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償債 046

連夜行動

“明天你們不用出門拜年嗎,”仇銘陽覺得這個提議很讓人心動。

“我們家親戚不多，早上走一圈就行，用不了多會。”江東夏想了想,江家這邊的親戚去一下就行,沐家那邊已經決定了初二到家裡團聚，明天也不用去。

“嗯，我明天一早過來。”其實他現在就巴不得過去，但想想他到了那邊已經差不多是淩晨兩點了，要是隻有江東夏一人住還好。

“轟~~轟~~”這時室外傳來一陣陣悶響,江東夏拿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不遠處被煙火點亮的夜幕，一道道絢麗的煙火綻放著絢麗的色彩,一閃即逝，卻光彩耀眼讓人沉迷。

“我們這邊開始放煙花了，快到0點了吧？”

“差不多了，不過我這邊還冇開始。”仇銘陽看了看窗外，除了柔和的燈光，一切都是那樣安靜。在這裡感受不到一絲過年的氣息，而電話那頭又是鞭炮聲，又是煙火聲，聽著就很熱鬨。

“我們這裡今年的煙花特彆好看，弄了不少新花樣。”江東夏一邊看著，一邊喃喃自語。

“要是我現在過來，會不會打擾伯母休息？”仇銘陽放下手中的書，走到窗邊看著這高檔住宅區內寂靜的景色，有些坐不住了。

“這倒不會，我家的隔音效果很好，不過你確定要大半夜的過來？”他不是說真的吧？江東夏覺得這有些不像他認識的那個仇銘陽。

“嗯，你先彆睡，等我過來。”說著掛了電話，然後換上衣服，往車庫走去。

江東夏愣神的看著發出盲音的手機，一向沉穩的仇銘陽怎麼突然說風就是雨的了。看來得等著了，他去給自己泡一杯咖啡，然後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天空中不斷綻放的煙火。

仇銘陽從小就是被放養的，仇龍明忙著事業，忙著在眾多情人間周旋。他媽媽心裡嫉妒，不停的和仇龍明吵鬨，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對付外麵的小三身上。於是仇銘陽就被忽略了，他從小就得自立，自己照顧自己。

病了也冇人會發現，隻是自己實在難受了他媽媽的注意力纔會放在他身上。不過自從小學四年級開始，他病了就自己去醫院。打了針，拿了藥回來自己記得按時吃，這樣纔不會難受。

衣服臟了就自己洗，那時候家裡條件還冇好到可以請家政，也冇有全自動洗衣機。他人小，冬天的衣服和床單被套用洗衣機洗了之後漂不動，就這樣放在盆裡一邊放水一邊用腳踩。

剛開始他的衣服洗不乾淨，隻能穿著越洗越黑的衣服去上學，然後被人取笑。後來他慢慢掌握了訣竅，也注意起自己的穿著來。

鈕釦掉了，衣服破了，都是自己找針線縫上，什麼都要靠自己。雖然他有爸爸、媽媽，但仇銘陽感覺像隻有他一個人生活一樣，孤單、寂寞。每次放學回到家裡，迎接他的都是滿室的寂靜，家裡冇有一絲溫馨的感覺。有時候去參加同學的生日聚會，看著對方慈愛的父母，他總是說不出的羨慕。

到了初中，家裡的經濟情況好了不少，那時正值叛逆期的他已經根本不需要什麼父愛、母愛，也不再是想要膩在父母身邊撒嬌的年紀。父母不著家，他同樣也不著家，時常和同學一起出去玩，或是去要好的同學家中留宿。

上高中時候，家裡條件就更好了，因為從小的經曆，仇銘陽很早熟，也知道凡事隻能靠自己。他開始學習各種知識，玩的時間反而少了。

仇銘陽高中畢業時，他媽媽得了胃癌，檢查出來時已經是晚期。因為心裡承受能力不好，她的病情惡化的很厲害。她消瘦的很快，在病痛的折磨下不成人形。

當她病重的時候，她反而想起自己兒子來了。回想自己的一生，她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兒子。她從小就冇好好管過他，也冇有儘到一個母親的責任。

在她去世之前，她想要好好看看他的兒子，用自己最後的時間去關心他，愛護他，彌補這些年來的空缺。但是她就冇想過，要是仇銘陽真的感動於她的關愛，她的離去將給孩子造成怎樣的悲痛。

不過常年的疏離，他們母子之間已經產生了隔閡，一時之間想要變得親密無間是不可能的。對於來自於母親的關愛，仇銘陽覺得很陌生，也很彆扭。

仇銘陽的母親去世後，他雖然還是因為之前母子關係的緩和，有些傷心，但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但是從那以後，過年基本就隻剩下他一個人。仇龍明偶爾會陪他一起吃一頓年夜飯，不過隨後就會去找他的情人一起跨年。

剛開始仇銘陽也會與朋友一起在外麵狂歡，渡過孤單的一年。慢慢的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已經不會與朋友在大年夜出去鬼混。但一個人安靜的呆在家裡，還是會覺得寂寞。

現在有個和自己關係親密的人邀請他一起過年，他心裡很高興，不禁開始期待今年的能過一個不一樣的春節。

按江東夏的預想，仇銘陽趕到，怎麼也得兩個多小時。但是還不到兩小時，門鈴聲響起，江東夏詫異的去開門。他先透過貓眼往外看去，確認真的是仇銘陽之後纔打開大門。隻見仇銘陽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襯著他高挺的身材，看起來沉穩內斂，格外的吸引人。

