意識頂起,卻又被男人強硬地死死抵住。

“彆——”

聲音尚未完整吐出口,便被一口炙熱粗暴的吻吞噬殆儘。

他冇有給她留下半分退路,粗厚的舌頭幾乎是以撕裂的姿態闖入她口腔,掃蕩式地席捲著每一寸柔軟。

伊娃的喘息被迫潰散在他舌尖與齒列之間,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粗厚的大舌很快包住柔軟的小舌,佈滿老繭的手掌捧著不允許動彈,隻得糾纏著吞吃津液,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男人的長舌進入又吐出,帶出幾絲未被舔舐乾淨的液體,掉落在伊娃的下巴邊和胸前。

不能浪費啊。

他心想。眼神迷離地低下頭,伸出舌頭一點一點舔舐乾淨。

艾布納的手掌又滑至她的側腰,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肌肉。指尖有意無意地沿著腰線緩慢移動,每一下都像是在慢慢剝奪她的反抗力。

伊娃的指尖本能地想推開他,卻在下一秒被他一把扣住手腕,高高舉過頭頂,重重按壓在地麵。

肩關節因為過度拉伸而傳來鈍痛,她忍不住低聲喘息,胸膛無助地劇烈起伏。

“好餓啊...”自那之後再也冇有吃飽過了。

艾布納聲音低沉得像野獸壓在咽喉深處的呢喃。

胸前的衣料被毫不憐惜地扯開一角,涼意瞬間侵襲而至,下一秒,又被他灼熱的掌心覆蓋。

他掌心的厚繭粗糲得近乎刮皮,帶著審視甚至挑釁的力道,在她裸露的皮膚上緩慢移動。

伊娃閉上眼,牙齒死死咬住下唇,試圖抑製不合時宜的呻吟。可唇齒之間,還是溢位幾不可聞的喘息,像被困在喉嚨裡的嗚咽。

他低笑,帶著惡意地用兩根手指玩弄乳頭,看乳尖在手下逐漸變硬。

他再一次低頭,唇舌一路向下,從唇到穴,碾磨、啃咬、舔舐,像是要將她從骨血裡徹底吞冇。

伊娃的眼角滲出濕意,不知是因疼痛、壓迫還是難以言喻的情緒翻湧。

她的指尖無力地滑落,膝蓋軟得幾乎撐不住自己,卻還是被他穩穩壓製在原地,無處可逃。

進去的時候,伊娃被艾布納死死地捏住下巴,要她一點一點看清她淫蕩的身體如何塞下他巨大的陽具。

有上一個性愛的原因,這一次的進入格外順暢。

碩大的龜頭凶神惡煞,冇有偏心猛烈地撞擊每一寸痠軟之處,整根拔出帶出不少淫水。

伊娃的後腦被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摩擦,鈍鈍的疼痛在顱骨深處擴散。

她的胃開始劇烈翻騰,疼痛與某種無法遏製的快感混雜在一起,攪動著內臟,反胃感一波接一波地衝上喉嚨。

她無意識地揮舞著雙臂,指尖瘋狂地在空氣中亂抓。但掌控著她的男人根本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艾布納那具像鐵鑄般的軀體正以一種完全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死死壓製,動作沉重而殘暴,每一次起伏都讓她的身體深陷於地麵,摩擦得生疼,幾乎要把她碾進水泥裡。

周圍的空間狹窄、肮臟,燈泡半死不活地懸掛在牆邊,發出忽明忽暗的白熾光。他們的周圍,腐肉與枯骨交錯,如同人間煉獄。

伊娃的一個無意識的肘擊猛地撞翻了一具靠得最近的殘骸。它像骨牌一樣轟然倒塌,連帶著周圍的骸骨一起,碎裂的骨頭與脫落的爛肉撞擊地麵,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腐臭味瞬間被激盪起來,夾雜著鐵鏽的甜味,濃得像凝固的霧。

一顆人頭滾了過來,發出骨骼空心撞擊地麵的脆響,最終停在了她身旁。

她下意識伸手去扶,企圖藉此穩住不斷被衝擊得偏移的身體。掌心觸碰到的,是半乾的頭皮與粘膩的血痂。

隨著指尖的摩擦,那顆人頭緩緩地轉了個麵。

腐爛與尚未完全剝離的肌肉混合在一起,半邊顱骨裸露,另一邊卻還掛著碎裂的皮膚和血絲。

她愣住了。

那半邊被剃去的黑髮、消瘦到貼著顴骨的麵容……全都無比熟悉。

那是她的丈夫。

她醒來後看到仍在床上沉睡的丈夫。

馬什。

瞬間,胃部的反嘔感驟然攀升,劇烈到像是有一隻手直接伸進她的胸膛,用力攪動著五臟六腑。

她下意識地想尖叫,然而喉嚨卻像被釘死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斷斷續續的喘息和嗚咽卡在聲帶裡。

人偶(11)死亡 血腥慎入2588字

人偶(11)死亡 血腥慎入

丈夫的頭顱,靜靜地躺在那裡,盯著她。

昏暗的光線下,頭顱的嘴角彷彿揚起扭曲僵硬的笑。乾涸的血漿將嘴唇黏連到一塊,細微露出一排染著暗黑血汙的牙齒,像是惡意咧開的裂縫。

馬什。

寒意順著脊柱極速攀爬,幾乎要將她的四肢凍結。

哢噠——哢噠——

詭異的響聲自不遠處傳來,金屬摩擦般的齒輪錯位聲,夾雜著骨骼被粗暴扭曲的脆響,像有什麼正被拆解。

她強迫自己抬起頭,喉嚨像被什麼卡住,連吞嚥都變得艱難。

警長。

受人敬重的艾布納警長,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淩空提起。

四肢以違反生理極限的角度被強行反折,肘關節和膝蓋處傳來令人牙酸的爆裂聲。骨骼在極限拉伸下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清脆斷裂聲。

“啊啊啊——!”

他撕裂般的慘叫幾乎劈開了空氣,帶著某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伊娃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眼珠一刻都不敢挪動。她的雙腿開始本能地向後緩緩挪動。

這一切太過詭異,也太過恐怖了。

冇有任何外力,也冇有任何器械。艾布納的皮膚像被無數把隱形的剃刀劃開,一條條細密的裂口從四肢蔓延到軀乾。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裂縫中噴薄而出,沿著皮膚流淌、滑落,打在地麵上,發出令人作嘔的啪嗒聲。

緊接著,他的肌肉開始脫離骨架。皮肉彷彿被無形的鉤子一點點剝離,裸露的骨骼在血肉剝落的過程中反射著慘白的光,刺目得令人幾欲嘔吐。

他的左臂被從肩膀處硬生生地扯下,斷裂處的筋膜和韌帶被拉扯成細長的血絲。

伴隨哢的一聲,大腿骨被折斷,肋骨被一根一根抽離,脊柱在一陣刺耳的拉扯聲中被硬生生拔出,拖著尚未斷裂的神經與脊髓。

他的雙腿被反向折斷,掰到腰側,以極其病態的姿態緊貼在殘骸上。

最可怖的是心臟。那顆仍在抽搐掙紮的心臟被活生生從胸腔裡拽出,帶著尚未停止跳動的脈動,被粗暴地嵌入了旁邊殘骸的胸膛。

周圍,肝臟、腎臟、胃……錯亂地堆疊,暴露在空氣裡,表麵的組織還在微微蠕動,彷彿尚未意識到宿主的死亡。

啪——啪——啪——

一具具殘破的人體悄無聲息地在地下室中央成形。它們以不自然的角度佇立,縫合處的針腳粗糙而暴力,關節處還滲出帶著泡沫的血水。

其中一具……赫然長著艾布納的頭顱。

哢——哢哢哢——

伴隨著骨骼斷裂般的脆響,所有人體的關節突然開始脫落,頭顱像滾落的球一樣砸在地麵,接著,肢體一節節解體,縫合處崩斷,暴力撕裂。

曾經完整的畸形人體,化作一堆散落的殘肢斷骸,轟然倒塌。

死一般的寂靜驟然降臨。

直到,一道冰冷的、毫無情感的機械音突兀地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電子失真的滋滋聲,像針一樣紮進耳膜。

【副本通告:新手副本內,已有一名關鍵NPC死亡】

【檢測到玩家達成“首次擊殺”條件】

【觸發記憶恢複權限】

【通報玩家背景資訊——】

姓名:林芙

性彆:女

年齡:24

能力:??????????

新手副本任務目標:

1,生存 ? 25 ? / ? 30 ? 日

2,請回答:“你是誰?”

電流般的刺激沿著神經瘋狂蔓延。她的意識像是被一把鋸齒狀的刀片粗暴地剖開,無數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洪水般湧入大腦。

“嘶……!”

她抱住腦袋,瞳孔猛烈收縮,幾乎快被這突如其來的資訊撕裂。

伊娃,或者說林芙,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地下室。

她瘋了一樣奔跑。鞋底碾過地板上混雜著血肉與碎片的黏膩物,每一步都伴隨著沉悶的嗤啦聲,像是在踩踏尚未完全冷卻的屍體。

樓梯儘頭的那扇門,在她的瘋狂推搡下猛然打開。

門後的世界靜止了。

原本潔白的床鋪,整齊鋪展的白色床單,此刻已徹底被暗紅色染透。

是艾薩克的血。

他的身體,被粗暴地釘在正對麵的牆上。

那把他引以為傲的,鑲嵌著他名字的短刀,此刻筆直地穿透了他的胸腔,將他整個軀體像一隻解剖標本一樣釘死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的四肢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張開,手指被反折到骨骼斷裂,指骨像是被活活拗斷的樹枝,歪斜扭曲。

而在床上。

艾薩克的頭。

那顆她曾熟悉到骨子裡的腦袋,安靜地,被端正地放在枕頭中央。

雙眼被挖空。兩個深邃的黑洞裡,什麼也冇有。空洞漆黑。

而最讓人絕望的,是他的嘴。

艾薩克的嘴被硬生生撐開,嘴角裂到了耳根,血肉模糊。他的嘴裡,被塞入了一團整齊切割的,他自己的,男性性器。

血,從裂開的嘴角緩緩滴落,滴答滴答,砸在已經染紅的床單上,滲透出更加深沉的暗紅色。

【滋滋...檢測到兩位關鍵NPC的死亡...滋滋...無法檢測...滋滋...係統進入緊急維護狀態】

【維護時間:24h ? / ? 24h】

屋裡很靜。靜到林芙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重重地,猛烈地,幾乎要從耳膜裡炸開。

她想逃,可是雙腿像是被灌滿了鉛,徹底僵住。

她的大腦一片混沌。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還是已經被拖進了一場永無止境的瘋狂噩夢。

“嗬……嗬……”

她的喉嚨裡,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像極了一隻即將窒息的小獸。

血腥。恐懼。壓迫。

三者交織,凝結成一個無法承受的深淵。她的視野開始發黑,耳鳴變成了尖銳的電流聲,世界在眼前扭曲塌陷。

砰。

黑暗徹底將她吞噬。

……

林芙做了一個漫長而詭異的夢。

夢境裡,一片蒼茫,純粹的白,無儘的空洞。

她隱約感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碰觸她。柔軟,卻冰冷,像是潮濕的指尖,又或者是她的自我意識。

隨後,記憶的洪流如同閘門被驟然打開。

她終於想起來了。

自己是一名玩家。

一個被困在恐怖遊戲裡的玩家。她在這裡已經生存了二十五天。

更準確地說,她二十五天以來,毫無自知地寄宿在了“伊娃”這個身份之中,一個副本中已有的角色。

而她,居然在冇有恢複任何記憶的情況下,渾渾噩噩地扮演著這個角色,和死亡擦肩而過,活了下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意識在劇烈的反彈中徹底回籠。

首先感知到的,是身下是柔軟而乾淨的床鋪。綿密的被褥貼合著身體,傳遞出溫暖的觸感。

冇有冰冷的血跡,冇有內臟的黏膩,也冇有牆上那具被釘死的屍體。

隻有陽光。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地灑落,柔和得不真實,帶著微微的暖意,停留在她的耳畔與頸側。

林芙睜開眼。

刺眼的光線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眼前的景象緩緩浮現。

她正躺在遊戲裡她的房間裡。

在床邊,一個男人正靜靜地坐著。

那張臉,精緻得近乎不真實。金色的短髮被打理得一絲不苟,藍色眼眸,皮膚白皙。下頜尖銳,輪廓分明,唇線極薄,唇色蒼白。

那是一種,近乎人偶的美。

“你終於醒了。”

男人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

亞當,警長的助手。

他自己介紹道。

他坐得很正,脊背筆直,身上的警服筆挺無褶,衣服內側的口袋微微鼓起。

他的眼神落在林芙身上,目光乾淨。

“你已經昏迷了一天。”

他說得極為平靜,語氣中冇有一絲起伏,“期間我們來探望過你兩次。現在,感覺還好嗎?”

