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償債 008

到了省城，江時靖直接讓江東夏把車開到仇家位於市中心的公司。路上他已經提前打電話與仇龍明約好在他辦公室見麵。

江東夏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到這裡來了，隻不過那是重生前的事，感覺有些遙遠。

來到仇龍明的辦公室，他早已等候多時。見到江時靖熱情的迎了上來。“老江啊，你們昨天傳來的資料銘陽和我都看過了。來，我們進去坐下來說。”

仇龍明被稱為仇帝自然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不過經過歲月打磨之後他把所有的鋒利都收斂起來。平時看起來就像個普通人，穿著也十分隨意，不認識他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是個身價幾十億的大老闆。

他的辦公室寬敞明亮，裝飾得古色古香，並裝點了不少綠色植物。辦公室一角放著一張修飾成龍盤雲海圖樣的天然根藝茶桌，茶桌旁還放著一個看似十分名貴、雕琢精細的博古架，上麵陳列著不少茶葉、古董、茶具。

三人圍著茶桌坐下，仇龍明的助理手藝嫻熟的給幾人泡了一壺老樹普洱生茶。金黃色的茶湯盛放在玻璃茶杯中，看起來甚是好看。

“先喝茶，我們等銘陽過來了再說。”他說著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江時靖和江東夏也各自品了一口之後，江時靖才向仇龍明介紹道：“仇董，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犬子江東夏，現在到公司學習管理。”

“仇董您好。”江東夏禮貌的向仇龍明問好。

“嗬嗬，真是年輕有為啊，老江能有孩子幫你，你也算有福了。”

“哪裡，東夏也纔剛開始學習，不像你們家銘陽，出色能乾，早已能獨當一麵。我家冬夏能有他一半出色，我睡覺都會偷笑。我們都老了，以後就是這些年輕人的天下。”

要是換做以前的江東夏聽他爸這麼說心中一定會不服氣，但是對仇銘陽有一定瞭解的他覺得這的確是實話。

仇龍明與江時靖兩人都是好酒之人，坐了一會之後兩人開始聊起了各類酒中極品。而且越聊越投機，兩人約好了晚上一起品嚐仇龍明珍藏了20年的好酒。

他們等了近一個小時，仇龍明和江時靖倒是相談甚歡，而江東夏則有些精神不振。他絲毫不懷疑，要不是喝了一肚子茶水，他此時估計會忍不住打哈欠。就在他望眼欲穿的時候，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仇銘陽很高，已經超過1米8了吧？讓人很有壓迫感。他這種體型在南方很少見，十個人見到他有九個會以為他是北方人。

他的眼睛狹長而銳利，因為是雙眼皮的關係，所以看起來並不會覺得小。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種強勢的氣場，讓人不由自主的想在他麵前低頭。不過他經常會帶著一副無框眼鏡，讓自己看起來稍微柔和一些。

做工精細、筆挺的黑色高檔西服穿在他身上，更是襯托出他那一副好身材。那雙長腿筆直有力，此時正一步一步向他邁進。

隨著他的靠近，江東夏的手心開始冒汗，手腳冰冷，整個人緊繃起來，心臟的跳動也急劇加快。他緊緊握住手中的茶杯，迫切的想要從那新添的熱茶中吸取熱量，緩和僵硬的身體。

“抱歉，剛纔有個會議，我來晚了。”

“冇事，冇事，我和你爸正聊得起勁。”江時靖樂嗬嗬笑著。

江東夏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心裡一點不覺得他冰冷的語氣中有絲毫的歉意。他一口喝掉杯中的茶，苦澀的茶湯在口裡蔓延。他剛纔還覺得苦底少，回甘好的茶葉，此時剩下的隻有苦味。不過那熱氣騰騰的茶湯倒是讓他全身的冰寒化去不少。

等雙方介紹完畢，江東夏狠狠在自己腿上捏了一下，然後才強自鎮定的拿出資料。他覺得自己拿著資料的手有些微微顫抖。仇龍明把主權讓給仇銘陽，默不作聲的坐在一邊喝茶。

仇銘陽接過資料，冇看一眼，就隨手放到一邊。“你傳來的資料我都看過了，隻是還有幾個問題。”

“仇總您請說。”

“第一你們以什麼來保證拆遷進度？第二你們提出所需資金並不足以維繫整個工程，那後續資金來源......”仇銘陽連續提出幾個尖銳的問題，每一個問題都一針見血，都是此時的他們無法保證的。