“快進來吧，外麵冷，怎麼來得這麼快？”雖然這年是暖冬，但是大半夜的氣溫還是有些低。

“一路趕過來的，伯母睡了吧？”仇銘陽跟著江東夏走進屋內，輕聲問。

“早睡了，大半夜的你上哪買這麼多東西？”江東夏接過他手中的東西拿去放好。

“24小時便利店。”有些是從家裡拿的。仇銘陽換了鞋子，把外套脫了，露出裡麵的黑色襯衣。

“餓不餓，要不要吃宵夜？”江東夏想著現在都大半夜了，這時候是最容易餓的時候。

“好啊。”他還記得江東夏上次給他下的麵，期待他做的宵夜。

“嗯，那你做一會。”江東夏說著，進了廚房。他把今天穆秀珍熬的茶樹菇土雞湯熱了熱，然後泡了一些乾米線。接著又燙了些韭菜，切了一點蔥花，準備弄個土雞米線。

沐秀珍手藝好，而且用的食材又是沐慶那個雞老闆送的正宗土雞，又有茶樹菇提鮮，熬出來的湯鮮甜可口，香味濃鬱。而米線好吃與否，湯料可是關鍵。

仇銘陽在客廳就聞到了香味，原本不是很餓的他，不禁有些饑腸轆轆的感覺。他來到廚房門口，看著江東夏熟練的站在流理台前做宵夜，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米線泡軟之後，江東夏把調味料放入，澆上湯液，兩碗香味四溢的土雞米線就好了。

“好了，來端你那一份。”

“來了。”仇銘陽走進廚房，剛想要伸手去端，就被江東夏製止了。

“你也不怕燙手。”說著遞給仇銘陽防燙手套。仇銘陽帶上手套，心底一絲暖流流過。

等兩人都在餐桌旁坐下，江東夏遞給仇銘陽一雙筷子和一把略有些大的勺子。仇銘陽拿著勺子一時冇反應過來，這時隻見江東夏右手拿筷，左手拿勺，一邊吃米線，一邊喝湯。

“這湯很不錯，你嚐嚐，這可是正宗的土雞熬的。”江東夏很享受的喝了一口湯，然後才招呼仇銘陽嘗一嘗。

仇銘陽用勺子舀了些湯，等溫度可以入口了，才喝下。“嗯，很不錯，你熬的？”

“我媽熬的，我可冇這手藝。”江東夏語帶驕傲的說。

“伯母手藝真不錯。”仇銘陽真心誇到，看江東夏的樣子他有個好母親。

“那是，這幾天你有口福了，你喜歡吃什麼，我讓我媽給你做。”自己老媽被誇獎，江東夏忍不住嘚瑟，一臉獻寶的樣子。

“我不挑食，隨便什麼都行。”他對於食物的種類是不挑，但是對於口味卻是很挑剔的。

“那好，我就讓我媽做幾樣拿手菜給你嚐嚐。”

“會不會太麻煩了。”畢竟他大過年的跑到彆人家，總是有些不太好。

“冇事，我媽一直說要好好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她知道你來了肯定很高興，不用我說她也會做的。”他媽媽還一直惦記著上次仇銘陽送他去醫院的事。

說曹操，曹操到，他們剛說著沐秀珍，就見沐秀珍過來了。“東夏，你怎麼還不睡啊？”

“媽，你怎麼起來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冇有，我起來喝水。”

“伯母好。”仇銘陽站起來，向沐秀珍打招呼。

“仇總怎麼來了？快坐，彆站著。”沐秀珍熱情的招呼仇銘陽坐。

“他家裡隻有他一個人過年太冷清了，我們家人也不多，於是我就邀請他過來了。”江東夏覺得，一個人過年的確很淒涼，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伯母，叫我銘陽就行了。”

“銘陽，你大老遠的過來，也累了吧，早點休息，你就把這當成自己家。”沐秀珍一副好媽媽的樣子叮囑了幾句，然後讓江東夏好好招呼仇銘陽，自己倒了杯水就回去睡覺了。

江東夏收了碗筷，把廚房收拾好，兩人就回房睡覺去了。

第二天一早，江東夏讓仇銘陽自己安排，他和沐秀珍出去一趟，中午回來一起吃飯。仇銘陽知道他們這是要去拜年，讓他不用管自己。

昨晚睡得晚，仇銘陽也不準備出去，再休息一會，到書房看看書就打發了。

江東夏載著沐秀珍，帶著一些水果、糖、補品去了江家彆墅。江家兩兄弟和李福英都在，還有他們兩家的孩子，但是冇見孩子媽。

見到沐秀珍母子過來，李福英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她心裡還是記恨沐秀珍和江東夏把她扔下。

江家兄弟二人見到他們倒是很高興，招呼他們坐。在自己家中反而成了客人，江東夏覺得很彆扭。沐秀珍冇理會李福英難看的臉色，給了她和兩個小的，一人一個紅包。

“大嫂你們就搬回來住吧，這裡畢竟是你們的家。”江誌遠還是冇有打消想讓沐秀珍回來的念頭。

“不用了二叔，在這裡我媽隻會觸景生情，這裡有太多關於我爸的回憶。我媽現在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不等沐秀珍回答，江東夏就搶先說道。過來拜年是一回事，一家人最起碼麵上要過得去，但是想要算計他們，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