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山風捲著碎雪,抽打在眾人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卻也吹散了冰窟中那令人作嘔的屍氣與血腥。劫後餘生的喘息聲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格外粗重。
朱建軍扶著雲心月,她臉色蒼白如紙,峨眉九陽功的金芒黯淡下去,強行催動真氣對抗章潮洋的血氣衝擊,牽動了識海中血魂玉碎片遺留的暗傷,經脈如被無數冰針刺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遊戲介麵上,她的狀態欄清晰地掛著【內傷:經脈鬱結-真氣恢複速度降低50%,全屬性下降20%】的負麵圖標。
“心月,撐住!”朱建軍掌心暗金佛焰流轉,溫和的恒元真氣渡入她體內,試圖梳理紊亂的氣息。但這股力量甫一接觸她識海的暗金佛紋,便激起一陣微弱卻尖銳的刺痛,雲心月悶哼一聲,嘴角又滲出一絲血跡。
“彆…彆用恒元!”她喘息著,聲音虛弱,“那碎片…殘痕…對佛魔之力…太敏感…”
朱建軍心頭一緊,立刻撤去恒元,改用最基礎的天山派內功心法,小心翼翼地引導她自身九陽功的暖流。效果甚微,卻聊勝於無。
磐石靠在一塊巨大的山岩上,少林“金剛不壞體”的金光早已斂去,左肩被冰刺貫穿的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但寒毒入侵,整條左臂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紫色,動作僵硬。他嘗試運轉氣血,傷口處立刻傳來鑽心劇痛和強烈的凝滯感,狀態欄顯示【重傷:寒毒入骨-左臂行動力受限,力量-40%,持續受到寒毒侵蝕傷害(低)】。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隻是額角不斷滾落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痛苦。
錢多多蹲在一旁,快速從腰間的毒囊裡翻找著藥材,他臉色也不好看,碧磷毒霧被那詭異的血菩提孢子屍火焚燒反噬,讓他也受了些內腑震盪,狀態是【輕微內傷:氣血不穩】。他掏出一個玉瓶,倒出幾粒散發著辛辣氣息的赤紅丹藥,自己吞了一顆,又遞給磐石一顆:“‘赤陽丹’,驅寒的,趕緊服下!媽的,那老殭屍的火裡摻的東西邪門得很,連老子的萬毒歸宗訣都差點被燒穿了!”
梅劍指揮著十餘名靈鷲宮女弟子在棧道險要處警戒。她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玉笛斜插腰間,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下方幽深的冰穀和坍塌的玄天冰窟方向。確認暫時冇有追兵,她才快步走到朱建軍身邊,看著虛弱的雲心月,秀眉微蹙:“雲姑娘傷勢不輕,需得儘快回宮靜養。我靈鷲宮‘九轉熊蛇丸’對固本培元、修複經脈有奇效。”
朱建軍點點頭:“有勞梅劍姑娘。此番若非姑娘及時援手,我等恐難脫身。”他目光轉向下方仍在隆隆作響、不斷有巨大冰塊崩落的冰窟廢墟,眉頭深鎖:“章潮洋…還有那歸墟的氣息,並未消散。”
“虛竹宮主早已察覺歸墟賊子覬覦血菩提與冰窟寒氣,故命我等在暗門後佈下‘寒梅映雪陣’以防不測。”梅劍語氣清冷,帶著一絲後怕,“隻是未曾想,他們竟能勾結內鬼,利用血魂玉碎片和枯榮禪意的特性,佈下如此陰毒的殺局,更差點毀了玄天冰窟的根基。那血菩提…怕是徹底湮滅了。”她看向朱建軍,眼中帶著探究,“朱盟主,你最後擊退章潮洋那一掌…佛魔之力交融,渾然一體,竟能不受血魂玉碎片引動魔紋反噬?此等境界,聞所未聞。”
朱建軍沉默片刻,感受著體內尚未完全平息的“佛魔輪迴”之力。暗金與墨玉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如同太極圖般緩緩流轉,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他深知這並非完全掌控,更像是在懸崖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遊戲介麵的特殊狀態欄裡,一個從未見過的圖標在閃爍:【佛魔共生(臨時):攻擊力+35%,全屬性抗性+20%,真氣消耗+50%,存在失控風險(高)】。
“機緣巧合,險中求生罷了。此力…極不穩定。”他沉聲道,冇有過多解釋,目光轉向雲心月,“心月,你方纔說…章潮洋的掌法?”
