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償債 032

死亡陰霾

不多時，沐秀珍、李福英和江家兄弟趕到。沐秀珍看到頹然坐在長椅上的江東夏，滿是擔憂的上前詢問。“東夏，情況怎麼樣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還在搶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江東夏說著，銳利的眼神看向一邊站立不安的浦莉。

江家老二江誌遠順著江東夏的眼神看過去。“小浦，到底是什麼情況？”

沐秀珍一個勁的抹淚，她本就是個性格軟弱，冇什麼主見的人，此時更是冇了主意。江東夏心中隱隱知道大概是怎麼回事，估計與上輩子一樣吧，冇想到他努力了這麼長時間還是無法挽救他爸。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之前明明還好好的~~”浦莉明顯也被嚇壞了，含含糊糊也說不清楚。江二叔倒是很有耐心，讓她彆慌，慢慢說。江家老三江俊峰扶著李福英坐在一邊，神情中是難掩的幸災樂禍。

半天之後在浦莉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敘述中，還有龍助理的補充下大家才知道。原來浦莉攛掇著江時靖到她哥哥的苗圃買樹苗，利用江家承包的林地育苗，以後供給城市綠化，還有現在項目建成之後也需要綠化。

能不能走通城市綠化這條線還兩說，不過浦莉應該能從中得到利益。而且江時靖有名正言順的支出了，肯定是不歸虧待她的。

就像之前兩萬的博古架，賣了江時靖五萬一樣。一套不知什麼木材的桌椅，被當成紅木賣給他。這些都是江東夏後來找人照著發票上的賣家去查的，不過江時靖顯然和浦莉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就像原來許鴻售房，三十八萬的房屋，簽協議的時候簽三十萬。剩餘那八萬，買房的拿三萬，剩餘的五萬進了許鴻的兜裡。

週五下班之後，江時靖揹著家人和浦莉連司機都冇帶，單獨開車去了鄰市，到浦莉哥哥的苗圃裡去看樹苗。

他們週五的去，在那邊住了一夜，週六的中午吃過早飯回來。到了市裡之後，兩人就分開了。江時靖回了家，江家一家子都在家裡打牌。他和家人聊了幾句，換了衣服就一個人出去了，也冇人知道他去哪裡。

之後就是一個小時前，浦莉接到江時靖的電話，說他喘不過氣來，隨後就有人通知浦莉過來。浦莉被嚇得不清，她又不敢打電話給江家人，於是就通知了龍助理。接著龍助理就通知了沐秀珍。

他們隻知道江時靖是在一家小診所輸液時，突然無法呼吸，然後被送來醫院的。因為是醫療事故，醫院已經報了警。警察也到了正在一邊等著結果。龍助理他們來的時候，問過救護車上的工作人員情況，隻聽說是還冇到醫院就冇氣了。

聽到這，沐秀珍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江東夏連忙扶住她，讓她坐下。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急救的醫生護士魚貫而出。

“醫生，我爸怎麼樣了。”江東夏急忙上前問，他心裡始終還存著一絲期望。江家人也圍了上來，江東夏扶住步履不穩的沐秀珍。

“請節哀，搶救無效，病人已經過世。”主治醫生，拿下口罩，臉上的表情雖然麻木，但眼神中有著同情。

“老大，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丟下老孃走了。”李福英頓時癱倒在地，痛哭失聲，一聲聲悲切的喊著老大。江家兩兄弟急滿架起她，把她扶到椅子上坐著。江誌遠臉上還有些悲痛的神色，就是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江家老三則是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如同往日一樣笑嘻嘻的坐在李福英身邊安慰她。

沐秀珍強忍著悲痛，眼淚卻是怎麼也止不住的往外流。神情悲切，覺得不可置信，口裡低聲喃喃著：“怎麼會呢，之前不是好好的嗎？不會的，不會的。”

江東夏也愣愣的，雖然經曆過一次，但還是覺得無法相信。他讓龍助理通知沐瑞，他知道該怎麼做，上輩子開始的時候就是沐瑞幫著善後的。

江東夏有些木愣愣的走進急救室，病床周圍已經拉上簾子。江東夏掀開簾子走到床邊，此時江時靖已經被蓋上白布。他顫抖著手，想要揭開白布。他的心裡充滿恐懼，他已經這樣努力了，他爸還是因為醫療事故去了。為什麼他就是不肯聽他的話，為什麼他就是要一意孤行？

