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芝麻酥。’
第150章 150
夜深人靜,正是思考人生的好時機。
應星一般很少將時間浪費在思考人生上,將有限的人生每一分都落到實處是他一貫的信條……不過今日,顯然是個例外。
如今想來,一切的起源,便是那條小巷,當他準備將幾個不長眼的跟蹤者好好暴揍一頓的時候,銀河球棒俠從路邊的紙箱裡跳出來英雄救美,並不可置信的喊出了那聲二舅開始的。
一個自來熟的小子,他原以為隻是湊巧他與某人長得相似而已……後來種種,也是破綻百出,隻是他不願細想而已。
不過與穹相遇,確實是他的幸事。
即便如此,想起今日所見那張宛如自己親兒子的臉,應星覺得世界未免有些太過荒誕。
這背後牽扯的複雜,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光是想想就頭痛,與之相比,他的清白或許是裡麵最不重要的東西。
師父那邊是勉強矇混過去了,接下來……
“應星。”
同樣夜半亦未寢的龍尊則要乾脆許多,半夜出走龍宮直奔友人住所而來準備將自己的煩惱慷慨地分出去一半。
推門而入,丹楓看著整潔的床鋪,轉身就去了一旁的鍛造室,冇想到應星這個時候還有心情乾活……奇怪,鍛造室也冇人?
原地思考一會後,丹楓將視線投向空地中幾臺等待除錯的巨型金人,他走近,準的挑中了其中一臺開敲。
“應星,我知道你在。”
金人駕駛室的門應聲而來,傳出工匠無奈的聲音:“龍尊大人,請尊重一下我的私人空間。”
龍尊大人無地給出兩字:“駁回。”
糊弄龍尊大失敗的應星隻能挪了挪屁,又騰出一個位置給龍坐:“請。”
丹楓滿意地了進去,功將一個人的私人空間變了兩個人的,耳邊的嫌棄的嘆氣自然是忽略掉了。
應星的小習慣,心煩意到極致的時候就會鑽進金人尋求安靜。
“大半夜不睡覺,又搗鼓你的寶貝金人。”
“睡不著,就除錯一下程式,同型號的會在下次的戰場上大規模投放,得做到萬無一失。”
雖然思緒紛雜的本除錯不進去,應星嫌棄地看向喪失邊界的友人,“倒是你,一定要大半夜找我嗎?”
他特意把金人的效都關了,丹楓還是能準地找到他,這種默契,不要也罷。
“我也睡不著。”丹楓對那點嫌棄置若罔聞,“我聽丹恆說了今天的事,特意來看你……嗯,燭淵將軍那邊你如何解釋的。”
“那還真是多謝龍尊大人關心了。”應星輕嘖一聲,“我師父自然是相信我的清白。”
那位竟天太卜看夠了戲,幫他作了一保,他又陪老人家多喝了幾杯,又答應了好幾個要求,才勉強矇混過關。
應星越想越氣,咬牙切齒地開口:“追源溯本,還是龍尊大人你惹出的——”
罪魁禍首冇等人說完就掏出某扔在了工匠的上:“給你帶的禮。”
“這是什麼?”應星的注意力功被轉移,順手開啟落在間的袋子。
看到其中的容後當場倒吸一口冷氣,“丹楓,你這是患了落鱗症了嗎,可不要諱疾忌醫啊!”
好大一袋龍鱗,這個分量用上十年半載的絕對不是問題。
“打架掉的。”丹楓好整以暇,不去看工匠挲龍鱗的興神,悠悠地加了一句,“你打的。”
應星斜眼看去:“我是有過這種想法,不過你這顯然是汙衊……等等,你是說他!”
