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大家都很驚訝——很少有偵查員會對技術細節如此感興趣。
“王姐,能給我講講聲紋識彆的基本原理嗎?“
”我看到書上說每個人的聲音特征都是獨特的,但AI又能模仿得那麼像,這不是矛盾嗎?”
秦風在一次午休時間找到王媛,真誠地求教。
王媛先是一愣,隨即熱情地解答起來:“這不矛盾。“
”聲紋識彆是基於多個特征參數的綜合判斷,而AI模仿隻需要抓住最顯著的那些特征就能騙過人耳...”
她拿起筆在白板上畫起了示意圖,詳細解釋著聲波頻率、振幅、諧波等概念。
這樣的場景逐漸成為常態。
技術組的同事們發現,秦風是真的在認真學習,而不是一時興起。
他問題提得越來越精準,甚至開始能夠參與一些技術討論。
“秦隊,你最近進步神速啊!”
一次技術討論會上,王媛驚訝地說,“上週還在問什麼是API介麵,今天已經能討論數據包截獲的技術細節了。”
秦風笑笑:“都是老師們教得好。”
他的話引來一陣笑聲。
一個月後的專案總結會上,秦風的表現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在討論利用技術手段預防類似犯罪時,他不僅從偵查角度提出建議,還從技術層麵分析了可行性。
“基於本案的特征,我認為可以在通訊運營商層麵設置預警機製。”
秦風在會上發言,“當檢測到同一號碼在短時間內頻繁撥打不同電話號碼,且通話模式符合詐騙特征時,係統自動預警。”
技術組的一位工程師點頭道:“從技術上講確實可行,我們可以設計一個演算法來識彆這種模式。”
張局滿意地看著秦風:“很好,這就是跨學科思維。“
”警察懂技術,技術人懂偵查,這樣才能應對未來的犯罪挑戰。”
會議結束後,秦風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窗外。
他的視野似乎變得更加開闊,不再侷限於傳統的刑偵思維模式。
科技與法律,安全與隱私,創新與監管...
這些看似遙遠的概念,如今在他腦中形成了有機的聯絡。
筆記本上已經記滿了各種技術概念和思考。
雖然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他已經能夠與技術專家進行有效溝通,能夠理解案件背後的技術原理,能夠提出有針對性的偵查建議。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秦風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
經過技術組辦公室時,看到裡麵依然燈火通明,技術人員還在為新的案件忙碌著。
他微微一笑。
江城秋夜的寒意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晚上十點四十七分,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室的燈光還亮著。
秦風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將手中那份盜竊案的結案報告簽上名字,整齊地放進已處理檔案筐裡。
他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閃爍著“張隊”兩個字。
“頭兒,什麼指示?”秦風接通電話,一邊將外套搭在肩上準備下班。
電話那頭傳來張鐵林沙啞而沉穩的聲音:“還冇走就好。“
”平台監管局轉來個情況,有個叫‘小靈仙’的主播,今晚要去仁愛醫院舊址搞直播。”
秦風皺了皺眉:“那個廢棄醫院?又是個找刺激的網紅吧。”
“嗯,但這次不一樣,這主播粉絲量不小,直播觀看人數已經超過八萬預告人次。“
”你知道的,那種地方不安全。”
張鐵林頓了頓,“留守觀察一下,萬一出什麼狀況,咱們能第一時間反應。”
“明白,我回家盯著直播。”秦風簡潔迴應。
“辛苦了,明天準你晚點來。”電話掛斷前的最後一刻,秦風聽到張隊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響——老煙槍又破戒了。
秦風重新坐回椅子上,打開電腦搜尋“小靈仙”的直播頁麵。
封麵是個麵色蒼白的年輕女孩,睜大眼睛做驚恐狀。
背景明顯是仁愛醫院那棟標誌性的破敗建築。
標題寫著:“午夜探秘江城第一鬼屋!敢來的都是真勇士!”
他歎了口氣。
這些年,隨著直播行業火熱,這種不要命的“探險主播”越來越多。
去年就有個爬廢棄煙囪摔死的,半年前還有個在鐵軌上拍視頻被撞成重傷的。
警察的工作量因此增加了不少。
秦風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開車回到自己的小屋。
進門後先把手機接上充電線,然後簡單煮了碗泡麪,剛好趕上直播開始。
……
午夜十二點整,仁愛醫院舊址門前。
“各位老鐵大家晚上好!我是你們膽大包天的小靈仙!”
鏡頭前的女孩聲音清脆,與周圍陰森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看到我身後了嗎?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城鬼屋——廢棄二十年的仁愛醫院!”
鏡頭晃動了一下,對準了那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的建築。
哥特式的尖頂刺入夜空,窗戶大多破碎,像一雙雙黑洞洞的眼睛。
牆麵上爬滿了藤蔓,在夜風中輕微搖曳,如同活物般蠕動。
小靈仙對著鏡頭做出誇張的恐懼表情:“聽說這裡以前是日軍野戰醫院。“
”後來改成精神病院,最後因為一連串離奇死亡事件而關閉。
傳說每到午夜,就能聽到病人的哀嚎和手術器械的聲音...”
畫麵外傳來一個男聲:“仙姐,設備都調試好了,電量充足,信號增強器也工作了。”
鏡頭轉向一個瘦高個的年輕男子,他正擺弄著一些直播設備。
“這是我的助手阿浩。”
小靈仙解釋道,“他會在外麵接應,確保信號穩定。
今晚我將獨自深入這棟建築,帶大家揭開它的神秘麵紗!”
秦風吃著泡麪,仔細觀察著直播畫麵。
小靈仙看起來約莫二十三四歲,化著精緻的妝容,但與專業主播相比,設備顯得簡陋了些。
她的表情誇張,但秦風敏銳地注意到她手指微微發抖——
不全是表演出來的恐懼。
彈幕飛快滾動著:
“賭五毛主播撐不過半小時”
“前排出售護身符”
“聽說那裡真的鬨鬼,去年有個流浪漢死在裡麵了”
“演員而已,都是劇本”
小靈仙從包裡取出強光手電筒和一支自拍杆,將手機固定在上麵:“好啦,現在我要進去了。害怕的小夥伴請把‘保護’打在公屏上!”
她推開半掩的鐵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觀看直播的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秦風放下泡麪碗,身體微微前傾。
作為刑警,他進過無數犯罪現場,但這座廢棄醫院總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聽聞去年他還冇來的時候,刑偵二隊曾來這裡搜查出一個逃犯。
直播畫麵中,小靈仙已經進入醫院大廳。
灰塵在手電光柱中飛舞,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殘破的醫療器械。
牆壁上殘留著斑駁的字跡,隱約能辨認出“門診部”、“藥房”等指示牌。
“哇,這裡比想象中還可怕!”
小靈仙的聲音壓低了許多,不再是剛纔表演式的語調,“味道好難聞,像是黴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感覺。”
彈幕突然增多:
“剛纔鏡頭那邊有什麼東西過去了!”
“我也看到了!白色的影子!”
“彆自己嚇自己,是反光吧”
“主播回頭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