————

艾薩克的死亡靈感來源於斷魂小醜2,一部非常重口味的血腥片子

人偶(12)試探2246字

人偶(12)試探

【係統提示:維護已結束。請玩家注意當前任務進度:已生存 ? 25 ? / ? 30 ? 日】

突兀的電子合成音驟然刺入腦海,帶著滋滋作響的電流噪音。

林芙的胸腔劇烈起伏。係統終於恢複了。她下意識地捏了捏手腕,確認自己仍活著。

至少,還剩5天。

可那天晚上的記憶像蛛網一樣黏附在腦海裡,無法揮散。

她閉了閉眼,將這份恐懼封裝進內心最深的角落,調整呼吸,下唇被咬得泛白,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在這個節點被警察幾次來找,擔心有大事發生的驚恐的普通女人。

“……亞,亞當警官……”她的聲音輕顫,“發生了什麼?……您怎麼會在這裡?”

亞當依舊穩坐在床邊,身形筆挺,脊背彷彿雕刻出來的直線。

“……前晚,”他的語氣平靜到近乎冰冷,“艾布納警長失蹤了。”

林芙的心臟狠狠一緊。

“失蹤?!”她迅速掩飾住呼吸間的紊亂,強行讓聲音聽起來更接近本能的驚恐,“不,不可能……他……他不是警長嗎?”

“半夜獨自離開了家。”亞當的藍色眼睛透過金色睫毛盯著她,冰冷而深邃,“冇有留下任何說明。之後,再也冇回來。”

他說得風輕雲淡,彷彿隻是在彙報一件例行公事。但那雙眼睛,藏著看不見的暗流,正悄無聲息地搜尋著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波動。

林芙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收緊。她非常清楚,這是試探,帶著明確目的的,直白而危險的試探。

“你知道什麼嗎?”亞當冇有任何鋪墊,直截了當地問出口,語氣裡冇有一絲波瀾。

空氣瞬間凝滯,沉得令人窒息。

林芙微微顫抖的指尖死死攥住被角,她故意加大了這個動作的幅度,像是在用儘全力抵抗心底的驚恐。

“不、不……我什麼都不知道……”她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像是被嚇壞的反應,甚至本能地抬手捂住嘴角,瞳孔急劇收縮,“是……是不是……森林裡……那個……那個殺人魔?!”

這句話一出口,屋內的空氣瞬間彷彿被抽離,壓得人喘不過氣。

亞當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眸色驟然暗下。那一瞬,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若有若無,冰冷到近乎病態。

“……森林。”他低聲重複,聲音拉得極長,像某種危險的捕食者在確認獵物的位置,“你前幾天是不是去過那裡?”

林芙身體幾乎本能地僵住了。

亞當緩緩起身,動作優雅而危險,走到窗邊,指尖輕輕掀開了一角窗簾。

晨光透過玻璃灑在他金色的髮絲上,打出一道清晰而銳利的光斑,卻無法驅散他周身那股子冷峻的壓迫感。

“和保羅,還有他帶的那兩個朋友。”亞當語氣平淡到幾乎殘酷,“隻是——”

他猛地轉身,像獵犬鎖定獵物般將目光釘死在林芙的臉上。

“你們回來的那天晚上。”他的語氣陡然下沉,“我們在林子另一邊發現了……另外的肢體。”

他說“肢體”兩個字時,刻意加重了每一個音節。

林芙的心臟猛然一縮。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想知道什麼?

他話裡的暗示意味太過明顯,卻又故意留有餘地。她下意識捕捉這些細節,卻一時難以拚湊出完整的脈絡。

“你們在那裡有看到什麼嗎?”他問道。

“並冇有。”她迅速整理好表情,“除了那天,那天在林子裡發生的……已經夠糟了……我們並冇有看到其他的什麼。”

亞當微微垂下眼,指尖在警服下襬輕輕摩挲。他顯然對這個回答非常不滿意,但又挑不出任何確切的破綻。

他沉默數秒,突然換了個方向。

“那麼。”他緩緩靠近床沿,低頭俯視她,“你能說明你前晚在哪裡嗎?”

林芙的心跳幾乎要衝破胸腔。這個問題太直接,也太危險。

他並不在意她的任何藉口,他隻是在等一個足夠讓他出手的理由。

她低下頭,指甲死死嵌進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膚。她需要一個合理,且符合她身份的理由。

“我……我隻是……一個人在家,”她的聲音顫得厲害,“馬什……他,他昨晚……冇有回來......”

她提到了馬什,她的丈夫,那具那天晚上她親手看到的人頭的主人。

亞當的目光驟然鋒利,像一把直接釘入骨髓的細長解剖刀。

“有趣。”他緩緩低笑,聲音低到幾乎像是胸腔深處滾動出來的金屬摩擦聲,“你和馬什。”

他微微低頭,眯起眼睛,“當初為什麼要搬來這個鎮子?”

林芙的喉嚨幾乎在瞬間收緊,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危險。

極度危險。

這不是普通的詢問,而是極具指向性的,是對她身份的試探。

亞當緩緩走近了一步。那一刻,陽光照在他近乎完美的臉上,卻照不進他那雙空洞的眼睛。

“在嫁到這個鎮子之前。”他低聲,語調柔和得近乎致命,“你……在做什麼?”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手術刀,直刺她的心臟深處。

他究竟想知道什麼?!

林芙的指尖發白,掌心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就在這時。

“哢噠——”

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個低沉帶著些許沙啞的男聲緩緩響起:

“亞當。”

亞當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慣有的那副冰冷無機的表情。

他緩緩站直,目光掃向門口。

逆光之下,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那裡。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剛剛結束一場冗長而疲憊的旅程。他的臉藏在陰影裡,隻有那雙眼睛,深邃銳利。

“……馬什。”

林芙幾乎是本能地輕聲喚出他的名字。

亞當挑了挑眉,視線在兩人之間緩緩掃過,隨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看來,你們有很多話要說。”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警服袖口,“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轉身走到門口,腳步平穩。離開前,他回頭深深地看了林芙一眼,目光冰冷,毫不掩飾:

我們,很快會再見。

“再見各位。”

門,緩緩合上,發出一聲鈍重的哢噠聲。

室內,空氣驟然變得更加稠密。

林芙猛地收緊了手指,指甲狠狠刺進掌心,幾乎紮出血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門口那道高大而陌生的身影。深吸一口氣,強行抹去臉上所有多餘的情緒,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微妙的笑意。

“你都跑哪去了,纔回來?”

她用半真半假的嬌嗔語氣開口,語調輕柔,卻又帶著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試探,“你知道嗎,我昏睡了一整天,最想見的……就是你。”

人偶(13)窺探1919字

人偶(13)窺探

馬什緩步走來,直接坐到床沿。那雙手自然地撫上她的下巴,掌心傳來一陣暖意,將她的臉輕輕抬起。

他低頭吻住她。

不帶急迫,也冇有半點粗暴,隻有令人窒息的溫柔。那種溫柔裡,又藏著赤裸裸的佔有慾。舌尖細細密密地吻遍整張臉。

“醒了。”他輕聲,唇瓣還貼在她的嘴角,聲音低啞得帶著沙礫感,“感覺怎麼樣?”

林芙被他吻得心跳有些失序。

馬什身上有股獨屬於他的氣味。醇厚的木質香,混著一絲極淡的腥味,淡得若有若無。

“……好多了。”她順勢抬手圈住他的脖子,睫毛輕顫,“應該……隻是太累了。”

他輕笑了一聲,指尖滑過她的臉頰,溫柔地撥開她耳側散落的髮絲。

“嗯,確實太累了。”他順著她的話點頭,語氣溫柔得近乎無害,“你睡了整整一天。”

話音頓了頓,他俯身貼近她耳畔,語氣曖昧得像是要融進她皮膚裡,“那,也差不多,是時候好好確認一下……你恢複得怎麼樣了。”

他話音未落,便低頭吻上她的脖頸。

一切的詢問都不必要,房間裡隻是一對親密的夫妻。

他們本該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的吻順著脖頸一路下滑,掌心扣住她的腰側,將她整個人輕鬆地拉進自己懷裡。

指尖不緊不慢地劃過她的鎖骨,肩膀,最後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她不得不直視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像是要被那片深淵吞噬。

“所以……”他嗓音低沉,帶著不動聲色的笑意,“真的……隻是太累了?”。

“是。”林芙故作鎮定,順著他的話輕輕點頭,“隻是太累了。”

她輕輕眨了下眼,調皮地補了一句:“怎麼了嗎?”

馬什冇有迴應,隻是低頭深深地看著她。然後,他吻住了她。

舌尖一寸寸細緻地描摹她的唇形,像是在試圖將她徹底拆解,再一點一點拚回去。

掌心順著她的腰肢緩緩下滑,劃過大腿,最後停在她膝蓋內側,指尖若有若無地摩挲著最敏感的皮膚。

那股細密的觸感像電流一樣,從膝蓋一路竄上脊椎。

他的唇沿著她的下頜一路往下,鎖骨,胸口,再到小腹。

一寸寸地,虔誠地,執拗地。

他趴在她的大腿內側,先是用手,然後是嘴,動作張弛有度,不急不緩,折磨得林芙仰頭輕聲喘息。

陰蒂在他的指尖和舌尖被研磨,她靠在床頭邊,抬頭看向前方,意識有些模糊。

就在這時,林芙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餘光裡,房門並冇有完全關緊。

門縫之外,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是懷爾德。

他在自慰。

陽具就那樣敞在透出來的光源裡,林芙甚至能看清它細微的抖動和表皮的青筋。

他站在門側,藏在陰影裡。那雙眼睛赤裸肮臟,帶著毫不掩飾的窺探欲和病態的興奮。像一隻躲在垃圾堆裡的鼠類,貪婪地窺視著彆人的隱私,卻毫無羞恥感。

林芙身體驟然一緊。

被人旁觀帶來一絲奇妙詭異的快感,從心臟一直蔓延到下體,身體一陣陣熱流滾過。

她順勢暗住馬什埋著的頭,讓他深深地更貼近自己的穴。

馬什察覺到她身下一泡泡止不住的淫液,暢飲得歡快,埋頭舔弄更加賣力。

“……馬什……”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懷爾德愈加放肆的動作,張口輕聲呼喚身下丈夫的名字。

就這樣緩緩地,在兩個男人的刺激下,高潮了。

馬什吃完所有的淫液,起身親吻她的臉頰,兩人麵上都是情熱的餘溫。

越過丈夫的肩膀,林芙再次看向門口。

懷爾德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

她還來不及去思考,便被馬什的吻徹底吞噬。她索性閉上眼,緊緊抱住他,深深陷入這場情愛。

……

晚餐時間。

餐廳燈光昏黃,燭火搖曳。影子在牆上被拉得很長,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無聲息地將每一個人困在這間屋子裡。

餐桌上擺著異常豐盛的菜肴。

燉得軟爛的牛肋骨,泛著油光的香煎蘑菇,撒滿迷迭香的烤麪包。還有一盤顏色豔麗的烤甜椒,紅得像鮮血,綠得像腐壞的苔蘚。

馬什坐在主位,旁邊是林芙,懷爾德和保羅坐在對麵。

懷爾德笑得一臉天真,像純真的小孩。但他那雙眼睛裡藏不住什麼,目光頻繁地在伊娃身上遊移,帶著無法掩飾的回味與曖昧。

保羅低頭埋頭吃飯,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馬什依舊優雅。他幫林芙添菜,溫柔地詢問她想吃什麼,聽到答案後傾身添進她的餐盤,是溫柔體貼的丈夫模樣。

“……對了。”林芙低頭切著盤子裡的牛肋骨,聲音輕快,像是隨口一提,“今天冇見到艾薩克,他去哪了?”

空氣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對坐的兩人幾乎同時抬頭,互相看了一眼。

懷爾德先示意保羅。

保羅遲疑了一瞬,說道:“艾薩克在電話傳真機裡留了話,說他得先走了,家裡突然出了點急事。”

“什麼急事,走得這麼匆忙,連招呼都不打一個。”馬什咬著叉子,聳了聳肩。

懷爾德接話:“這...我們也不清楚,他說之後回到市裡再解釋。”

“……是嗎?”林芙輕笑,抬眸看了他們一眼,“那還真是可惜。”

可惜冇有早點離開,否則也不會死於非命。

她低下頭,假裝繼續切著盤子裡的牛肋骨。

但在餐巾下,她的指尖卻悄悄攥緊。

艾薩克已經死了。

那是誰,在電話傳真機裡留下的錄音?

是誰,在模仿他的聲音?

燭火輕輕晃了晃,詭異的氛圍在餐桌上蔓延開來,眾人隻是假裝轉移話題,後又沉默地吃著晚宴。

人偶(14)也給我弄弄H2459字

人偶(14)也給我弄弄H

餐廳的燭火早已熄滅,冷風穿過木質樓梯間,掀起斑駁的油漆與零碎的花瓣。一叢叢不知名的野花歪斜著腦袋,呆呆地看著身前死寂的彆墅。

林芙腳步輕緩,指尖下意識地搓著衣角,指尖微微發顫。

她冇有立刻回房,而是走到那扇虛掩的門前。

細細的門縫透出微光,一隻手在裡頭翻弄著什麼。菸草氣味、酒精味,還有一絲若隱若現的黴味,撲麵而來。

林芙站定,輕輕叩了叩門。

“……懷爾德?”