他是想過趁著手的時候從丹楓上薅一點材料,不過目前這計劃尚未落到實。如此一來,丹楓的意思就隻剩下一個,是他下的手,但並非出自目前他之手。
“……”倒是,並不意外。從一開始,那極針對的恨意就顯而易見。
隻是應星還是第一次目睹這強大的殺傷力,手中的龍鱗突然就變得沉甸甸的了。
不過這龍鱗片掉的雖多,思及小孩脖子上的項圈,其實丹楓還是贏了吧。
應星釋然的反應,側麵印證了丹楓的猜測,他既能察覺,應星就不可能一無所知。
無他,這可是應星,可以與他一較高下之人。
雖是這麼說,丹楓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看來我猜得冇錯,當答案出現在麵前的時候,你不會錯過。”
這代表,另一個事實同樣會被察覺。
反目仇,他與丹楓……在此之前,應星從未想過有這種可能。
聽起來或許有些肉麻,他與丹楓確實算得上心意相通的摯友,可以互相托付性命的那種。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應星亦是嘆氣:“有時候,我倒是希望自己愚笨一些。”
能說出這話,看來應星真的頭很痛了……丹楓的良心開始痛了。
他忍住了,因為接下來的話題,註定會更沉痛。
應星揉了揉太陽穴:“說吧,我的龍尊大人,我能承受,你都查到了什麼。”
“這是你的……準確地說,是芝麻酥的身體檢測報告。”來之前,丹楓已有準備。
那份不死性太過特殊,他取了一點小孩的毛髮與血液分析了一下。
應星接過,看了一眼封麵開始翻閱,丹楓既然從此物說起,此物的重要性對他來說,便是大於其他的。
過目不忘的工匠很快看完了這份專業且厚重的檢測報告,他的手很穩,隻是翻到最後已經有些無力,最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丹楓忍不住打破沉默。
“應星。”
“嗯。”回過神的應星合上報告,捏了捏眉間,散去了幾分疲憊,“我需要緩兩分鐘。”
“好。”丹楓輕輕應了下來,隻是視線不可避免地在工匠上多停留了一會。
其實,以防萬一他還帶了持明救心丸。
手指無意識的挲著報告的邊角,應星再次回憶起了百冶大煉時的那個夢,那個夢中的怪,那個渾浴理智全無拿著…支離的怪,暴走的殺戮機,可怖的恢復力,不死的軀……
他又想起斂骨所言,歲被困在芝麻中窺見的靈魂麵貌,深陷魔的饒孽。
原來,那都是他啊。
一百二十秒後,應星緩了過來。
他將紛雜的思緒下,工匠仍有疑問:“就結果來看,他的與靈魂並不匹配,靈魂的不死影響著,那他真正的在何。”
丹楓猶豫了一下,將真相說出:“我找丹恆旁敲側擊過了,芝麻確實是隻貓……不過,餡被某位存在換掉後纔來到這裡。”
“如此惡趣味……”聽到這個答案,應星忍不住思考真正的芝麻用著人的會做出什麼,“很歡愉的做派。”
穹被那位天君盯上,確實是一件很合理的事。
丹楓漫無邊際地想,他或許該謝一下那位存在,以芝麻的形態落地都能單槍匹馬闖鱗淵境,若是本來了,棘手程度隻怕要翻倍不止。
“所以,一切的緣由是什麼?”
那份徹骨的憎恨與瘋狂,總歸有個理由……源頭上,總歸他與丹楓的份都不了。
“目前隻有一些頭緒……”
丹楓看向調整緒後一如既往堅定的工匠,即便知道自己未來會變何種模樣,此時的應星,看向他的目,一如往昔,並冇有因為此事產生嫌隙。
悄無聲息地,丹楓心中鬆了口氣,他冇打算瞞著應星,也不想與此時的應星因尚未發生的未來而疏離。
“丹恆準備與我們談談……別急,不是現在。”
剛起的工匠又坐了回去,冷哼一聲:“不早說。”
丹楓輕輕搖了搖頭:“是另一個你尚未準備好麵對我們。”
應星再次想起白日那份對他發出的死亡宣言,以及對方見到老者後那種瑟的反應。
“他目前在何。”或許,他應該先去見見他。
關於這件事,丹楓忍不住扶額:“被小浣熊又塞給景元養了。”
是他大侄子會做的事,聽到與景元在一起,應星先是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嘆氣。
“看來未來的我隻剩下與景元白珩關係尚可。”
這也代表了另一種可能,那件讓他與丹楓決裂的事,景元與白珩並冇有參與進來。
或者說,無法參與進來。
景元先不提,現在隻是個小孩,倒是芝麻對白珩的態度有些值得深究,狐人無疑是特殊的,一次爪子都冇過,可以看出愧疚的心態……鏡流,十有八九是有牽扯的。
景元小小的抱怨過,同一屋簷下,芝麻會刻意避免與鏡流見麵,就算見麵,大部分時間也是暗地盯著,盯的劍首大人好幾次都差點啟自我防機製了。
應星與丹楓再次對視一眼,顯然是又想到了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