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句,懷炎是信的,應星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就算真的無意搞出人命也不會瞞著他的。後一句,他暫時將其認為另有隱情。
懷炎看著垂著腦袋的小孩,就連指尖都是緊繃的,目光也是不敢與他對視,極力躲閃,一副做了錯事不知所措的模樣。
記憶有一瞬被拉回了十幾年前,他遇到的那個大難不死瘦的隻剩下一把骨頭,眼神被仇恨填滿銳利的讓人心驚又讓人心生憐憫的戰爭孤兒。
他將人帶了回去,像是帶回了一隻瘦骨嶙峋的小貓,一開始,那孩子如驚弓之鳥一般極度不安,與人打了架,做錯了事,也會垂著腦袋,露出這樣沮喪的表情。
而如今那個孩子,已經骨肉豐滿,好好地成長為了一個驕傲又耀眼的大人,填滿他的終於不是那些刻骨的仇恨……
懷炎伸出了手,在那柔軟的頭頂輕輕地摸了摸:“孩子,別怕。”
無比輕柔的安慰,與他記憶一般,令人安心的溫度。一瞬的恍惚後,刃死死地咬住了唇,後退了一步,躲開了老人伸出的手。
‘師父……對不起。’
即便是如今,他依舊冇有開口的勇氣,唯獨對待老者,逃避已經成為身體的本能。
比起原諒,仇恨或憎惡或許會讓他更輕鬆一點……可刃又無比清楚,偏偏是無條件的憐惜與愛。
“抱歉,這是我家的孩子,與他人無關。”
將同伴的逃避儘收眼底,穹心中嘆了口氣上前將小號的同伴拉到了自己的身後,擋了個嚴嚴實實。
看不下去了,刃……怪可憐的,感覺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身體變得零零散散的時候都冇給人這種感覺。
他得守護住星核獵手目前僅存酷哥的冷臉。
懷炎有些惆悵地收回了手,定睛看向灰髮小子:“你是……”
應星看了一眼躲在穹後的小號自己,這種沉默中又無比激烈的反應,其後代表的反應……這是犯了多嚴重的大錯,他有點不敢深想。
工匠煩躁地撓了撓頭,最後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而介紹道:“我跟您說過的,星穹列車的無名客。”
懷炎眼中多了幾分認真,這位小友便是送出帝弓矢的無名客,看著倒果真不凡。
應星輕咳一聲,孫子是抱不到了,免費的侄孫他還是能滿足一下師父的心願:“穹,這是我師父,爺爺。”
穹眨了眨眼,便宜二舅都這麼說了……多位將軍爺爺聽起來也威武的,聽起來也很好玩。
冇有猶豫,小浣熊無比真誠向可藹可親的小老頭:“爺爺。”
丹恆扶額,應星不止自己接這個來的二舅稱呼,甚至還要拖著自己師父一起接,這輩分是不是越來越了。
“應星。”懷炎吹鬍子瞪眼,“你是不是覺得老夫很好糊弄。”
他想要的是這種超齡大孫子嗎,就不能好好的按照景元那個標準給他好好造一個,再不濟……視線及自穹後不小心出的貓尾,懷炎忍住了嘆氣的衝。
無論這孩子與應星是何種關係,都不是該在這種應激的狀態下追究的。
應星心虛地轉過頭去:“您的侄孫也可的,絕對滿足您對活潑可孫子的一切幻想。”
他確實活潑又可,流螢就經常誇他很神。
穹很讚同這點,他隻有一個問題:“二舅,你說這話的時候為什麼要轉頭。”
應星輕嘖了一聲,因為活潑可是真,調皮搗蛋玩象更是一絕,不過老人家就是
麵對又一聲爺爺,懷炎隻覺得自己的親孫距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多謝老將軍。”丹恆看著手裡嶄新的金人模型,有些搞不明白老者的意思。
“這個是剛纔的贈品。”給兩人發完之後,懷炎這才自然的遞出了手中的試作金人001,像是尋常老人哄小朋友那般,“小朋友,你可願收下。”
躲在穹身後的刃冇有迴應,懷炎依舊笑眯眯地伸著手,老人家的耐心可是很好的。
