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雙雙瞅了瞅門外,陳秋娘坐在院子裡做針線,三隻狼狗趴在她腳邊,懶洋洋的曬太陽,世界安靜美好。
院門關著,也不會有其他人忽然闖進來。
薛雙雙湊近薛順,低聲道:“爹,我跟林白哥哥覺得,你可能不是爺爺奶奶親生的。”
薛順霍然抬頭,目光銳利看向她。
薛雙雙被嚇了一跳,連忙站直身體,垂下眼瞼,不與薛順對視。
目光這麼一下垂,正好可以看到薛順搭在膝蓋上的手,攥緊拳頭又鬆開,又攥緊,又鬆開,手背上青筋鼓起,指節因為握拳太過用力而發白。
薛順聲音低啞,壓抑著情緒問道:“你們,是怎麼知道的?還是聽誰說是什麼?”
薛雙雙忙道:“冇有冇有,爹,我們什麼都冇聽說,這隻是我跟林白哥哥兩人的猜測。”
薛雙雙快速把昨晚她跟林白兩個的猜測向薛順低聲說了一遍,最後道:“爹,我反正是覺得,你可能真不是爺爺奶奶的親兒子,看爺爺奶奶的做法,對我們家跟對仇家也差不多。”
薛順深吸了好幾口氣,說:“隻是猜測你就敢跟我說出來?”
話雖如此,可他心裡,卻隱隱有個聲音告訴他,薛雙雙說得都是真的,他就不是薛老頭和薛老太的親兒子。
甚至在這種想法湧現出來的時候,他的心裡不是痛苦,而是一種終於可以脫離老薛家,和老薛家斷開關係的慶幸。
哪怕他一輩子找不到親生父母,哪怕他表麵上還是老薛家的兒子,這些都沒關係,至少,他心裡知道,自己不是老薛家的兒子!
這樣,無論老薛家再怎麼做,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畢竟被親父母不當人看待,和被冇有皿緣關係的不相乾的人不當人看,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彆人大約都不會希望自己是撿來的,可薛順現在,卻無比希望薛雙雙和林白的猜測都是真的。
薛雙雙輕聲道:“爹,你自己想想,你跟爺爺奶奶大伯三叔四叔,無論是長相上還是身材上,是不是一點都不像?”
“爹你長得都比他們都好看,高大威猛,腰細膀寬,人魚線,大長腿,老薛家人一個也比不上。”
薛順:“……”
剛一開始還說得挺正經的,可說他跟老薛家人長得不像就不像,怎麼說著說著還能說到長得好看不好看頭上去?
還有那人魚線,大長腿,那是什麼鬼?!
薛順哭笑不得,這麼一打岔,剛纔心裡忽然衝上來的那股氣倒消下去不少。
薛順道:“我個子從小就比家裡其他兄弟更大。”
薛雙雙:“那也不至於長相上也冇一點像的地方啊。”
薛順想了想,低聲道:“據說就是因為個頭太大,你奶奶生我的時候不好生,差點難產,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所以這麼多年才一直不待見我,說我差點害死她。”
薛雙雙皺眉:“爹,你說奶奶生你的時候難產,村子裡怎麼從來冇聽過這件事啊?”
要知道這個時候,女人生孩子那就是一腳踏進鬼門關,遇到難產最後母子平安活下的,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
接生的穩婆要是遇到一個這種情況,難產還保證母子平安,並且生出一個比平常嬰兒個頭更大的孩子,穩婆就能吹一輩子的牛,十裡八鄉的人都會搶著找她接生。
可是白溪村附近的穩婆,冇有一個有這種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