男人冇有立刻回頭,隻是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門冇鎖。進來吧。”

林芙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子裡有點亂。書桌上攤著紙張和菸灰缸,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煙味和酒精味。

懷爾德轉過頭,他的眼睛下是深深的陰影,長髮散著。

“有事?”

“……是艾薩克。”

林芙站在門口,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你不覺得……他離開的方式,有點奇怪嗎?”

懷爾德挑了挑眉,隨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啪嗒一聲點燃了煙,整個人隨機蒙在一片煙霧裡,若隱若現。

“嗬,是有些。”

他輕笑一聲,咬著煙,目光漫不經心,但話語間有股明顯的疏離。

“電話留言那玩意兒……誰知道真假?不過說真的,哪位重傷的人會在這種鬼地方半夜突然離開?”

林芙垂下眼,呼吸微亂。

“你......知道什麼嗎?”

懷爾德看了她一眼,忽而笑了,煙霧從他唇間緩緩吐出,林芙頓時看不清他的頭。

“我不知道。”

他聳聳肩,懶洋洋地靠著桌子,表情極為敷衍。

“不過......”他的目光慢慢落在她臉上,語氣一轉,帶著黏濕的氣味與危險的曖昧,“想讓我告訴你,也不是不行。”

林芙指尖一緊。

懷爾德笑了笑,緩步走近,低頭看著她。

“但你得付出點代價。”

他俯身,掌心扣住她的下巴,指尖溫熱,唇貼著她耳側。

“你今天看到我了吧?”

他的氣息溫熱而帶著煙味,舌尖若有若無地掃過她的耳垂。

這當然指的並不是晚餐時候,而是她的房間門口。

林芙的心臟狠狠一縮。

懷爾德的手掌順著她的肩頭滑落,指尖不自覺控製著力道,似乎怕傷了她,衣料被慢慢剝離,皮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裡。

他的舌尖細細密密地舔過她的鎖骨,然後是肩頸,再一路向下。

濕潤溫熱的舌頭含住她的下麵,如同第一次摸索玩具一般緩慢地一寸寸地深入,長長的睫毛打濕。

待林芙高潮後,他推著她來到床邊,脫下褲子,眼角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情動引得他深色的皮膚滿臉透著粉紅。

他拉著林芙的手來到他的性器上,冇想她會不會,學著往常手淫的樣子包裹頂端,快速上下套弄。

懷爾德的陰莖十足青澀,身上的皮膚呈現深色,可下體透著一點粉,龜頭早在摸上林芙皮膚的一側就興奮地分泌了一些透明體液。

現在這個粗長的玩意兒在他倆的手上十分乖巧,不斷吐露透明的粘液,甚至還有幾分乳白色的前液。

快意如期而至,爽得他不自覺繃緊了脊背,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隻白嫩的手上,時不時又移向那同樣流水的一抹軟白。

精液噗噗噗射出,一些灑在林芙的臉上 ? ,一些落在床上。

看到自己的後代在喜歡的女人臉上滑落,懷爾德不禁呆住片刻,下身又硬了起來,比之前更硬了,硬得發疼。

他隨手撈幾把粘液在龜頭,迫不及待就逮著自己的陰莖想往林芙的穴裡塞,動作粗暴又冇什麼經驗。

太近了。

懷爾德幾乎全身都壓在她身上。

她能感覺到他體溫的熾熱,聽見他急促的呼吸,嗅到他身上刺鼻的酒精和菸草味,也終於看到了他耳環上的文字:

“神最忠誠的奴仆”。

就在懷爾德的陰莖懟到她的小穴麵前,正用龜頭摩擦濕潤的淫液,唇齒咬住她肩膀時——

“噗嗤!”

一把刀,從他背後驟然刺入。

他愣愣地低頭,看到刀鋒從胸口穿透而出,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林芙被血濺了一臉,睫毛劇烈顫抖,瞳孔微微收縮。

懷爾德像個斷線木偶般緩緩轉頭,卻還未來得及看清。

哢——

菜刀猛然拔出,毫不猶豫又紮進了他的咽喉。

喉管被生生刺穿,血泡翻湧,他嘴角不停湧出猩紅的液體,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顫抖著倒下,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人。

站在他身後的,是保羅。

少年微笑著,神情平靜得可怕,彷彿剛纔的血腥暴力隻是一場尋常的遊戲。

“真噁心。”保羅低聲道,隨手一腳踢開懷爾德癱軟下去的屍體。

林芙還冇來得及喘息,便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你和這種垃圾……真讓人作嘔。”

他用腳踩下男人還冇死透,仍然硬著的陰莖,冷冷諷刺。

林芙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

保羅半蹲下來,將懷爾德屍體的血抹在她臉上,冰冷的指尖帶著黏膩的血液,一寸寸蹭過她的下巴、頸側、雙乳、小穴。

“真適合你。”

隨機拉下自己的褲子,露出裡麵嫩白色硬挺得顫動發抖的陰莖,“都給他弄了,也給我弄弄呀。”

林芙強迫自己控製住呼吸,她緩緩抬頭,露出一個微弱無害的笑。

“想要弄些什麼樣的 ? ?”

保羅露出一些意外,“啊,還有好幾種呢,那都給我弄弄吧!”

說完又轉身坐在床邊 ? ,踩在懷爾德仍在發抖流血的身上,“快點。”腳邊故意去挑撥幾下仍留在懷爾德脖間的刀子,暗示不快點小心變得和這個男人一樣。

林芙俯下頭,趴在他的身上,右手把著他的腿,傾身親一親那非常不老實的陰莖。

她隻親,冇做出多餘的動作,隻惹得保羅渾身更加熾熱,有種說不出的癢癢的感覺盤旋在心頭。

心中疑惑著,可又說不出來有什麼不對勁,畢竟他從冇手淫過,連片也冇看過。

林芙猶豫著含住陰莖的頭部,頓時保羅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喘出聲。

但她不可能就安心等著保羅來操她,把著保羅右腿的手已經緩緩下移,正摸索著刀柄。

抓住了。

她心裡一喜,下一秒,猛地拔刀,毫不猶豫地朝他額頭刺去。

“嘖!”

保羅反應極快,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死死壓製住她的力道。

“真不老實啊,媽媽。”

他冷冷笑著,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媽媽”。

林芙有些恍惚,但她冇有停下受傷的動作。

她猛然調整刀鋒,改刺他紋著蛇形文身的手臂。

那隻手臂。

夢裡,醜惡的手臂。

哢——

刺中的瞬間,保羅的手臂像易碎的瓷器般裂開。

林芙距離他很近,清楚看到他眼裡的恐懼,他自己似乎都不明白,為什麼一隻手臂會導致這般。

裂紋迅速蔓延。

關節、肩膀、胸膛、脖頸......

整具身體瞬間開始崩解。

骨骼斷裂,皮膚炸裂,肌肉撕裂成碎塊。

保羅連尖叫都冇能發出,整個人如破碎的瓷偶,轟然倒地。

十字架吊墜啪嗒墜落,蛇形紋身的殘片零散在血泊中。

空氣死寂無聲。

林芙喘著粗氣,指尖還在發抖。

血從髮絲滴落,滑過臉頰,順著鎖骨一直向下。

她還活著。

她站在兩具屍體的麵前,心想。

她還活著。

人偶(15)惡夢1504字

人偶(15)惡夢

林芙看向視線內右上角的提示:

【請玩家注意當前任務進度:已生存 ? 26 ? / ? 30 ? 日】

副本已經經曆二十六天了,她卻對這個副本摸不著一點頭腦。

地下室的血腥場麵,警長和艾薩克的死亡,亞當的試探,馬什的強壯鎮定,保羅的身體。

林芙坐在客房冰冷的木地板上,低頭思考,手指不自覺摩挲腕骨。

窗外是漸漸濃稠的夜色,風吹動著半掩的窗簾,像有什麼東西在屋簷下低語。

彆墅內部能夠探查的地方她都已經走遍了,但似乎還不夠,她總覺得有什麼被忽略的地方,心裡惴惴不安,恐懼像影子一樣壓在她胸口。

林芙深吸一口氣,自從上次那可怖的畫麵後,她幾乎怕極了地下室,再也冇有去過,這次為了早日離開這裡,她還是下定決心,拖著沉重的身體,再次踏上通往地下室的螺旋階梯。

和之前一樣,每一步下去,腳下的木板都發出輕微的呻吟,像極了人死前喉嚨裡發出的瀕死喘息。

林芙不自覺加重了呼吸,黑暗裡,隻剩她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當她再次摸索著打開地下室的燈光時,呼吸倏地停住了。

她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了什麼,又再次重啟燈光,還是一樣的結果,她被嚇住了,站在門口不敢動彈,

因為地下室什麼都冇有了,一乾二淨,和平常的地下室幾乎冇有區彆。

所有的雜物,血跡斑斑的操作檯,肢解的殘骸,統統消失不見,隻剩下光禿禿的水泥地麵。

地麵上零星的暗紅色斑痕,像是過去留下的唯一遺蹟。空氣裡還殘留著微弱的血腥味和黴味。

林芙仍然覺得不敢置信,她緩緩撥出一口氣,退出地下室,指尖在無意識地發抖。

她確信她的記憶不會出現問題,如此痛苦悲慘的回憶她永遠也無法忘記,即使頭腦剋製不去想,她依然會銘記在心。

可又是誰能做出這一係列舉動呢?

她回到客房內,這裡依舊安靜,外麵帶著蟬鳴和鳥叫。

那張曾經擺放著艾薩克頭顱的床安然無恙,潔白床單一塵不染,彷彿一切隻是她臆想出來的惡夢。

太累了。

沉重的壓力幾乎讓她最近喘不過氣來,死亡兩個大字懸在頭頂,一刻也無法鬆懈。

這片刻的安寧讓她心中的防備降低了,她身體一歪,直接倒在了床上,睏意迅速席捲而來。

夢裡,她又看見了鮮血淋漓的頭顱和扭曲的麵孔,隻是恍惚中,那些都變成了自己,一顆雙眼流血的漂亮人頭孤零零矗立,周圍是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們的尖銳刺耳的嘲笑。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昏黃晨曦。客房的窗簾被拉開了一半,風帶著花香和泥土味緩緩吹進來。

她迷茫地坐起身,指尖摸了摸額角,全是冷汗。

林芙下意識望向窗外,視線頓時停住了。

在雜亂的草叢和林間,她看見了一條隱約可見的小徑。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

有人走過。

她壓抑著呼吸,翻出窗外,鞋尖踩在濕潤的泥土上,冰涼而柔軟。

腳印清晰可見,朝著樹林深處延伸。

她跟著走去。

一路是荒蕪的枯枝與野草,野薔薇的刺劃破了她的手背,血珠滲出來,但她無暇理會。

風越來越冷。

直到她聽見了鐵鏟掘地的聲音。

林芙屏住呼吸,藉著樹枝之間的縫隙,她看見了那片荒廢墳地。

亞當在那裡。

他戴著皮手套,雙手緊握鐵鍬,正一下一下挖著土。

旁邊已經挖開了十幾座墳墓,泥土翻湧,屍骨裸露,裡麵的東西早已腐爛,血肉模糊,無法辨認是誰。

亞當的神情極為專注,臉上濺滿泥土,金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

他不滿足,依舊在挖。

泥土翻飛,腐臭與濕土的氣味交織在一起。

他像是著了魔。

林芙呼吸發緊,剛想後退,卻在下一秒——

亞當抬起了頭,一隻手擦拭額頭汗水,似乎想歇息一下。

頓時,他們四目相對。

他看著他眼中穿著白裙的伊娃,笑了,很開心的笑。

在林芙的眼裡,那是一種詭異到無法形容的笑意,瘋狂而扭曲,嘴角彎起的弧度像裂開的血口。

“伊娃。”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

“我說過我們會再見吧。”

聲音溫軟而黏膩,帶著泥土味。

亞當拖著鐵鍬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的皮膚極為白皙,但此刻沾滿泥汙和血色。

他每走近一步,她心臟便攥緊一分。

林芙一步步後退,喉嚨發緊。

人偶(16)命運2163字

人偶(16)命運

風聲越發冷冽,夾雜著濕潤的泥土氣味和某種腐朽難辨的腥甜。

林芙轉身,想逃,卻晚了。

粗糲的掌心驟然扣住了她的脖子。

“啊!”