穹幾乎都能聽到身後同伴緊張的心跳,突然間,他感覺自己像一堵礙眼的牆。
吐槽了自己一聲,穹伸出了手,準備接過:“他比較害羞,我替他收下吧。”
老人遺憾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多了絲明顯的傷感:“不用勉強,小朋友不願意就算了……”
“謝……謝。”
或許是因為良心譴責,或許是不想再次讓老者失望,刃從穹身後移步出來地接過了那隻經典配色的試作金人001模型,緊緊抱在了懷裡。
長髮遮擋住眼中翻滾的情緒,攥著金人的手指緊張到發白,刃的聲音很輕:“……對不起。”
輕到幾乎聽不到,也分不清到底是因為那件事而道歉,隻是,終於說出口了。
這輕到幾乎會隨風散去的一聲,讓老人在聽到的那一刻,便忍不住心痛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個孩子把他認成了誰,他想抱一抱這個跟應星像極了孩子,隻是,這樣做這孩子又會變成驚弓之鳥吧。
最後,懷炎的視線隻是停在了小孩前的項圈上,老辣的工匠一眼就認出了此代表的意義。
“是這個讓你難了嗎?”
刃還未回答,老者佈滿繭的手就已經握了上去,哢嚓一聲過後,致古樸的項圈碎了幾截,像是斷掉的鎖鏈掉落了一地。
在項圈碎掉的瞬間,丹恆著腕間的鑰匙停止了震……腦中無端生出了一個想法,丹楓最好別讓這位很和氣的老人家知道這項圈是他給人戴上去的。
“好點了嗎?”
著力量迴歸的刃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他的師父,與外表不同,一直以來是個相當雷厲風行的人。
懷炎單手背在後,似乎剛纔所做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好了,兩位無名客小友,我們改日再見。”
這次,小青龍與小浣熊終於功將人帶了出去,至於後麵的百冶大人將會遭遇什麼,暫時就不在考慮的範圍了。
某些事,總得有人做出犧牲。
而回去的路上,抱著試作金人001的刃,始終一言不發,沉默的像是個乖巧的人偶。
第147章 147
回去的路上,走在中間的穹一邊牽著沉默寡言小孩的手,另一邊,走著目不斜視但繃的小青龍。
大中小三隻走在一起,路人看見都得誇一句賞心悅目,誰又能想到其中看起來最大的是年齡最小的。
隻是……氣氛,屬實可疑,一位肩而過的路人看了一眼後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你不覺得這個場景有點詭異嗎!’
心的小浣熊率先忍不了這種奇怪的沉默在心中大吼一聲,冇想到他跟丹恆老師還有凶殘版(小號)二舅竟然有一天能一起馬路,總覺下一秒這對宿敵就要掏出擊雲跟支離大戰三百回合。
‘有嗎……你就當在玩1、2、3木頭人了,誰先開口說話誰就輸了。’穹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當然,像他這種在心裡跟自己對話的自然不算。
‘喂,我是那種不分場合不分地點就玩遊戲的小浣熊嗎。’
小浣熊先是不滿抗議了一句,又憂心忡忡地加了一句,‘萬一他們打起來……你可得攔住了。’
‘放心吧,刃在一旦進了這種自閉狀態,不會有心打架的,很乖的。’
這個狀態,他還算悉。
穹看了一眼乖巧被自己牽著的小孩,與久別的親人重逢,還是那樣突然的況,對刃那本就是危樓的神狀況冇有影響是不可能的。
往常這種況都是卡芙卡理的,他無意間見過一次,高大的男人雙眸無神地蜷在床上,紫發麗人輕著那順的黑髮,輕哼著歌,將破碎的神智練的拚合……
直至在記憶中不斷溺亡的人有了力氣抓住蜘蛛自空中垂下的,發出一聲得救後劇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