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欣蓉點開標註著“新鮮獵物”的版塊,裡麵整齊排列著數個人的資料卡。
每張卡片都包含一張生活照、基礎資訊和一串數字代號。
秦風看到其中一張照片時,呼吸驟然停滯——那是第一個失蹤的揹包客女孩。
照片下方標註著她的年齡、體重、甚至還有“耐力評估”和“逃生概率”。
旁邊顯示著一個不斷變動的數字:1.75。
“這是下注賠率,”江欣蓉低聲解釋,“數字代表如果押注她能存活多久的倍數。”
江欣蓉快速瀏覽著論壇的結構,發現它分為數個版塊。
“招募區”、“獵物展示”、“狩獵記錄”、“規則討論”...
每個版塊的命名都透著令人不安的暗示。
在“招募區”裡,她看到了數條與之前發現相似的招募資訊。
“尋找城市探險者”、“高回報實境遊戲”等誘餌詞彙隨處可見。
“獵物展示”區則設置了更高的訪問權限,暫時無法進入。
江欣蓉謹慎地避開幾個明顯的反偵察陷阱。
“他們在每個頁麵都埋了追蹤代碼,”她邊操作邊說,“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突然,一條置頂公告引起了她的注意。
“新賽季即將開始,招募勇敢的獵人與美味的獵物。”
公告的釋出時間是昨天,說明這個“遊戲”確實仍在活躍進行中。
秦風透過隔離玻璃注視著這一切,臉色越來越凝重。
神話中的米諾陶被困在迷宮裡,而這個“狩獵場”的迷宮,卻是由代碼和數據構成的。
但其中的殘酷本質,與那個古老傳說如出一轍。
她滑動到“獵人”展示區,這裡的所有資訊都被刻意隱匿。
隻有一個個冷酷的代號:“幽靈”、“屠夫”、“劊子手”...
每個代號下方都標註著“擊殺數”和“生擒數”,如同遊戲裡的成就係統。
平台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直播視窗,目前顯示著“下次直播倒計時:47小時32分”。
倒計時下方有一行小字:“新獵物入場,敬請期待。”
右側的聊天室裡,用戶們正在用黑話熱烈交流。
“這次的新貨色看起來不錯,我押她能撐過第一晚。”
“獵人們該更新裝備了,上次的表演太乏味。”
“期待看到鮮血染紅迷宮的樣子...”
秦風看著這些對話,感到一陣反胃。
他終於明白,那些失蹤者在這個平台上,僅僅是被當作了賭注和娛樂的工具。
這個發現讓“獵人案”的殘酷真相,赤裸裸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麵前。
江欣蓉快速瀏覽著平台上的規則說明頁麵。
“遊戲規則很簡單,”她向秦風轉述,“‘獵物’在被圈定的‘獵場’中逃亡24小時。”
“‘獵人’的任務是在時限內完成‘捕獲’。”
她點開一個標註著“曆史記錄”的加密頁麵。
“宣稱‘獵物’存活24小時可獲得自由和高額獎金。”
但記錄顯示,“勝利”一欄的數字始終是零。
秦風注視著那個刺眼的數字:“從來冇有人生還?”
江欣蓉翻查著過往記錄:“平台運行三年,共有47場‘遊戲’記錄。”
“勝利次數:0。”
她點開幾個已結束的遊戲詳情。
每個“獵物”的最終狀態都標註著“已收穫”。
“收穫時間”精確到分鐘,最短的隻有1小時17分。
平台還設有詳細的排行榜。
“獵人排行榜”按“收穫數”排序,榜首的代號是“彌諾陶”,戰績是12次。
“觀眾排行榜”則按“下注金額”排序,前三名都是匿名用戶。
江欣蓉注意到一個細節:“每場‘遊戲’的最低下注額是1位元幣。”
“按當前市價,相當於四萬人民幣。”
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秦風終於完全確認了這個“遊戲”的殘酷本質。
所謂的獎金和自由,從一開始就是個不可能實現的騙局。
秦風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螢幕上那個熟悉的照片——揹包客女孩燦爛的笑容。
她的資訊被冷冰冰地標註著:“獵物編號047,狀態:活躍中”。
旁邊顯示著她的“賠率”正在緩慢下降,意味著押注她死亡的人越來越多。
往下滾動,社恐青年的照片出現在另一個條目中。
“獵物編號048”的標簽下,詳細列著他的身高體重和所謂的“運動能力評估”。
流浪漢老貓的照片雖然模糊,但仍被編為“獵物編號049”掛在列表中。
他們的生命在這個平台上被簡化為一行行數據和不斷變動的數字。
秦風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想象著這些失蹤者在所謂的“獵場”中絕望奔逃的模樣。
想象著螢幕後的“觀眾”們如何為他們的生死下注取樂。
一股灼熱的怒火從他心底升起,幾乎要衝破胸膛。
但同時,一種沉重的使命感也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必須阻止這個殘酷的遊戲,必須解救那些還活著的受害者。
必須讓這些視人命為草芥的罪犯付出代價。
螢幕的冷光映在他堅毅的臉上,眼神中燃起不容動搖的決心。
這一刻,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肩負的責任。
張鐵林立即召集專案組部署監控任務。
“從現在開始,24小時不間斷監控這個平台,”他嚴肅地說,“但絕不能暴露。”
秦風補充道:“我們要記錄所有交易資訊、聊天內容和用戶動態。”
王媛提出技術難點:“平台有反偵察機製,頻繁訪問可能會觸發警報。”
江欣蓉給出解決方案:“我可以編寫一個模擬正常用戶行為的爬蟲程式。”
“它會隨機間隔訪問,模模擬實用戶的瀏覽習慣。”
周強負責安排監控班次:“分三班輪值,每班兩人,確保任何時候都有專人盯著。”
李飛擔心地問:“如果平台突然關閉怎麼辦?”
“我們已經對服務器做了鏡像備份,”江欣蓉回答,“即使關閉也能恢複部分數據。”
秦風特彆強調紀律:“所有監控人員不得在平台上有任何操作。”
“不能發帖,不能下注,不能與其他用戶互動。”
張鐵林最後叮囑:“這是放長線釣大魚,我們要的是連根拔起。”
技術中心很快進入了全天候監控狀態。
第一個夜班由王媛和一名年輕技術員負責。
“發現新用戶註冊,”技術員報告,“ID‘暗夜行者’,正在瀏覽獵物資訊。”
王媛記錄下這個細節:“標記為可疑用戶,繼續觀察。”
監控螢幕上,平台的數據流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遊動。
而警方就像耐心的獵人,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出擊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