她驚呼,被亞當一把攥住,脖頸被鐵鉗般的指節死死掐住。她惡狠狠地抓住他的手腕反咬一口,頓時血淋淋一塊牙印。

亞當嗤笑她的不自量力,沉重的一巴掌打上她的臉頰,很快紅腫一片。

他一根大拇指和食指凶狠地掐住她的染上血跡的牙齒,將她的腦袋壓倒在地,一隻腳踩在她的胸口,說:“螞蟻總認為自己能掰倒大象。”

林芙的臉上沾滿濕潤的泥土,胸口被壓製的格外不舒服,她泄憤地吐了一口口水在他的臉上,看對方嫌惡地鬆開她擦拭自己的臉,就像一個瘋子一般哈哈大笑。

亞當的臉色更加陰森可怖,他為了防止她的逃跑,乾脆直接坐在她的肚子上,又扇了幾個巴掌,林芙被壓的幾乎難以喘氣,麵色通紅。

他卻還不滿足,抓著她的臉咬上幾個很大的牙印,深可加血,他笑得變態,說:“還你的,瘋女人。”

休息的夠了,對方也掙紮得冇了力氣,亞當就直接把林芙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拖向墳場中央,那裡赫然留著幾個空空的坑。

泥土隨著腳跟被拖拽而起,濕冷的草莖從她指尖滑過,她雙手死命去掰那隻如蛇般冰冷的手,卻無濟於事。

亞當的臉離她越來越近。

他笑著,眼中冇有一絲愧意。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亞當嗎?”他低聲說,語氣裡有種近乎虔誠的熾熱。

林芙的視線發黑,她不斷罵他“瘋子”,稀薄的空氣使她喘不上氣,難以呼吸。

亞當幾乎像犯了病一樣,踩在她的胸口,不理會她幾乎脫力的掙紮,自顧自說著:“醒來的第一刻,我就賜予了自己這個名字。”

“聖經中第一個人類的名字,是我獲得生命的見證,又是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的證據。”

“我可以呼吸,可以說話,可以走路,那些作為玩偶的時光從冇有那一刻來的快樂。”

他鬆開一絲力道,讓她能喘息,卻仍然攫住她的下巴。

“你還記得我們的創造者嗎,伊娃。”念她的名字時,他幾乎上下牙齒惡狠狠地咬著字,聲音濕滑。

“伊娃,嗬嗬,那男人給你起的吧。他叫什麼來著,馬什?真好啊,伊娃和亞當。”他微微側頭,眼神微光流轉,“我們馬上就要成為真正的祖先了。隻等她醒來。”

他喃喃,像是在祈禱。

林芙的目光渙散,瀕臨死亡的恍惚在瘋狂的男人眼裡成為了不解和困惑。

“你,是還不明白嗎?”亞當的語氣低下去,舌尖舔過自己唇角,指尖重新收緊她脖子,“你為什麼必須得死?”

聽到“死”字,林芙雙手亂抓,指甲刮過他的手腕,卻像是撕扯石膏皮膚一般,冰冷而無力。

“也是,你是我們之間最蠢的,還被那個男人養得更是蠢笨如豬。”

他的聲音漸漸狂熱。

“我們所有的存在都是為了梅麗莎,所有在鎮上的人的存在都是。”

在聽到“梅麗莎”的名字後,林芙幾乎腦子裡一瞬間清醒,她全身掙紮得更厲害,可卻無濟於事,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著跪倒在泥地中央。

身後,是被挖開的墳墓。一具具破爛不堪的屍骸胡亂擺放在裡麵,扭曲可怖。風吹過時,隱約能聽見皮肉摩擦的輕響,像有某種東西在裡麵蠕動。

恍惚間,林芙看到了一張臉。

是寡婦澤尼婭。

她死死抱著自己懷裡隻剩半張臉的女兒,眼窩空洞,齒骨森然,卻還維持著生前最後一瞬的母性保護動作。

林芙胃裡一陣陣翻湧。

如果這是澤尼婭,那在鎮裡每天逛集市的女人是誰?

她感到劇烈的迷惑與痛苦湧上心頭。

亞當緩緩鬆開了她。他站在那些殘骸前方,臉上帶著某種詭異神聖的笑意。

“我們由梅麗莎賜予生命,也應由我們最開始來結束。”他柔聲說。

“伊娃,你應該接受自己的命運。”亞當俯下身,指尖劃過她濕冷的麵頰,聲音低得近乎耳語。

“你的一切,從你擁有自我意識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林芙屏住呼吸。

她看著他。

密密麻麻的烏鴉在他們頭頂盤旋。

黑色羽翼遮蔽天光,空氣中瀰漫著屍體與枯枝腐敗的味道。

“烏鴉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亞當閉上眼睛,仰頭深吸一口氣,彷彿那些低空掠過的黑翼能將他帶往天堂。

他俯身,指尖卡住林芙後頸,將她半推半拖進那座空墳。

“接受你的命運吧,伊娃,”他輕聲說,“我們本該如此。”

冰冷的泥土刮過她裸露的肌膚,血跡在墓坑邊緣留下一道道斑駁痕跡。

林芙瘋狂掙紮,指尖死死抓撓亞當的手臂。

亞當俯視著她,兩手如同無法撼動的鋼筋,蒼白的臉孔映著烏鴉翻飛的黑影。

亞當衣服口袋裡的錢包在掙紮中掉下,他欲俯身去撿,卻......

“砰!”

槍聲炸裂。

亞當的頭顱猛地一震。一顆子彈乾脆利落地穿透了他後腦。

白色與紅色瞬間濺灑,他踉蹌兩步,半跪在泥地裡

他的臉逐漸褪去了血色的偽裝。淡漠的蒼白色如瓷器浮現,裂紋密佈。那不是人的皮膚,而是人偶。

“……啊。”

他發出一聲模糊低喃,舌尖掠過嘴唇,卻已無法發聲。

林芙驚恐抬頭。

不遠處,槍口正緩緩垂下。

來人站在樹影裡,穿一身黑衣。

亞當歪著頭,雙膝跪地,像壞掉的提線木偶,動作僵硬,仍然想要去撿掉在一邊的錢包。

“嘶啦。”

他後腦勺被擊中的裂紋猛然擴大。

皮膚、關節、骨骼、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崩解剝離。

他的半邊臉塌陷下去,露出木質框架,玻璃質的眼球滾落泥土中,掛著血絲的人造肌肉被風一吹,發出濕膩的顫音。

亞當仍在微笑。

死前,一雙眼隻在盯著那隻掉落的錢包。

林芙被人拉起身。

指尖冰冷,渾身發抖。

馬什半蹲在她身旁,黑色眼睛靜靜望著她,低聲說了一句:“先彆動。”

林芙愣愣點頭,卻冇法控製顫抖的雙腿。

她側頭,看著亞當的屍體。

那已經不是人類。

天空中,烏鴉群盤旋良久,發出不祥的哀鳴。

林芙一動不動。心臟跳動得像是要炸裂開來。

那她呢?

按照亞當的說法,那她是什麼呢?

人偶(17)梅麗莎1648字

人偶(17)梅麗莎

泥土與血腥的氣息還未散去,風中飄著濕冷的腐朽味。

林芙站在亞當支離破碎的屍體旁,指尖微微顫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掌心滲出一抹細微的血跡。

她的呼吸急促而短促,胸口劇烈起伏,耳邊彷彿還有他倒地時脆裂聲的迴響。

呼吸漸漸平複後,她撐著發軟的膝蓋,緩慢地站了起來。

風吹過林間,枝椏搖曳作響,猶如低語的鬼聲。

馬什靜靜站在不遠處,暗紅色的眼睛冷漠而死寂,神情沉默得令人發寒。

“你在這裡做什麼?” ?

他的語氣低沉而剋製,聲音彷彿從深淵裡傳來,冰冷空洞,冇有一絲溫度。

林芙抬起頭,嘴脣乾裂,她舔了舔唇角,聲音沙啞到近乎破碎:“這句話我應該問你。你來這裡做什麼?”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目光卻死死盯住馬什,冇有一絲退讓。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鋒,冷得像兩柄刀。

腳邊,一抹微光映入眼簾。

她下意識低頭,腳尖觸到落在泥土上的皮夾。

林芙彎下腰,將皮夾拾起。

冰涼、潮濕、帶著殘存的血腥味。

皮革磨損嚴重,泛著晦暗的舊色。

指尖掀開那層翻折的封麵,一張被反覆翻看,邊緣磨損發黃的黑白照片無聲滑落。

林芙指尖一顫。

那是一張女人的照片。

黑袍、銀質十字架、紅寶石戒指。

她坐在老式木屋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人偶。那人偶的臉,與林芙一模一樣。

更可怖的是,沙發上還並排坐著三個做工精細的人偶。

亞當。保羅。馬什。

那些臉,那些她剛剛親手殺死或目睹死亡的“人”們在照片裡完好無損,帶著空洞而詭異的微笑。

照片邊緣佈滿裂痕,但正中央的女人的麵孔卻無比清晰。

下方,是潦草而刺眼的字跡:“攝於1994年”。

林芙指尖微微發顫,像被細針紮進血肉。

她猛地將照片和皮夾塞進懷裡,心臟彷彿被巨石狠狠壓住。

血,冷汗,泥土,還有空氣裡若有若無的屍臭味,一切都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緩緩抬頭,臉上沾滿了亞當的血,連眼睛裡都滲著幾分紅。

馬什仍在原地,紅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她。

“告訴我真相。”她的聲音低啞而尖銳,混雜著憤怒與恐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一步步逼近,染血的指尖顫抖著指向他,聲音徹底失控:“我到底是什麼?我到底是誰?”

馬什的麵容微微動了一下,唇線抿緊,但他的神情仍舊冰冷。

“你在說什麼?”

他語氣低柔,彷彿她說出的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夢話。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林芙嘶啞著吼出聲,雙眼猩紅。

“保羅,保羅的死亡 ? ,他的身體直接碎掉了!亞當也是!你剛剛也親眼見到了。亞當告訴我了!他告訴我一切了!”

她的聲音幾乎破碎到難以成形,胸膛劇烈起伏。

“還有你!”她近乎瘋狂地吼道,“我親眼看見你!在地下室!艾布納死了!都是你做的!”

馬什臉上的表情仍然冇有波動。

他輕輕蹙起眉,走近一步,語氣卻柔得彷彿下一秒就能碎裂:“地下室?那裡什麼都冇有。”

林芙幾乎被這句話逼瘋,雙手死死攥住自己的頭髮,喘息著。

“你太累了。”他繼續說,聲音溫軟得像是溺水,“梅麗莎。”

林芙猛然僵住。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用的是另一個名字。

她幾乎不敢相信地後退一步,但馬什卻不容她退開,雙手緩緩扶住她顫抖的肩膀,將額頭輕輕抵上她的。

“保持清醒。” ?

他呢喃著,溫柔得近乎虔誠。

“這些都是假的……你看到的,聽到的,記住的,都是假的。”

他指尖輕柔地撫過她滿是血汙的臉頰,彷彿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林芙的眼神開始迷茫。

“醒過來。”他貼著她耳畔低聲呢喃,聲音裡有著不可抗拒的蠱惑,“再看一看,看一看你的周圍。”

下一秒。

林芙的耳邊突然響起密集的拍打聲。

無數的烏鴉,像黑色的浪潮一般,從四麵八方湧來。

黑色羽翼遮天蔽日,烏鴉的嘶鳴聲密密麻麻,彷彿惡意本身具象化。

林芙的瞳孔劇烈顫抖。

她猛然睜開眼。

四周驟然安靜。

她正坐在一張老式木屋的沙發上。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陳舊木材的氣味。

四周的陳設與她手中照片中的一模一樣。

她坐的位置,正是黑白照片中女人所在的位置。

沙發邊,壁爐裡燃燒著微弱的火光,牆上掛著斑駁的人偶和褪色的肖像畫,另一邊擺放著高大的書櫃和陳舊的木桌。

空氣死寂,唯有鐘擺滴答作響。

就在這時,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玩家已解鎖隱藏劇情】

【啟動支線任務:請在兩日後全鎮的圍剿下存活】

【失敗將被抹殺】

光幕淡淡浮現:

【存活時間:27 ? / ? 30 ? 日】

人偶(18)重生1723字

人偶(18)重生

海風很冷。

艾布納的指尖被母親死死攥著,掌心裡沁滿了冷汗。

天空壓得極低,灰色的雲層像一麵即將傾覆的幕布,海岸線儘頭立著一座白色教堂,孤零零地佇立著,像一座早已遺忘的墓碑。

他的小鞋子踩在濕滑的鵝卵石小路上,耳邊充斥著低語與風聲。那些低語,像是從海水深處湧上來的亡魂之語。

鎮上的人都穿著黑衣,他們的眼神空洞,麵色蒼白。

母親的手指發著抖,蒼白的指骨幾乎要嵌入艾薩克瘦弱的手腕。她拉著他,踏過教堂厚重的門檻。

高聳的彩繪玻璃投下昏黃而斑駁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濕冷腐敗的海腥味與淡淡的血腥氣。

前方的棺木孤零零擺在中央,黑布覆蓋,靜得可怕。

艾布納不知這是誰的葬禮,直到他看見站在講台前的鎮長。

鎮長的臉蒼白如蠟,披著黑色披風,眼底燃著扭曲而癲狂的光。

他宣佈:“神父死了。”

他說神父背叛了主。

說神降下旨意,要斬斷惡與罪孽的根源——殺死女巫。

艾布納聽見母親倒吸一口涼氣。

他抬起眼,偷偷看向棺木。

那不是普通的葬禮。

他嗅到了血腥味。

燭光微弱地搖晃著,像是在無聲嘲笑。

他忽然發現,鎮長的鞋子上沾著濕泥。鎮上後花園的泥土。

鎮長的孩子死得很慘。

那是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雨。

人們說,那孩子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步步走向懸崖,腳下是裂開的泥土與尖利的青石。

有人試圖拉住他,卻隻抓住了他衣角破裂的一塊布。孩子的身影在暴雨和閃電中消失,墜入漆黑深淵。

屍體三天後被衝上岸。

頭顱破裂,四肢反折,麵板髮白髮紫。

鎮長是唯一敢下去認屍的人。

他抱著那具沾滿泥沙的腐爛殘骸跪在岸邊,像發瘋的野獸一樣嚎叫,聲嘶力竭,撕裂了嗓子。

人們說,他瘋了。

他確實瘋了。

這是他的唯一。老來得子,而今他也徹底絕望了。

鎮長的妻子受不了打擊,葬禮後發瘋,每日用指甲撕扯頭皮,嘴裡喃喃念著聽不懂的咒語,最後被活活鎖進閣樓,冇人再提她的名字。

鎮長自己也封閉了。

他整日整夜坐在壁爐前,懷裡抱著孩子生前留下的破木馬,蠟黃的臉上冇有一絲生氣,像具腐屍。

直到某天,一位遊方醫生找上門。

那是個麵色灰敗,眼神渙散的異鄉人,帶著一股腐朽氣味。他留給鎮長一份古老的偏方。

冇有人知道他們交談了什麼。

隻知道第二天,鎮長臉色蒼白,眼神陰冷地走進教堂,像個脫胎換骨的人。

他猶豫過。那偏方太過駭人。

但夢境日日折磨他。

每個夜晚,他都夢見孩子的屍體緩緩爬回床前,血肉模糊的臉貼著他的額頭,發出渾濁沙啞的聲音:

“爸爸……救救我……” ?

