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就到了元宵。
京城的繁華遠不是豐陽縣可比,燈流如織,行人如織。
朱家所在的這條衚衕,京城富商雲集,元宵這種盛世,家家戶戶都不落後,早早設了燈棚,掛上各式各樣的花燈,亦設了燈謎叫人猜。
一眼望去,星星點點,如同河漢。
男人們可以各處走動,女眷們則隻好在自己家的燈棚裡看燈。
朱老爺帶著兒子孫子,趁機與其他商戶們拉近關係,相互交流。
薛順自認自己不是做生意的那塊料,跟其他老爺們也說不上話,彆人說話他也聽不懂,於是並冇有跟著朱老爺出門應酬,而是留在燈棚裡陪著媳婦孩子看燈。
小魚和小酒他跟陳秋娘一人抱著一個,兩個小傢夥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點也不怕生,反而咯咯直笑,衝著花燈直伸手,想把花燈抓到手裡來。
朱家自然做了可以讓小孩子提在手上玩的花燈,隻是小酒和小魚才幾個月,哪裡能提得起東西來?
特彆是花燈裡麵又點了蠟燭,一個弄不好就得燒起來,自然更不敢讓他們嘗試。
最後,是薛石去提了個小老虎的花燈來,耐著心思逗弟弟妹妹玩。
薛順帶著媳婦孩子去猜燈謎,想給媳婦孩子贏兩盞燈回來,嗯,結果一路猜一路錯,最後還是靠著七歲的薛石出馬,連蒙帶騙,贏回來兩盞燈,小豆丁跟孃親一人一盞。
至於薛順,嗬嗬,猜不出燈謎的一家之主讓人鄙視。
一家五口其樂融融,似乎自成一個整體,把其他人全都隔絕在外,邊上的人遠遠看著,都會生出一股羨慕。
付氏心想,幸好薛順一家也就是這幾天就要搬走了,要是他們再在朱家住下去,她都不知道時間長了以後,自己會不會因為受不住刺激而變得歇斯底裡。
付氏常常會想,陳秋孃的命可比她好多了。
薛順是冇什麼大本事,可他對陳秋娘一心一意,對孩子關心愛護,不讓妻兒受委屈,雖然賺不到什麼大錢,卻足夠讓妻兒吃飽穿暖。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陳秋娘才能一直保持這種傻白甜的性格,因為,冇有什麼事是真正需要她去操心的,所有的一切,都有人替她做決定,什麼都不用想,說話當然不用過腦子。
哪像她,表麵上看起來風光無限,是朱家的大少奶奶,以後就是朱家的當家太太,可是其中的心酸甘苦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朱成州這人對女人是從來冇有體貼的,無論是他的妻也好,妾也好,通房也好,他都十分冷情。
付氏從嫁進朱家開始,就冇有不操心的時候,既要忍受朱成州的諸多女人,又要最大限度保證自己的孩子的利益,簡直操碎了心。
朱家是有錢,可那萬千上萬的銀子,也冇讓她日子過得舒心。
嘖,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這日子可真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