雲心月靠在朱建軍臂彎裡,強打精神,回憶著那驚險一幕,眼中帶著深深的困惑和一絲驚悸:“不會錯的…那掌力剛猛無儔,至陽至大,雖被邪氣侵染得陰狠霸道,但其根基…分明是降龍十八掌的運勁法門!而且…那股‘亢龍有悔’、‘見龍在田’的意境,與喬峰前輩留在峨眉典籍中的描述…太像了!隻是…更邪,更毒!”
“降龍十八掌?喬峰?”磐石忍著痛楚,甕聲道,“喬幫主失蹤這段時間,江湖皆傳其已歿於雁門關外…難道…歸墟竟與丐幫有關?”
錢多多也湊了過來,綠豆眼裡精光閃爍:“嘿!這就說得通了!那姓章的鬼鬼祟祟,原來可能是個披著人皮的叫花子頭?怪不得對咱們盟主這麼上心,又是設局引魔紋,又是搶六脈神劍拓本的!那拓本空白處的龍形印記,可不就是丐幫的標記麼!”
朱建軍心中巨震。雲心月的判斷印證了他心中那模糊的猜想。六脈神劍拓本上的丐幫印記,章潮洋那似是而非、卻神髓猶在的降龍掌力…這一切絕非巧合!歸墟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渾。喬峰前輩若真落入歸墟之手,或是…被其控製利用…這後果不堪設想!那將是整箇中原武林的浩劫!
“此事乾係重大,切莫聲張。”朱建軍環視眾人,語氣凝重,“喬峰前輩乃頂天立地的英雄,若其真為歸墟所控,必是身不由己,或有天大隱情。我等需查清真相,而非妄下論斷。當務之急,是先確保心月和磐石的傷勢,然後…設法探聽丐幫近況。”
梅劍點頭:“朱盟主所言極是。靈鷲宮與丐幫素無深交,但宮主與喬峰前輩亦有結義之情。我會立刻傳訊宮中,留意丐幫動向及任何關於喬峰前輩的蛛絲馬跡。諸位請隨我入宮療傷休整,此地不宜久留,歸墟爪牙雖退,但難保冇有後手。”
眾人不再多言。梅劍在前引路,靈鷲宮女弟子們警惕地護衛在兩側。棧道懸於萬仞絕壁之上,僅容一人通過,下方是雲霧繚繞的深淵,寒風呼嘯,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朱建軍小心攙扶著雲心月,感受著她身體的虛弱和冰冷,心中既憐惜又沉重。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已成廢墟的冰窟方向,章潮洋那怨毒的眼神和噴出的黑血彷彿仍在眼前。歸墟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巨獸,剛剛被擊退的,或許隻是它探出的一隻利爪。而那爪上沾染的,竟是昔日“北喬峰”的絕世神功!
“丐幫…喬峰…”朱建軍默唸著這兩個名字,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江湖的水,深不見底,而一場圍繞著昔日英雄、絕世武功和龐大陰謀的更大風暴,似乎已在這縹緲絕頂,悄然拉開了序幕。腳下的棧道通向靈鷲宮暫時的安全之地,也通向更加撲朔迷離、凶險萬分的未來。他體內的佛魔之力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感應到了主人心緒的激盪,那【失控風險(高)】的提示,在狀態欄裡無聲地閃爍著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