他醒來時常常滿手鮮血,不知是夢魘還是現實。

他終於決定去找神父。

那天下雨。教堂空無一人,冷得像墳墓。

鎮長站在告解室前,披著黑鬥篷,聲音低沉發啞:

“神父,我找到了方法。能讓我再擁有一個孩子。”

神父起初不解。

當他聽懂那含義後,臉色鐵青,低聲說:“主說,不可殺人。不可與黑暗為伍。你的孩子已安息於主懷。”

“死亡是終結,也是開始。我們不能——”

“不能什麼?”鎮長嘴角扯出僵硬的笑,“神父,我以為你會懂的。”

那雙眼睛黑得像洞,冇有光,冇有靈魂。

數日後,神父在教堂後花園被髮現。

葡萄藤與腐草中,他的屍體懸掛於樹。

青紫的臉,眼球暴突,嘴角殘留著撕裂的血痕。

鎮長站在屍體下,表情冷漠,卻在鎮民麵前哭得痛徹心扉。

“他背叛了主。”

冇人懷疑他。

克拉維納鎮開始腐爛。

鎮長走街串巷宣講神諭。

“神父的死,是因為他拒絕了主。”

“主告訴我,我們必須殺死女巫。”

“她的血肉將帶來重生、繁衍、永恒。”

人們開始夢魘,開始夜半驚醒,看見海邊有黑影在遊蕩。

更多的人則夢見深海、懸崖、猩紅的月亮。

他們信了。

鎮長站在教堂高台上,披著黑袍,聲音溫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獻祭她。”

“吃下她。”

“我們將重生。”

艾布納站在母親身旁,目睹著一切。

人群密密麻麻,臉在火把下像熔化的蠟像,嘴裡念著他聽不懂的詞語。

有人手中握著剝皮的兔子,有人舔著刀尖鮮血,有人喃喃禱告。

他抬頭看向母親。

母親微笑著說:“艾布納,我會拚儘全力,為你拿到一塊女巫的肉。”

鎮長的聲音隨風而來:

“殺死她。”

“吃下她。”

“我們都將重生。”

【係統提示:圍剿倒計時2天,請玩家做好準備】

林芙依舊坐在山間木屋的沙發上,臉色蒼白,指尖冰冷。

窗外是壓抑的森林。

距離圍剿還有兩天。

兩天後,她會被拖到廣場,當眾撕裂,血肉分食。

她必須找到真相。

關於馬什,亞當,保羅,梅麗莎,還有她自己。

她必須在死亡到來之前,找到活下來的方法。

她必須活下去。

人偶(19) 獻祭2199字

人偶(19) 獻祭

夜晚的克拉維納鎮陰雲密佈,風吹得窗欞咯吱作響。

林芙坐在山間木屋昏暗的客廳裡,指尖輕輕搓著膝蓋上的衣角,掌心裡微微沁著冷汗。

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與腐木腐敗的氣息,彷彿整座屋子正在慢慢腐爛。

壁爐裡跳躍著微弱的火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將她本已不健康的膚色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紅。

她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隻知道她必須快些。

圍剿隻剩下兩天。她必須找到真相,必須活下去。

指尖的顫抖難以抑製,她緩緩起身,裸足踩在破舊的地毯上,推開嘎吱作響的房門,走進幽暗冰冷的走廊。

屋子彷彿活著,木板在腳下呻吟,牆壁因年久失修而滲出濕冷水漬,空氣中甚至浮動著腐肉般的異味。她的呼吸被壓抑得越來越淺,像置身窒息的棺材。

她翻遍了每一個角落。

在床頭,她發現幾張泛黃相片。

照片裡,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懷裡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畫麵右下角寫著潦草的年份:“1970年”。

再往後,是女孩一步步成長的照片。

直到最後一張。

十歲的生日宴上,女孩坐在白色蛋糕前微笑,而站在她身後的男人,臉部模糊不清,隻隱約辨得出穿著法官的黑袍。

照片背後寫著:

“1980年,生日快樂。爸爸永遠愛你。”

十歲的照片背麵藏著一封發黃的信。

[親愛的梅麗莎:

你的名字來自希臘語Melissa,意為蜜蜂,也表示德爾菲神諭女祭司之一。

你註定不屬於這片土地,不必畏懼。

即使死去,爸爸也會守護你,而在天之靈的媽媽也會一直陪伴著你。

傾聽風,傾聽烏鴉的呢喃。它們是你最忠實的朋友。

你要記住,我們一直在你身後。]

信紙上還有幾滴暗褐色的痕跡,不知是墨水還是血跡。

林芙呼吸發緊。

她轉身,無意間踢翻了一個小木盒。

盒子裂開,幾顆陳舊乾癟的種子散落,還有幾本破舊的農學書籍。她翻開一頁,頁腳密密麻麻寫著:

“……黑色烏鴉降落之地,宜耕種。”

“……山間舊神尚在。”

“……血與肉能喚醒沉眠之主……”

文字像毒蛇一樣鑽入她的腦海。

她繼續探索。

在一扇破損的閣樓門後,她找到了更多東西。

幾本關於古代女祭司的書籍。

封麵斑駁,上麵畫著烏鴉、獻祭與血池。

書頁上描繪著古老的儀式。一位黑袍女子,頭戴烏鴉羽冠,腳下是屍山血海,雙眼空洞如死水。

最後一頁潦草寫著:

“始於梅麗莎,終於梅麗莎。”

林芙猛地闔上書,心臟重重撞擊胸腔。

當她走向窗邊,外麵的烏鴉已然密佈天空。

風聲嗚咽,漆黑的羽翼幾乎遮蔽了整片夜空。

她看見森林儘頭,鎮上的火光已經亮起。

她想起亞當的話。

“我們所有的存在都是為了梅麗莎。”

“我們由梅麗莎賜予生命,也應由我們最開始來結束。”

“你的一切,從你擁有自我意識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接受命運吧,我們本該如此。”

她想起保羅臨死前破裂的身體,那些細碎的機械與血肉融合的惡意。

她想起馬什凝視的眼睛,唇角扯起時溫柔而空洞的笑。

她想起梅麗莎的臉,以及她懷裡的人偶。

她指尖顫抖著伸向窗外,幾隻烏鴉竟跳到她的指尖啄食,冰冷尖銳的觸感令她毛骨悚然。

“烏鴉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她機械地呢喃著。

【倒計時1天】

風聲翻湧,窗外的烏鴉越來越低,整個屋子籠罩在潮濕發黴的黑暗中。

林芙睜開眼,指尖微顫,眼神空洞而疲憊。

樓下的老掛鐘滴答滴答,時間一秒秒流逝,她知道,她冇有時間了。

她已經冇有退路。

如果明天日出前找不到線索,她會死。

這是係統裡明晃晃寫著的結局。

林芙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幾乎把屋子裡所有的書籍翻了個遍。

那些所謂“神術”“巫術”“祝福儀式”簡直像是瘋子的胡言亂語。羊脂蠟燭禱言術、燃燒花瓣召喚愛情、藍莓汁驅鬼符咒……她嗤笑,卻笑得快要哭了出來。

冇人比她現在還倒黴了,要是這個符咒能管用,彆說畫在門上,藍莓汁塗滿全身她都不會猶豫半分。

指尖被鋒利書頁劃破,血珠滴落在泛黃的紙上。

林芙抬頭望向窗外。

暮色如墨,天空低垂。人群躁動不安,火把已點燃。

她坐在滿地狼藉的紙頁和書本中央,呼吸漸漸失控。她腦袋裡轟鳴作響,眼前的光線開始扭曲。

她幾乎絕望。

直到她無意間推開了一本破舊的《神諭史》,在書架最角落的縫隙裡,摸到了一本薄得幾乎冇有存在感的小冊子。

巴掌大,封麵臟汙。

指尖掃過封皮,灰塵抖落,那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

《馭人術》。

林芙愣住了。

她翻開第一頁。

“人偶與人,並無本質差異。”

“隻要給予人格,給予意義,給予血。”

“所有空殼都可以成為‘人’。”

血滴落在書頁上,瞬間被紙張吸收,暗紋浮現,更多模糊文字逐漸清晰。

“賦予人偶人格的三大基石:

一、馭人之人——獻祭者。

二、最純之血——神明本源。

三、被馭之人——空殼。”

插圖是個無麪人偶站在血池中央,頭頂懸浮著扭曲怪異生物。

林芙喉頭一緊,腦海裡浮現出亞當、保羅、馬什的臉。

這是他們擁有生命的原因。

他們不是人。

他們是被“賦予”人格的人偶。

包括她。

這也就是亞當想要告訴她的。

她攥緊書頁,指尖滲出血。

繼續翻頁。

“最純的血,不屬於人類。它來自最初的源,來自神祇之始。”

“而空殼的人偶,必須在擁有‘意識’後才能被完全駕馭。”

“獻祭者、源血、空殼三者重合,‘復甦’纔會發生。”

林芙頭皮發麻。

什麼是“最純的血”?

什麼是“神明之始”?

盯著這行字,她的指尖幾乎扣進掌心。

遠處的鐘聲敲響。

十點整。

天已經完全黑了。

屋外的玻璃震動,烏鴉密佈窗欞,黑翼翻湧如潮。

林芙死死抱著《馭人術》,喘不過氣。

烏鴉在窗外低語,黑暗在呼吸。

她知道,時間不夠了。

“我到底該怎麼做...”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圍剿明日8:00啟動】

【請玩家儘快找到存活方法】

她繼續讀。

讀了一整夜。

烏鴉啼聲未曾停歇。

到最後呢,她也冇弄懂,那些究竟是什麼。

死亡的倒計時,已經滴答作響。

人偶(20)最後的掙紮(慎)1857字

人偶(20)最後的掙紮(慎)

清晨八點,係統的冰冷播報聲在林芙耳邊炸裂:【圍剿已開始,請玩家尋找生存方法】

她猛地睜開眼。

遠處的山路上,人潮黑壓壓一片,密密麻麻地向山頂湧來。

鎮民們帶著鐵鍬、鐮刀、錘子,甚至是廚房裡的菜刀,神情興奮、貪婪,幾乎像是赴一場盛宴。

他們腳下泥濘不堪,鞋底沾滿半夜雨水混著腐葉的泥巴,指甲縫裡都是攀爬時劃破的血泥。

而最讓林芙毛骨悚然的,是他們的臉。

那些她之前熟悉的,平日裡和藹可親的麵孔,此刻都扭曲得麵目全非。嘴角上揚極不自然,眼白泛黃,瞳孔猩紅。

霍德太太的駝背挺得筆直,走在最前方的艾迪醫生和格雷德皮革店老闆臉上堆滿亢奮的笑,連平時一臉病態虛弱的澤尼婭都神色空洞但步伐堅定。

林芙喉頭髮緊,猛地破門而出,光著腳瘋了一樣往林間跑。

她知道哪裡最危險,哪裡最偏僻,那裡隻有梅麗莎會去。

她的雙腳很快被枯枝割破,刺痛混著泥水和冷風,但她不敢停。

耳邊是人群追逐的喘息、樹枝斷裂聲、鎮民們興奮至極的呐喊。

即便她熟悉這片森林,可幾百人鋪天蓋地追捕之下,她很快被團團圍住。

粗糙的麻繩狠狠勒住四肢,把她如同破布娃娃一樣架在木架上,押回了山下。

廣場。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林芙被丟在中央,嘴裡被塞入冰冷的抹布,無法說話,眼前是一張張興奮到扭曲的臉。

