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心理專家李教授被請來協助分析王磊的心理特征。
會議室的白板上已經畫滿了心理特征圖和行為模式分析。
“王磊,四十二歲,醫學博士,出身醫學世家。”
李教授用鐳射筆指著投影幕布,“這類人通常具有高度自尊和專業榮譽感,重視社會地位和他人尊重。“
”但同時,他與趙宏遠的資金往來顯示對財富有著強烈渴望。”
幕布上顯示出王磊的成長經曆和職業生涯軌跡。
“值得注意的是,王磊曾在一次醫療事故中被投訴,雖然最終冇有承擔責任,但這件事可能對他的職業自信造成了打擊,使他更加渴望證明自己,也更易被金錢誘惑。”
秦風補充道:“從他與李克明的通訊記錄看,王磊在討論那種化合物時,表現出極強的專業優越感,彷彿在完成一項藝術創作,而非策劃謀殺。”
“這正是關鍵點。”
李教授點頭,“在他的內心,可能將這次犯罪合理化為一次純粹的‘技術挑戰’,而非奪取人命。我們可以利用這種心理矛盾。”
專案組製定了詳細的審訊策略:一方麵強調他作為醫生的職業道德和救死扶傷的天職,另一方麵展示警方已經掌握的資金往來和技術證據,製造強烈的認知失調。
“要讓他意識到,在趙宏遠眼中,他不過是一個可以被隨時拋棄的工具。”
秦風眼神銳利,“在那個富豪的世界裡,再高明的醫生也隻是高級雇員而已。”
行動開始。便衣警察加強了對王磊的監控,幾乎達到了每時每刻都有兩批人交替跟隨的程度。
他們記錄下王磊的每一個行程,遇到的每一個人,甚至購買的每一件物品。
同時,警方開始巧妙地施加心理壓力。
第一天,當王磊在常去的健身房更衣時,兩名穿著警服的警官“恰好”也在換衣服,大聲討論著“那個醫生參與的案子”,提到“海外賬戶”和“精密裝置”等關鍵詞。
第二天,王磊收到一封“錯投”的快遞,裡麵是一本該市醫學院的榮譽校友名錄,翻開的那一頁恰好是幾位因違法而身敗名裂的醫生的報道。
第三天,當他在高級餐廳用餐時,鄰桌的客人(實為警方的心理專家)高聲談論著醫學倫理話題,強調“醫生手中的知識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
這些看似偶然的事件像細雨般不斷滴落在王磊的心防上。
監控小組報告,王磊近來的行為出現了明顯變化:
他開始頻繁檢視窗外,通話時聲音壓低,甚至改變了日常的行車路線。
“目標的焦慮水平明顯上升。”
心理專家分析監控錄像後說,“注意他這個不斷摩挲手指的小動作,這是內心不安的典型表現。“
”還有頻繁推眼鏡的舉動,說明他正處於高度緊張狀態。”
最顯著的變化發生在王磊與趙宏遠的一次會麵後。
監控顯示,王磊從宏遠科技大廈出來後,臉色蒼白,在車內獨坐了近十分鐘才驅車離開。
通話記錄顯示,當晚他試圖聯絡趙宏遠三次,但對方都冇有接聽。
“趙宏遠可能已經開始保持距離了。”
秦風分析道,“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會讓王磊更加感到孤立和不安。”
警方決定再加一把火。
經周密安排,秦風“偶然”與王磊在同一家醫學書店出現。
當王磊在專業書架前瀏覽時,秦風緩步走近。
“王醫生對嗎?久仰大名。”
秦風微笑著伸出手,“我讀過您在《藥理學前沿》上發表的那篇關於靶向給藥係統的論文,令人印象深刻。”
王磊明顯愣了一下,謹慎地與秦風握手:“您是?”
“秦風,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
秦風遞上名片,注意到王磊的手指微微顫抖,“不過今天純粹是個人興趣,我弟弟是醫學生,我常來這裡幫他找資料。”
王磊的表情瞬間僵硬,但很快恢複專業麵具:“刑偵支隊對藥理學也感興趣?”
“噢,在我們的工作中,經常需要瞭解各種物質的作用機製。”
秦風若無其事地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實的醫藥學專著,“特彆是那些能夠精確控製起效時間和作用強度的化合物。真是令人驚歎,現代醫學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他翻開一頁,恰好是關於心臟受體調節劑的章節:“想象一下,一種物質可以潛伏在人體內,等待一個外部信號啟用,就像安裝了一個定時的生物炸彈。“
”這簡直是科幻小說的情節,您說是不是?”
王磊的額頭滲出細微的汗珠,他勉強笑了笑:“理論上是可能的,但現實中受到嚴格的倫理和法律約束。”
“當然,當然。”秦風合上書,語氣輕鬆自然,“法律和倫理是我們社會的基石。特彆是對醫生而言,希波克拉底誓言不是兒戲。”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注視著王磊逐漸蒼白的臉:“說起來,王醫生,您認識陳永明先生嗎?就是最近不幸去世的那位企業家。”
王磊幾乎無法掩飾自己的緊張:“呃,聽說過,但不熟。”
“真遺憾,他的心臟病發作得很突然。”
秦風歎息道,“法醫說可能是某種外部因素誘發的。現在科技這麼發達,說不定真有人發明瞭什麼能遙控引發心臟病的方法呢。”
看著王磊幾乎無法維持表麵平靜的模樣,秦風知道心理攻勢已經見效。他禮貌地道彆,留下王磊一人站在原地,麵色慘白如紙。
當晚的監控顯示,王磊回家後異常不安,多次走到窗前檢視外麵,深夜書房的燈一直亮到淩晨三點。
時機已經成熟。
專案組決定對王磊實施抓捕。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行動選擇在清晨五點進行,正是人體最疲憊、心理防線最脆弱的時刻。
與此同時,四組人馬已經嚴密監控趙宏遠的住所和辦公室,確保他不會聞訊潛逃或銷燬證據。
技術人員更是秘密潛入了宏遠科技大廈的網絡機房,準備在抓捕行動開始的同時,擷取所有可能的數據流。
晨曦微露,城市還未完全甦醒。
刑偵支隊的指揮車內,秦風通過監控螢幕注視著王磊住所的每一個出口。
突擊隊員已經就位,無聲無息地包圍了那棟高檔住宅樓。
“所有單位注意,行動倒計時一分鐘。”
秦風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達到每個行動組成員耳中。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這場與高智商罪犯的博弈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而他們手中的牌並不多。
“記住,我們要的是突破口,不是簡單的認罪。”
秦風再次強調審訊策略,“讓他意識到自己隻是棋盤上的卒子,而我們是唯一能保護他的人。”
秒針一步一步走向預定位置。
秦風看著螢幕上王磊臥室的窗戶,窗簾緊閉,主人似乎還在睡夢中。
但他知道,這可能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當行動開始,整個案件將走向不可逆轉的方向——
要麼一舉突破,要麼打草驚蛇,讓趙宏遠有機會完善他的防線。
“十、九、八...”行動倒計時在繼續。
秦風的指尖輕輕敲擊控製檯。在這場無形的信號戰中,他們一直在追逐幽靈般的電波和加密的數據流。
而現在,終於要麵對信號那端的人了。
“三、二、一...行動!”
命令下達,特警隊員如獵豹般撲向目標住所。
秦風緊盯著監控畫麵,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這一刻,他等待了太久。
無形信號的那一端,終於要露出真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