江東夏一邊認真的記錄他提出的問題，一邊心想，果然這人還是那樣精明乾練。而江時靖已經就他提出的問題進行解答，不過言詞間有些誇大或含糊不清。

這仇銘陽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主，他爸這樣說行嗎？江東夏為此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仇銘陽一直認真聆聽，中途冇有任何一次打斷江時靖的話，也冇有對他的說詞提出任何異議。

因為他一直冇什麼表情，江東夏也無法猜出他此時的想法。而且他不敢一直盯著仇銘陽看，隻是時不時的偷看一眼。他覺得自己這樣很冇出息，但是他心底對仇銘陽真的很畏懼。

仇銘陽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江東夏，他覺得那是一個很好懂的人。整個人就像一張白紙一樣攤開在彆人麵前，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像黑墨落在上麵清清楚楚。

未進來之前，他已經透過玻璃門窗把辦公室內的一切儘收眼底。除了皮相好些，他對這人冇有任何印象。但是當他踏進來之後，他卻像受到極度驚嚇的貓，全身的毛都快豎起來了。想要逃走，卻無法挪動腳步，隻能僵硬在原地。

他看他的眼神透著深深的恐懼，不似彆人那種對他的敬畏。而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畏懼，似乎自己曾經傷害過他一樣。他想了想，十分確定自己從來冇有見過這人。不過這又如何，怕他的人多他一人不多。

“江總，針對我剛纔提出的問題。我需要一份詳細的報告，還有還款計劃及貴公司近幾年來的驗資報告。”等江時靖滔滔不絕的講完，仇銘陽提出自己的要求。

“行，等回去準備好之後，我讓東夏傳給你。”江時靖很乾脆的點頭，然後對江東夏說：“記下來冇有？”

“嗯，我記下了。”為了保險起見，江東夏對幾個不是很清楚的地方重複一遍，得到對方的確定之後，方纔收起自己的筆記本。“仇總我們會儘快把你需要的資料準備好的。”江東夏心裡開始發愁，這些東西怎麼弄？他以前也冇聽說過當時提交過這些。

“哈哈哈，老江，公事也談得差不多了，我們中午一起吃個便飯。下午你們休息一下，我這邊還有些事就不陪你們了，晚上我們再一起償償我那珍藏了20多年的好酒。今天你們也彆回去了，晚上我給你們安排。”仇龍明說完，仇銘陽已經讓助理去安排。

“行啊，我還真想償償，你說的我都有些饞了。”

“銘陽，你晚上也必須參加。”仇龍明對仇銘陽要求。

“晚上我會準時趕到的，中午我還有些事需要處理，就不能陪你們一起用餐了。”仇銘陽依然是那副有些麵癱的表情，語氣還是那樣冰冷。

江東夏心想，也許這人天生就那樣，缺乏表情，自帶冷氣裝備。不過做生意不是講究和氣生財，八麵玲瓏，像他那副死德性真的行嗎？他這絕對不是嫉妒。

“嗯，那你去忙吧。”仇龍明點點頭。

仇銘陽走後，江東夏覺得身體暖和多了，空氣也好了不少，剛纔身上那種沉重的感覺也隨之消退。

中午他們在公司附近的餐廳吃了一頓便飯，因為冇有仇銘陽的參與，江東夏覺得這頓飯吃得還算輕鬆。飯後仇龍明回去午休，他的助理把他們帶到下榻的酒店之後就禮貌的離開了。

江時靖看下午冇什麼安排，開始想去走訪親戚，但想到今天不到休息，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意要忙，也就作罷。下午，江東夏窩在酒店內小睡，江時靖在附近的找了家足浴城泡腳按摩。

而另一邊，仇龍明到了公司之後，仇銘陽已經坐在會客用的沙發內等著他。他早知道銘陽會來找他，走到他對麵坐下。

“我並不看好這個工程和他的公司。”仇銘陽開門見山。

“我和老江認識好幾年了，覺得他為人還算不錯。而且你隻要把錢投出去，到時候就可以收回他這個工程一半的利潤，何樂而不為。”仇龍明怎麼會不知道兒子的性格，那就和他年輕時候一樣。

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老了，總是會心軟。他也知道這風險很大，但是江時靖之前也向他坦誠過他是實在冇有辦法了。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江時靖所告訴他的已經有人出價一個億轉讓這個工程是誇大其詞。

“如果你堅持，我會認真重新評估。”仇銘陽終於還是做了一步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