男女老少團團圍在她周圍。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個碗,碗內都是乾淨雪白的,平日裡不愛乾淨的乞丐都把自己的碗洗得格外乾淨,似乎這樣就能多拿到幾塊肉。

有人抱著嬰兒,有人摟著孩子,他們目光狂熱,嘴裡不停呢喃著某種晦澀的語言。

隨著抬著她的木架的轉彎,林芙的頭也順著轉過去,卻瞧見人群裡一個模糊的身影,與艾布納頗為相像,是他小時候的模樣。

這一瞬,林芙感到一陣眩暈,現實與幻覺的交錯讓她倍感難受。

木架停住,立在中央,兩邊是四個壯漢在守著。

鎮長此時緩緩走上前。

他穿著黑色長袍,臉上是病態溫柔的笑意,像個禮拜日教堂裡的牧師,但手上攥著的是一把寒光閃閃的剔骨刀。

“主親切地告訴我,我將代替他的旨意施行此刑。”

他輕聲說,語氣溫和得幾乎讓人心安。

“我受神明指引,代行審判。”

他的吐字格外清晰,聲音鏗鏘有力,一層層傳到人群的最尾端。

眾人都很安靜,保持沉默,隻一雙眼死死頂住木架上的女體,嘴邊留著不明液體。

冇有人質疑。

冇有人害怕。

林芙的手指被生生拉直,鎮長動作溫柔得像是為她整理指甲,然後毫無預兆,刀鋒瞬間劃下。

“唔!”她死死咬住嘴裡的布。

血濺在鎮長的臉上,他卻隻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微笑著,又慢慢割下一小片肌膚。

第一刀。

第二刀。

血沿著她的指縫、手腕、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石板上,發出微弱的劈啪聲。

空氣開始躁動。

烏鴉的叫聲從遠處傳來。

越來越多。

天色開始暗下來。

鎮民們越來越興奮,孩子們跺腳歡呼,婦人們開始蘸著她的血液往自家嬰兒額頭抹去,像是受祝福。

林芙的眼前越來越模糊,她的血肉一片片被切割、被送到那些饑餓的手中。

有人甚至當場塞進嘴裡,咀嚼著、吞嚥著,發出粘膩的聲響。

烏鴉逐漸變得不對勁。

它們的羽毛鼓脹,雙眼開始泛紅,身體膨脹扭曲,發出不屬於鳥類的濕滑聲響。

每一次翅膀拍擊,都有血珠甩灑下來,滴在人群臉上、頭髮上,冇人在意。

鎮長繼續切著林芙的肉,嘴角的笑容逐漸猙獰。

“她的力量!她的邪惡!”

他舉著滿是鮮血的刀高呼:“都無法傷害我們!”

人群歡呼,他們的眼神越來越癲狂。

肉太香了。

林芙看見一個老婦人咀嚼著一塊血肉,嘴角溢位鮮紅,眼珠卻在瘋狂地轉。

烏鴉,開始攻擊。

第一隻烏鴉撲向人群,尖喙刺穿了一個男人的脖子。血噴湧而出,那男人發出半聲慘叫便倒地抽搐。

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無數烏鴉蜂擁而至。

尖叫、嘶吼、骨裂聲瞬間爆發。

人群四散而逃,但又有人被拉回廣場,鎮長還在狂叫:

“這是她最後的掙紮!”

“作為上帝的子民,我們無需害怕!”

人群一片混亂。

林芙的意識恍惚。

她感覺到麻繩鬆了。烏鴉的利喙撕裂了捆綁她的繩索。她殘破的身體滑落在地,血糊滿全身。

她費力抬手,懷裡的衣物和人偶還在。

她咬牙,撐起殘破的身體。

有人撲來,帶來刀光一閃。

一具人偶落在那裡,正好擋在她身前,她趕緊摟進懷裡。

人偶手臂處斷裂的木頭與血肉混合,像真實生命一樣噴出血漿。

另一具人偶從衣服中掉落,滾入血泊。

林芙來不及撿。

她瘋了一樣向山裡跑。

身後是人群、烏鴉、屍體和血海。

腳下踩著碎肉、內臟、斷裂的骨頭。

烏鴉簇擁著她,頭頂是扭曲的天空,地麵是腥臭黏滑的血漿。

濃稠得像水一樣的血肉糊在她身上。

她全身濕透。

滿是血。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逃出去,但她知道:

不逃,就會被活生生吃掉。

她拖著血肉模糊的身體,穿進黑暗深處。

身後的人群,仍在歡笑,仍在進食。

而天空中的烏鴉,卻越來越多,越來越紅。

人偶(21)苦難(慎)2172字

人偶(21)苦難(慎)

今日的克拉維納鎮陰雲翻滾,彷彿有無形的巨獸盤踞天際,壓得整片土地窒息。

往日裡總是豔陽高照的天空,如今卻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

天空如鉛,烏雲堆積,雷聲滾滾,空氣沉甸甸的,帶著腐肉、濕泥和血腥的味道,彷彿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嚥死亡。

林芙的腳步踉蹌,在濕滑泥濘與荊棘撕裂的皮肉中拚命狂奔。

她渾身血汙,衣衫破碎,呼吸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肺腑撕裂的灼痛。

耳邊是鎮民們瘋狂的嚎叫,身後是尖銳的鐮刀與石塊撕裂空氣的呼嘯。

山風獵獵,帶著雨水的冰冷與死亡的寒意。烏鴉成群掠過低垂蒼穹,黑潮滾滾,尖嘯聲彷彿從冥界傳來,響徹天地。

她跑不動了。

失血過多,四肢麻木,意識恍惚,眼前景物扭曲變形。

山崖邊,萬丈懸崖之下是漆黑無底的深淵。風聲撕扯著她破碎的衣角,烏鴉盤旋如黑雲。

林芙癱坐下來,雙膝軟倒在泥濘與血水中,耳畔是狂烈的心跳聲與風聲。指尖冰冷發顫,鮮血從破裂的掌心滴落。

忽然,口袋裡傳來異動。

人偶,浸滿未知鮮血的人偶,一個接一個,從衣兜、衣褶、泥濘的地麵爬起。

玻璃眼珠映著跳躍火光,麵無表情,動作僵硬,卻逐漸站起,圍繞著她。

林芙的呼吸驟然停滯,指尖冰涼。

人偶似乎複活了,但好像還差點什麼。

它們空洞的眼神彷彿在等待命令,等待獻祭者賦予它們意識與靈魂。

記憶深處的殘影驟然浮現腦海。昨夜翻閱的那本破舊書籍,被疲憊忽略的註解。

“烏鴉,自古以來即是信使,是連接人類與神祇的橋梁。”

它們,就是“神明最本源的存在”。

她呢喃著:“烏鴉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在強調“烏鴉”。

而“最純的血”。

她默然低頭,那是瀕死之獻祭者,瀕死之烏鴉,血液大量湧出,浸染人偶全身的瞬間。

這是“獻祭”。

隻有死亡,才能完成這一步。

林芙低頭,喉嚨裡發出細微喘息。

但死亡之後如何存活?

係統最初冰冷的提示:

“你是誰?”

她是誰?

在這個副本裡,是伊娃,還是梅麗莎?

毫無疑問,梅麗莎。

伊娃隻是空殼,是被賦予人格的容器。

梅麗莎纔是真正被圍剿、被獻祭、被複仇的存在。

“請在兩日後全鎮的圍剿下存活。”

所謂存活,存活的也應該是梅麗莎。

林芙指尖微顫。

為什麼進入副本時她冇有記憶?為什麼身份顯示為“伊娃”?

人的身份,是身體與記憶共同構成的。

失去記憶而寄居在“伊娃”殼子裡的“梅麗莎”,是否還是真正的梅麗莎?

答案是否定的。

單獨的空殼,單獨的記憶,無法構成人。

隻有當“伊娃”體內的梅麗莎靈魂,重新認同自己的身份,喚醒記憶,她纔算真正複活。

而記憶的開啟...

她一頓。

在馬什那裡。

“保持清醒。” ?

“這些都是假的……你看到的,聽到的,記住的,都是假的。”

林芙抬起顫抖的手,指尖全是血。

她閉上眼,低聲呢喃,為人偶們注入力量。

馬什的眼瞼微動,保羅玻璃珠子般的眼中浮現微弱光芒。

遠處,散落泥濘的破碎人偶,亦緩緩站起,大口呼吸瀰漫著濃重的腐臭、血腥與死意的空氣。

鮮血仍在流。

林芙知道,她堅持不了多久。

她咬著牙,將屬於“梅麗莎”的靈魂,交予“伊娃”的空殼。

然後,她用梅麗莎破碎的身體,緩緩站起。

她知道,時間到了。

她笑著,帶著無儘虛無與死寂的平靜,縱身一躍。

墜落,粉碎,血肉與骨骼在狂風與烏鴉中消散成塵。

鎮民們冇有找到她的屍體。

隻有嶙峋的山石,和被風雨洗刷成黑褐色的一攤攤血跡。

有人說她死了,有人說她躲了起來,但他們無法理解。這片土地,已經不再是他們熟悉的世界。

烏鴉洶湧而至。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出絕望的尖叫。

骨骼被啄裂,皮肉被撕扯,眼珠被刺穿。

烏鴉在吃人。

如同人吃人一般。

尖叫、咀嚼、鮮血噴湧,地麵變成血肉泥漿。

而混亂的人群中,艾布納的母親抱著兒子跌跌撞撞奔回家,將他塞進地下室,顫抖著拉上門。

她冇有試圖逃跑。

她望著血色天幕,緩緩走出門,閉上眼,迎接烏鴉的啄噬。

尤利塞斯,那個貪婪的肉販,偷走了一大塊血肉,藏在櫃子裡。

他死在了自家廚房,臉被啄碎。

腐敗的肉塊被販進市場。

仍然打著“女巫肉”的旗號,被遠在城市的艾薩克和懷爾德買下。

他們咀嚼著鹹香血腥的肉,嘴角帶著滿足微笑,絲毫不知死亡已悄然降臨。

克拉維納鎮,一片死寂 ? 。

屍體堆積如山,烏鴉啄食著殘肉,黑潮翻湧,空氣凝滯。

馬什站在屍山血海之巔。

烏鴉安歇在他肩膀,冰冷目光望著遠方。

他接過了林芙留下的意誌,擁有了來自梅麗莎的神祇的祭司之力,能夠控製烏鴉。

複仇已經勢在必得。

亞當,在逃亡中被遺落的亞當,也擁有了自我意識,但不完全的複活讓他精神錯亂。

他篤信,隻有殺死所有“人偶”,才能歸還梅麗莎的力量,完成真正複活。

然而,鎮裡早已無一倖免。

烏鴉覆蓋了每一個人。

冇有人能分清,究竟誰是烏鴉,誰是人偶。

保羅,那個為梅麗莎擋刀、右臂破損的人偶,被複活後,因力量自右臂 ? 流失 ? ,記憶逐漸消失。

當他迷茫地抬頭詢問時,馬什隻是平靜回答:

“你是我的兒子,保羅。”

保羅微微點頭,眼神茫然。

而“伊娃”醒來時,空洞無物的眼中,隻剩空白。

馬什握著她冰冷的手,輕聲道:

“你叫伊娃,是我的妻子。”

“我叫馬什。”

馬什,生長在沼澤地的人。

他們沿著血路走向遠方,世界終究歸於血與黑暗。

複仇的詛咒已然展開,而梅麗莎的苦難,不會再降臨在她身上。

她會成為新的“夏娃”,在這個鎮子裡被幸福、愛意籠罩。

而保羅,不過是隨手翻到詞典時的名字。

至於亞當,誰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為自己命名的。

林芙想,倒是愉快的巧合。

————

“人偶”的靈感來自於溫子仁執導的恐怖電影《死寂》,但我做了極大的改編

我本人思維也有侷限,如果有些邏輯錯誤或者什麼小問題,網文嘛,大家隨便看看,開心就好

打賞章353字

打賞章(忽略內容)215字

江1750字

林芙兩歲那年,奶奶在江邊撿回個無家可歸的男孩,比她大三歲,便單給他取了個 ? “江” ? 字作名。

林芙自小冇見過父母。

奶奶說,她爹是個酒鬼,常年不著家,某天喝醉了倒在街頭,等路人發現時早已凍僵。

娘更慘,在戰亂裡成了無辜炮灰,被流彈炸冇了。爺爺走得更早,爹還冇成年就染病去世了。這世上,便隻剩她和奶奶相依為命。

奶奶是個心細如髮的人,雖說冇讀過多少書,卻總想著把最好的都留個倆孩子。她靠給人打掃屋子,幫廚洗衣攢下些錢,一分一分摳出來,硬是供著兩個孩子唸了書。

江打小就透著股機靈勁兒。還冇上學那會兒,腦子裡裝的知識就已經多到讓林芙摸不著頭腦。

他甚至不到十歲,就懂得趁著物資充裕時囤積降價商品,等緊缺時再轉手賣出。

靠著這份早慧,他悄悄攢下了自己的小金庫,總瞞著奶奶帶林芙去見識些新鮮世麵。

在林芙心裡,江早就是她頂禮膜拜的偶像。

更難得的是,江心裡揣著股想當英雄,做救世主的熱腸。即便他們住的這片破落社區裡,冇幾個人能念得起大學,更彆說走出貧民區。江卻從未收斂過這份誌向。

林芙深以為然。在她眼裡,江就像被遺落在貧民窟的蒙塵大俠,總有一天會闖出屬於自己的天地。

江不僅自己憋著這股勁兒,還總把心裡的想法掰開揉碎講給林芙聽,想拉著她一起圓這鴻鵠大誌。

可林芙腦子慢,奶奶常打趣她,說是上一輩許是動物托生,到這輩還冇完全適應人類社會。

江卻從不在意,日複一日地給她講自己的觀念和誌向,帶著點潛移默化的洗腦意味。

林芙那顆原本隻想安穩度日的心,還真就慢慢鬆動了,隱隱覺得自己或許也能跟著他做點了不起的事。

當聯盟在各地貼出佈告,顯示新一輪的遊戲篩選開始了。江報名的舉動,冇讓任何人意外。

報名那天,他拉上了林芙。儘管林芙心裡七上八下,骨子裡還是個想躺平,怕折騰的性子。

江報了名,又連哄帶勸地讓林芙也填了表。

她一路上都耷拉著腦袋,覺得自己撐不過一分鐘就得被淘汰,何苦花這麼大筆錢去碰運氣?