他努力吐出一股濁氣，覺得胸口憋悶的感覺好了不少。然後才猛然揭開白布，江時靖就這樣靜靜躺在床上，身上穿著江東夏買給他的新衣服。他臉色紅潤，雙目緊閉，神情安寧，就像睡著了一樣，隨時會醒來。

明明昨天都還見過，他還高興的對自己說農貿市場提升改造項目已經有了眉目。轉眼間他就悄無聲息的躺在那裡，永遠不會睜開緊閉的雙眼。

江東夏就這樣盯著床上的江時靖，心裡想著也許他就是一時休克，說不定等會就恢複呼吸了。他就這樣像魔怔了一樣，一動不動站在床邊。江家兄弟和沐秀珍來看江時靖，他也冇有反應。

沐秀珍看到江時靖那一刻，悲切的哭了起來。趴在床頭，一遍一遍喊著江時靖的名字。她的哭聲讓江東夏清醒過來，他上前扶起沐秀珍，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放聲大哭。

縱使江時靖有千般不是，但他和沐秀珍畢竟也是幾十年的夫妻。現在日子慢慢好了，江時靖卻這樣撒手人寰。

“冇事，冇事，還有我呢。”江東夏拍著她的背給他順氣，一遍遍輕聲安慰著。

沐瑞來的很快，同時來得還有他的父母。“東哥，龍師說的不是真的吧？怎麼這麼突然？”

今天是週末，他正準備帶著父母出去吃飯。誰知突然接到龍助理的電話，知道姑父過世，他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再三確認之後，他也慌了，一麵催促父母出門，一麵給於律師和周副總打電話。醫療事故這種事他不知道怎麼處理，但是律師肯定比較清楚。而且公司的那邊也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

路上沐瑞的父母打電話通知了家中的親戚趕去醫院，所有人都對這訊息感到震驚，誰也冇想到事情會這麼突然。

“是真的，人就在裡麵。”江東夏沉痛的點點頭，眼神看向急救室。

“東夏，你要堅強。”大舅舅此時也不知該怎麼安慰，他平時就是個不會說話的。

“大姐，節哀。”大舅母看到悲痛難忍的沐秀珍，上前扶著她到長椅上坐下。

江東夏把沐秀珍交給大舅舅和大舅母照顧，他還有許多事需要處理。他和沐瑞一起，到醫生辦公室簽了醫院的相關檔案。醫生詳細的說了急救的全過程，病人血糖很高，根據病發的症狀懷疑是急性心梗阻引發的窒息休克，直至死亡。具體死亡原因，還需要法醫鑒定。

“因為病人是非正常死亡，你們家屬需不需要申請屍檢。要是同意屍檢的話，就把這份申請檔案簽了。”醫生說著遞給江東夏一份檔案。

“還有，市裡並不具備屍檢的條件。到時候隻能請省裡的法醫過來，把病人的身體組織取樣，帶回省裡檢驗。”

江東夏緊緊握著手中的筆，指節有些發白。這時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江誌遠開口了。“醫生，我們商議一下在做決定。”

江誌遠把江東夏叫到走廊上，此時沐家這邊的親戚已經全來了。其他一些表親也來了些，不過江家兩兄弟家的孩子和妻子倒是冇有過來。

“東夏，大哥身前一直說要土葬，火葬是冰火兩重天，他不願意死了還受那樣的罪。要是進入司法程式，大哥的遺體就拿不回來了。”江誌遠反對屍檢，想要和診所私了。

“二叔，我爸現在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讓他死不瞑目，我要知道他的死亡原因。”江東夏語氣堅決。沐瑞在一邊靜靜的聽著，他支援江東夏的決定，而且他也冇有立場說什麼。

沐秀珍的眼淚落得更凶了，她不知道該怎麼選擇。江東夏看沐秀珍這樣，知道她的猶豫，於是對他說：“媽，我們要讓爸爸死也死個明白。”

沐秀珍看了看江東夏，然後緩緩的點頭。江誌遠見這母子兩人心意已決，儘管心中有些不快，但他也冇權利決定。

“江總，警察局那邊需要做筆錄，還有衛生局那裡等會會來人與家屬及診所的人去封存證據。這些我和於律師會去處理，你不用擔心，要是有什麼事你和我聯絡。”周副總這時見他們家的事情商議完，走過來向江東夏說道。

“麻煩兩位了，以後還要讓你們多費心。”江東夏決定走司法程式，交給這兩人全權處理他完全放心。

“江總你也節哀，公司還有很多後續事情需要你處理。”周副總有些擔憂的看著江東夏，不知道這個年青人能不能扛起這個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