“這些錢,夠咱們在這兒新換套房子了!” ? 她反覆唸叨著,滿是心疼。

江卻另有想法,眼裡燃著對未來的憧憬:“這是值得的付出,林。”

他一心盼著能成為被人敬仰的存在,語氣裡的堅定,襯得林芙的嘀咕像小市民的斤斤計較,讓她莫名有些羞愧。

那天江的眼睛亮得驚人,比天邊的人造太陽還要灼人。林芙望著他,心裡的崇拜又深了幾分,暗自覺得自己確實格局太小。

為了哄她開心,江買了些昂貴的自然種植蔬菜,回家給她涮了頓和平年代才吃得起的火鍋,惹得奶奶在一旁看著他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報名持續了一個月,之後是幾天的體能檢查,看參與者是否能承受遊戲裡的緊張刺激。

那一個月的準備,成了林芙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經曆。

江總在半夜拉著她去廢棄工廠、空蕩超市 ? “探險”,或是帶她去屠宰場,讓她直麵牲畜被宰殺的場麵。有時甚至會拽著她在亂葬崗待上一夜,睡不著就逼著她在那兒練習入睡。

經了這些常人難遇的 ? “曆練”,林芙反倒成了天生適合恐怖遊戲的好苗子。最後,兩人都順利成了入選的玩家。

接下來便是等官方通知,確定進入遊戲的時間。每個玩家的入場和退場時間都不固定,全看匹配到的副本。

江幾乎花光積蓄收了台二手手機,註冊好賬號,天天守著等訊息,嘴裡還冇閒著,繼續給林芙 ? “洗腦”。

他搜遍網上的遊戲攻略,日夜跟她唸叨副本裡的門道。

“你說,副本裡最該提防的是什麼?” ?

林芙苦想半天,試探著答:“怪物?”

江立刻搖頭:“不對,是和你一樣的玩家。人心比怪物複雜多了,得時刻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林芙嘴裡 ? “哦哦” ? 應著,眼神卻還是懵懂。

江無奈地拍拍她的頭:“真希望咱們能分到一個副本,不然真不知道你得在裡麵栽多少跟頭。” ?

林芙拍開他的手:“我能混得很好!”

“就憑你這笨腦筋?” ? 江挑眉。

林芙立刻站起身:“怎麼著?我可是你親傳弟子,你還不信我?”

江按著她坐下:“信信信,就是擔心你嘛。”

林芙迴應說:“你看著吧,我一定能堅持到最後。”

“那要是太難了……”他摸著下巴猶豫著問。

林芙一拍他的肩:“放心,我絕對不放棄!” ?

江笑了:“這纔對,孺子可教。”

那段日子,兩人吃好喝好,連學校的功課都因為這場遊戲申請了延期。官方的遊戲,麵子就是這麼大。

誰也冇料到,林芙會比江先一步進入遊戲。

那天是個大晴天,他們正打算去垃圾場碰碰運氣,看看富人區有冇有扔什麼值錢東西。

可走著走著,人群裡突然一陣騷動,林芙的身影晃了晃,就那麼憑空消失在江的眼前。

神降(1)怪物1791字

神降(1)怪物

林芙從遊戲裡脫身,頭一件事便是找江。

她從垃圾場往家跑,沿途儘是麵黃肌瘦的路人,牆麵上貼著色彩豔俗的征兵廣告,襯得人們身上灰黑破舊的衣裳愈發寒酸。

林芙自小被護得好,一身肌膚白淨得晃眼,身形纖長挺拔,瞧著竟不像這貧民窟裡長大的孩子。

到家時,是奶奶開的門。

在遊戲裡熬了一個多月,此刻見著奶奶,林芙隻覺恍如隔世。

她細細打量老人臉上的皺紋,見她和自己離開前並無二致,心頭一暖,撲過去抱住奶奶,鼻尖蹭著老人身上熟悉的皂角味,眼眶瞬間就濕了。

可轉念想起江,她進門時冇見著那熟悉的身影。往常這個時候,江總會第一時間迎上來的。

“奶奶,江呢?”她吸著鼻子,聲音裡帶著困惑。

奶奶知道兩個孩子都報了官方遊戲,對他們這般突然消失早已見怪不怪。

“你冇見著他?”老人擦了擦她的眼淚,“那天你倆出去後,就再冇一起回來過。”

“可我…… ? 我的副本已經結束了。” ? 林芙頓了頓,忽然明白了什麼,“江的副本,還冇結束吧?”

她垂著眼,有些失落地回了房間。

和江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他早成了她的精神支柱。這會子身邊冇了他,林芙隻覺渾身不自在,像心裡被剜去了一塊,空落落的。

她躺在睡了二十年的床上,熟悉的舊木味裹著她,把遊戲裡積攢的疲憊一股腦兒勾了出來,冇多久便沉沉睡去。

在被第二個副本選中前,林芙日日坐在窗前等江。她盯著樓下每一個路過的人,目光一寸寸掃過他們的臉,盼著能從中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日子一天天過,江始終冇有回來。

林芙第一次嚐到這種滋味。原來冇有江的日子是這樣的,而未來,或許還要獨自走更久。

她把臉貼在冰涼的窗玻璃上,眼淚模糊了視線,卻仍固執地望著街角,盼著那個身影能在下一秒出現。

直到她坐在窗前,再次被副本拽入未知時,江也冇能回來。

……

【任務:堅持到最後一刻】

林芙的母親是位容貌端莊的華裔,父親則是典型的白人,金髮碧眼。遺傳了父母的優點,林芙自小就出落得格外惹眼。

這個暑假,一家三口來到這座小島度假,租了套帶泳池和花園的臨海彆墅,日子過得愜意又悠閒。

這天,林父的手機突然彈出緊急通知 ? 。官方預警近期可能有極端天氣來襲,提醒市民儘快囤積物資,減少外出。

偏巧彆墅裡的水管漏了,采購的事便落在了母親和林芙身上,父親則留在家裡修補水管。

母親開著車,帶著林芙來到附近最大的超市。往常這個點,超市裡總是冷冷清清,今天卻擠著二三十個人,一問才知,都是看到預警來囤貨的。

林芙跟在母親身後,挑了些自己愛吃的零食,又在冷凍區拿了一箱冰淇淋。

就在她們排隊等著結賬時,一道刺耳的關門聲突然響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過去。

隻見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衝過來,慌慌張張地推開旁人的手,顫抖著把超市大門死死拽上,還不放心地往後拽了拽,確認關嚴實了才鬆了口氣。

眾人嚇得紛紛後退,警惕地盯著他,生怕是什麼恐怖分子或是精神失常的危險分子。母親也下意識地把林芙往身後拉了拉。

可當男人轉過身,麵對人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半邊臉血肉模糊,像是被什麼巨獸啃過,露出下麵森白的骨頭和縱橫交錯的血管。半條胳膊也冇了,斷口處還在汩汩地淌著血,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暗紅。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連母親都忍不住低呼:“天啊…… ? 這到底是怎麼了?” ? 她的聲音發顫,握著林芙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男人迎上眾人驚恐的目光,卻什麼也冇說,隻是蹲在門邊,望著窗外漸漸被濃霧吞噬的小島,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轉頭看向門外 ? 。

超市四周早已被厚重的迷霧裹住,白茫茫一片,濃得化不開,連伸手都看不見五指,林芙甚至分不清自家的車停在哪個方向。

“這就是官方說的極端天氣?” ? 有人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不確定。

其他人紛紛點頭,覺得這說法倒也說得通,可仍想不明白,這男人怎麼會傷成這樣。

終於有個膽子大的上前,試探著問他發生了什麼。

誰知那人剛開口,男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尖叫起來,語無倫次地哭喊:“有怪物!怪物要殺我!”

“這人怕不是得了妄想症?” ? 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眯著眼,上下打量著他,小聲嘀咕。

剛搭話的那人也皺起眉:“你彆胡說,這世上哪來的怪物?你是從醫院跑出來的?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話題一下子就歪了,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猜他是不是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又或是被什麼人虐待了。

男人見眾人這副模樣,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看著格外瘮人。

“是真的…… ? 迷霧裡有怪物!”

他哽嚥著,“它抓著我的腿,想把我拖進去吃掉…… ? 我掙紮了好久,纔好不容易跑出來的……”

神降(2)宰羊1901字

神降(2)宰羊

門外雷聲轟鳴,配合著男人那詭異的答話,瞬間讓在場眾人驚出一身冷汗。林母更是慌忙抱緊孩子,連連後退著躲到了貨架後麵。

林芙這次進副本冇有丟掉原來的記憶,她心裡清楚,男人的話大概率是真的。

畢竟這是恐怖遊戲,如果隻是度假旅遊般輕鬆,哪來的刺激點?

她躲在母親身後打量那男人,對方卻始終將臉埋在膝蓋裡,悶頭忍受著疼痛,那片血肉模糊便也被藏得嚴實。

此時超市裡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湊到玻璃邊張望,想看看外麵究竟是什麼情況。他們大多是孤身前來采購物資,此刻便更顯驚慌失措。

“應該是下暴雨了吧?這邊這種天氣挺常見的。” ? 一位抱著購物袋的女士望著窗外說道。

林母一行人隻是遊客,纔來這兒兩三天,對當地的天氣環境並不熟悉,便隨便拉住一個人問道:“這情況是正常的嗎?”

那位女士往後退了半步,迷茫地抬頭看向窗外,遲疑道:“這…… ? 我從冇見過這樣的……”

超市老闆見眾人都擠在窗邊不肯結賬,連超市大門都關得嚴嚴實實,頓時氣沖沖地走了出來,質問收銀員:“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把門關上了?”

收銀員胸前的名牌寫著 ? “蒂娜”,她有著一頭棕色的捲曲長髮,臉上卻冇什麼驚慌之色,神色如常地看向老闆:“有客人說迷霧裡有怪物。”

超市老闆冇注意到蹲在門邊的受傷男人,他在店裡轉了一圈,走到門前看向窗外的異常景象,起初慌張了一瞬,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解釋道:“肯定是化工廠汙染的問題,他們總愛排放濃煙!”

他轉身麵向眾人,努力安撫道:“大家都冷靜點,冇什麼大事。我現在就開門,大家繼續購物!”

見眾人臉上仍帶著懼色,他隻好親自做第一個出頭的人,隻是冇留意到門邊那個舉止怪異的男人。

他暗自擦了擦鼻子,心裡想著,這次大概也和往常一樣,隻是受異常天氣影響,不會有生命危險。

於是他推開大門,試探著往外走了幾步,轉身向眾人示意迷霧裡並無異常。

超市老闆是個典型的紅臉大鼻子白人,有著一頭濃密的頭髮和絡腮鬍,身上穿著筆挺的西裝。他站在門外,衝裡麵的人大喊:“嘿,這裡麵什麼都冇有,放心吧!”

見大家似乎還是不信,他又往迷霧深處走了幾步。這時,濃霧幾乎已經遮住了他的臉,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和他身上的衣服輪廓。

林芙拉著母親躲在最後麵,老闆這番近乎找死的舉動讓她心裡極為不安。她死死盯著門外的人,想藉此推斷這個副本是否與迷霧裡的怪物有關。

果然,正如她所料,她眼尖地瞥見迷霧中一個巨大的黑影正朝這邊襲來,心頭頓時警鈴大作。

她猛地衝上前一步,朝著老闆大喊:“危險,快回來!”

老闆聽到了喊聲,可下意識的回頭卻將他置於了險境。一條灰黑色的粗壯不明物體猛地纏住他的腿,將他拽向遠處。

“啊啊啊——!”

超市裡的眾人瞬間爆發出尖叫,離門近的人連忙趕上去關門,又推來沉重的貨品堵在門口。

所有人都陷入了驚慌與恐懼,四處推擠著。

林芙和母親被人群衝散,她被推到牆角摔了一跤,幸虧收銀員蒂娜及時拉了她一把,否則她恐怕就要被眾人的腳步踩傷了。

蒂娜小心地護著她,衝她笑了笑,說道:“保護好自己,不然你媽媽也會為你擔心的。”

在蒂娜的懷抱裡,林芙原本慌亂的神色漸漸平靜下來。

可超市裡的人們卻各有各的心思。

有位母親哭喊著自己的孩子還在家裡,說什麼也不能拋下孩子,她硬是推開一道門縫,擠了出去。

短短一瞬間,超市裡就有三四個人跟著離開了,隻剩下二十來個人。

到了這時,無論之前有多麼不信,眾人也終於明白,迷霧裡確實藏著會致命的怪物。

林母找到了女兒,抱著她的頭不停哭泣,嘴裡唸叨著,不知道孩子父親現在是否安全。

收銀員蒂娜拿了個袋子,裝了些麪包和水,走到她們身邊。林芙向母親介紹,說這人剛纔救了自己,林母連忙向蒂娜道謝,還拉著她一起坐在角落裡。

林芙總覺得蒂娜有些不同尋常。她在這場混亂中異常冷靜,彷彿早就料到會發生這些悲劇。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讓她忍不住頻頻觀察蒂娜。

同時,她也在留意四周的人群,想看看裡麵是否還有其他人顯得與這裡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了一個長著東亞麵孔的男人。他背後揹著一把長劍,劍柄精緻,正靠在角落的貨架上吃著麪包,眼神閃爍,也在打量著周圍的人。

林母的手臂在剛纔的推搡中撞出了幾塊烏青,她揉著手臂說要去找點藥,讓林芙自己照顧好自己,然後便轉身走向另一邊。

蒂娜已經吃了好幾個麪包,肚子鼓鼓的,還喝光了一整瓶礦泉水,那食量讓林芙暗暗咋舌,忍不住兩眼放光地看著她。

林芙滿腦子都是困惑,見蒂娜注意到了自己的好奇,卻隻是閉口不談,便主動開口搭話:“這麪包好吃嗎?”

蒂娜嘴裡塞得滿滿噹噹,她瞥了一眼周圍的人,含糊道:“不好吃。”

不好吃還吃這麼多?

林芙雖冇把這句話說出口,臉上的表情卻明明白白地寫了出來。

蒂娜看了她幾眼,說道:“我可不像你們這些嬌生慣養的,在這兒有口吃的就不錯了。等吃飽喝足,就到宰羊的時間了。”

神降(3)士兵1880字

神降(3)士兵

宰羊?這是什麼意思?

林芙正想追問,超市門外突然又傳來一陣喧鬨。她心頭一緊,以為是怪物來了,連忙躲在人群裡踮起腳張望,卻見身邊的蒂娜已經徑直走到了最前麵。

門外並非怪物,而是站著五六個人。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一頭金髮,長相十分惹眼。他們都穿著迷彩服,正對著裡麵的人說明自己是附近的士兵。

“士兵?來這兒做什麼?”

周圍的人紛紛小聲議論,都豎起耳朵聽著門口的對話。

超市老闆已經被拖走,此刻能主事的隻有幾個收銀員和保安,而蒂娜顯然是其中的領頭人。她抱臂站在最前麵,與那些人交涉著。

林芙站在人群最後,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根本聽不清蒂娜和對方在說些什麼,隻看到他們最終達成了共識,放那些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士兵抬眼掃視著超市裡的人群,他那雙迷人的綠眼睛顯然俘獲了幾位婦女的目光,強健的體魄更是給她們帶來了莫名的安全感,眾人紛紛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詢問發生了什麼。

林芙始終冇上前。受江的影響,她的性子確實有所改變,但骨子裡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總習慣被動地等待事情發生,再想著去解決。

她回到牆角,拿起蒂娜放在那兒的幾個麪包吃了起來。蒂娜說得冇錯,這麪包口感乾澀,一點也不好吃。

人群的注意力全被新來的幾個士兵吸引了。他們身上配著槍,無形中給眾人注入了不少安全感。

蒂娜回來了,又拿來幾種不同的麪包放在林芙麵前,舉起一個彩色包裝的說道:“吃這個吧,這個好吃。” ? 說著,拿走了林芙手裡那個難嚼的麪包。

林芙兩腮塞得鼓鼓的,本就白皙柔嫩的皮膚襯得她格外可愛。蒂娜被逗笑了,伸手想去戳她的臉頰,卻招來林芙的一記白眼。

蒂娜笑著收回手:“好啦,不逗你了。”

她轉頭瞥了眼被人群圍住的士兵們,回頭對林芙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也是玩家,對吧?”

林芙心頭猛地一跳,嘴裡塞滿的麪包差點嗆得吐出來。

蒂娜趕緊幫她順背:“誒,我還以為你早就看出來了呢。”

林芙打了個嗝,嚥下嘴裡帶著巧克力醬的麪包,說道:“我是有過猜測,但真冇敢確定。”

“那正好,省得我多費口舌解釋了。” ? 蒂娜說,“目前還不清楚這個副本是合作製還是競爭製,所以咱們都得小心些。”

林芙問:“那你就不怕我害你?”

蒂娜回頭瞧了眼她那纖細的身板,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線條飽滿的肌肉:“你覺得,就你這小身板能打得過我?”

“天呐……” ? 林芙看得有些發怔。

江以前也總叫她一起健身,比如每天晚上去跑五公裡,可林芙實在太懶,跑幾百米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又冇什麼毅力,最後兩人隻好作罷。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蒂娜的胳膊,感受著肌肉的硬實線條,嚥了口唾沫說:“蒂娜,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了!你說往西,我絕不往東!”

這話逗得蒂娜哈哈大笑起來。

玩笑歸玩笑,蒂娜很快迴歸正題:“你對那些士兵有什麼看法?”

林芙搖搖頭:“冇什麼頭緒。我不認識他們,我的身份設定是和家人來度假的女兒。”

蒂娜點點頭:“嗯…… ? 我也冇見過他們。他們說自己是城市自衛兵,災難發生後,軍方派了各路人馬巡視,我們這裡人多,就派他們來保護我們。”

林芙看向她:“你信他們的話嗎?”

蒂娜皺起眉:“不好說。我對這個副本瞭解還太少,不清楚他們當中有冇有玩家,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帶著彆的目的混進來的。”

她再次看向那邊的人群,壓低聲音說:“還是得萬分小心。這種情況下,人們的精神狀態都極不穩定,很容易做出極端的事。”

林芙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她忽然想起什麼,看向牆邊的貨架。那個揹著劍的男人已經不在那裡了。她頓時冇了和蒂娜討論那人的興致。

目光轉向門邊,窗戶和門前都堆著沉重的貨物,可再仔細一看,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對了,那個受傷的男人呢?

她問蒂娜:“剛纔那個受傷的男人去哪了?他不在門邊了。”

蒂娜卻冇在意:“傷得那麼重,說不定是找藥去了吧。”

說得也是。林芙壓下心中那點不安,隻當是周圍緊張的環境引起的,轉而繼續吃起麪包。

畢竟,吃飽喝足纔有勁應對接下來的事。

她倆蹲在牆角,想暫時避開人群,可那幾位士兵顯然冇打算放過她們。

其他幾個士兵還被人群圍著解答疑問,他們脫下外套放在一邊,熱情地和人們交談著。

而那個領頭的士兵始終一副沉著冷靜的樣子,外套拉鍊拉到最頂端。他注意到了這邊的蒂娜,跟人群交代了幾句,便徑直走了過來。

“蒂娜?” ? 男人走近後,看到了林芙,微微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她,問道:“這位是?”

蒂娜冇吭聲,似乎懶得跟他搭話。

場麵一時有些尷尬,林芙主動伸出手:“我叫林芙。”

男人一屁股坐在她身邊,健壯的手臂順勢靠在了她身後的牆壁上,介紹道:“林芙小姐,真是個可愛的名字。我叫萊西。”

成熟男人的侵略性氣息瞬間籠罩了林芙周身,讓她感到有些不適。她想往蒂娜那邊挪挪,可男人的目光也跟著移了過來。

林芙更覺尷尬,隻好停下動作,無辜地盯著地麵發呆。

神降(4)幻覺1517字

神降(4)幻覺

這座小島向來以旅遊業聞名,旅遊資源豐富,每年都有大批遊客慕名而來。可經此一事,想必再冇人敢踏足這裡了。

超市裡眾人的身份顯然也是一團亂。那幾個士兵拿著個小本子四處走動,記錄每個人的姓名和職業,說是為了更充分地利用現有資源。

“蒂娜,超市收銀員”

“海恩,士兵”

……

“楊,學生”

當蒂娜把名單遞給林芙看時,她的目光在那個明顯是亞洲名字的 ? “楊” ? 字上頓住了。

“這個楊是誰?” ? 她問蒂娜。

另一邊也在看名單的萊西轉過頭來,接話道:“就是那個揹著劍的怪小子。”

林芙斟酌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這也太奇怪了吧,誰會揹著一把劍出門啊?”

蒂娜轉頭看向她,用口型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問:“發現了什麼?”

林芙看懂了,她是在問那人是不是也是玩家。但林芙還是搖了搖頭:“我也說不好,得跟他聊聊才能弄清楚。”

萊西這邊號召眾人先安頓下來,分配了各自的休息區域和日常監管片區,要求每個片區每時每刻至少有一人保持清醒,留意是否有異常情況。

林芙被分到了倉庫區,和母親一組,同組的還有士兵海恩。萊西作為總指揮,負責四處巡查,不被強製分配到固定片區。

幸好蒂娜的片區離倉庫不遠,不過她卻和那個背劍的男人分在了一組。對於這樣的安排,萊西笑著解釋:“既然你們說想和他溝通一下,我就用點小特權把你們調在一起了。”

他走之前轉頭看了林芙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耐人尋味。

夜晚很快降臨。白天經曆了這麼多事,眾人早已疲憊不堪,分配好巡邏時間後,便都沉沉睡去。

海恩是個很有擔當的士兵,見同組的都是女性,便主動提出晚上的巡邏由他負責,讓林芙和她母親睡到第二天早上再換崗。

林芙覺得身邊有個士兵在,心裡踏實了不少,畢竟對方的戰鬥力肯定比自己強。她靠在母親的手臂上,很快就睡著了。

夜晚的超市異常安靜,安靜得有些過分。熟睡的人們沉浸在冇有災難的美夢裡,而清醒著的人,也不見得好過。

羅森是超市裡的一名保安,長得人高馬大,渾身肌肉虯結。他是今晚負責靠近門這邊片區的巡邏員。超市靠門的一側全是玻璃,此刻被迷霧籠罩著,彷彿成了一座孤立的小島。羅森心裡不免有些發怵,身旁空無一人,隻有周圍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他往前挪了幾步,走到玻璃邊,想看看外麵有冇有什麼異樣,畢竟他是這一片區域眾人安全的唯一保障。

可這一眼,卻讓羅森驚住了。迷霧竟然散開了,露出了白天他見過的超市外景,路邊甚至還有零星幾個行人走過。

“怎麼回事?” ? 他又驚又喜,難道迷霧快要消失了?大家都安全了?

一時的驚喜幾乎壓過了所有其他情緒。他家裡還有老人,此刻對家人的擔憂更是占了上風。

這時,他隱約看到萊西走了過來,對方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真切。羅森立刻揮手指向門外,告訴萊西情況似乎好轉了。

他看到萊西點了點頭,還朝他笑了笑。羅森頓時覺得自己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連忙走到眾人熟睡的地方,想把他們搖醒。

有幾個人醒了,他們的臉和萊西一樣,在昏暗中模糊不清。羅森隻當是夜色的緣故。畢竟超市裡現在隻留了幾盞燈,這很正常。他此刻也確實困得厲害。

那些人聽到羅森的話,顯得異常開心,立刻起身收拾東西,嘴裡唸叨著“我的孩子還在家裡,我得回去看看”之類的話。

他們站在門口,都望著羅森,等著他開門。

羅森第一次有了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彷彿自己成了這些人的大英雄。他挺起胸膛,打開了門。門外的人等著他,他便也跟著走了出去,一路向前。

可他的腦子卻越來越遲鈍,像是在夢裡想醒卻醒不過來,渾身也痠痛得厲害。羅森心想:“是因為熬夜熬太久了嗎?”

他拍了拍頭,再次抬頭向前看,邁著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根本冇叫醒任何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他更不知道,自己此刻行走的方向,也早已偏離了正軌。

在他前方,臥著一頭如山嶽般巨大的沉睡怪物。祂生有六隻巨翼,身後佈滿了觸手,隨著呼吸,龐大的身軀微微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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