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辦公室內,氣氛如同繃緊的弓弦。
江欣蓉帶領的技術團隊,將過去數月乃至數年間,所有與韓家有過較為密切接觸的外部人員資訊,整合成一個龐大的數據庫。
名單冗長,涵蓋了從高級傭人、專職司機、私人醫生、園藝師、藝術品顧問、基金會員工,到各類長期合作的供應商代表等上百人。
“開始篩選。”秦風下達指令,目光緊盯著螢幕上滾動的數據流。
“第一篩選條件:女性。”江欣蓉敲擊鍵盤,數據庫迅速排除了大部分男性名字。
“第二條件:年齡區間,20至35歲,與推測的沈曼年齡大致吻合。”名單再次縮短。
“第三條件:近十年內開始與韓家建立穩定聯絡或頻繁接觸。”這個條件旨在篩選出可能是在完成前期準備後,正式開始實施複仇計劃的時間點接近韓家的人員。
“第四條件:具有化學、藥學、醫學或相關生物學背景、教育經曆,或者工作內容涉及相關領域(如園藝涉及農藥化肥)。”
“第五條件:獨居,或社交圈極其簡單,便於隱藏真實身份和行動。”
每一個條件都像是一層濾網,將無關人員層層篩去。
數據庫根據這些條件進行交叉比對和權重計算,最終,螢幕上隻剩下寥寥數個名字,被標記為“高度疑似”。
幾個重點嫌疑對象,浮出水麵。
“目標A:柳玉琴,34歲,韓家老宅特聘的蘭花培育師,負責照料韓勝利生前最珍視的幾株名貴蘭花。她手藝精湛,但性格孤僻,深居簡出,住在老宅提供的獨立花房旁小屋。其工作常接觸各類植物營養液、殺蟲劑和肥料,具備基礎的化學知識。”周強念出第一個名字。
“目標B:郭靜,30歲,韓氏家族基金會檔案室管理員,負責整理和保管基金會的曆史檔案和捐贈記錄。她工作認真,但沉默寡言,幾乎不參與任何社交活動。基金會檔案中,包含部分韓家早期商業活動的零星記錄。”另一個名字被標註出來。
“目標C:馮茵,26歲,‘雅韻’畫廊的合夥人兼資深藝術顧問。該畫廊與韓家有長期合作關係,負責為韓家選購、鑒定和保養藝術品。馮茵氣質優雅,談吐不凡,在藝術圈小有名氣。她大約八年前來到本市並創辦畫廊。背景資訊顯示她畢業於海外某藝術學院,但之前的經曆有幾年空白。”
這個名為“馮茵”的女人,因其與藝術品圈的關聯以及背景的模糊性,引起了秦風的特彆注意,感覺這個名字似曾相識。
畫廊的身份,也為她提供了接觸韓家核心成員的合理藉口。
“立即對這三個目標,啟動秘密外圍調查。”秦風下令,“動作要輕,絕不能打草驚蛇。”
偵查員們分成三組,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三個女人的生活外圍。
他們調查柳玉琴的戶籍遷移記錄,試圖找到她34年前出生的原始證明,以及她來到韓家工作前的具體經曆。
他們覈查郭靜的教育背景和工作履曆,尋找任何可能偽造或銜接不上的時間點。
他們則重點深挖馮茵的背景。她聲稱的海外藝術學院畢業證真偽?
她創辦畫廊的啟動資金來源?
她來到本市前,那幾年的空白期究竟在哪裡?做了什麼?
同時,技術部門在合法申請後,開始監控她們的通訊記錄和網絡活動,尋找異常。
秦風則重點關注這些嫌疑對象與已知線索之間的潛在連接。
他首先試圖尋找她們與化學專家趙永明之間的隱秘關聯。
“查詢柳玉琴、郭靜、馮茵三人的通訊記錄,是否有與趙永明或其關聯號碼的聯絡?”
“覈查她們的銀行流水,是否有與趙永明賬戶,或者那筆八十萬不明海外彙款來源賬戶之間的資金往來?”
“調查她們的社會關係網,是否有人與趙永明存在交叉?”
初步篩查結果,並未發現柳玉琴和陳靜與趙永明有直接聯絡。
但馮茵那邊,卻發現了一個微弱的信號。
“馮茵的一個不常用的電子郵箱,與一個加密程度很高的匿名郵箱有過數次郵件往來,時間點在趙永明那筆海外彙款到賬前後。我們無法破解加密郵件內容,但IP溯源顯示,匿名郵箱的登錄地點,與趙永明活動區域有重疊。”江欣蓉彙報了一個值得注意的發現。
這條線索雖然間接,卻將馮茵與毒藥來源的關聯性微微提升。
緊接著,另一條線索接踵而至。
負責調查馮茵行蹤的偵查員彙報:“我們調取了市檔案館的訪客監控錄像(保留期限較長),發現馮茵在韓奕死亡前兩個月內,也曾數次獨自前往檔案館,調閱的同樣是八十年代末期的本地舊報紙微縮膠捲!”
“同時,在韓奕死亡之前,其通過郵件也與馮茵有過聯絡,還以‘借款’的名義向馮茵轉了50萬。”
秦風聽到這句話,忽然想起了之前被自己忽略掉的細節,怪不得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早該想到的!
她的行為軌跡,與韓奕生前的高度重合!且與韓奕有聯絡!
她也在調查沈衛東事件!
這絕不可能僅僅是巧合。
要麼,她是在跟蹤韓奕,監視他的調查進度。
要麼,她與韓奕一樣,也在獨立調查那段曆史,甚至可能……她纔是真正的發起者,韓奕隻是被她無意中引向那個秘密的?
更令人起疑的是,對馮茵消費記錄的深入調查發現,她在兩年前,曾通過一個海外網站,購買過一批小型的、家庭用的化學實驗器材,以及幾本關於有機合成和天然毒素提取的專業書籍。
購買記錄顯示,收貨地址是一個離她畫廊很遠的快遞櫃。
一個畫廊老闆,購買化學實驗器材和毒物學書籍?
這顯然與她的公開身份和職業需求嚴重不符!
所有的線索——與化學專家的微弱關聯、與韓奕重合的調查軌跡、可疑的專業書籍和器材購買記錄——都像磁石一樣,隱隱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個名為“馮茵”的畫廊女老闆,身上籠罩的迷霧越來越濃。
她的形象,與秦風推測的那個隱藏至深、具備化學知識、執著於調查沈衛東往事的複仇者“沈曼”,產生了越來越多的重疊。
秦風看著馮茵那張在畫廊宣傳照上優雅微笑的照片,眼神銳利如刀。
目前指向馮茵(疑似沈曼)的線索雖然極具指向性,但大多仍屬於間接證據和合理推測,尚未形成能夠將其定罪、尤其是定下謀殺重罪的完整證據鏈。
他立刻部署力量,從幾個關鍵方向同時發力,力求在最短時間內取得突破。
“第一,趙永明與馮茵的聯絡,是連接毒源的關鍵。”秦風指示技術隊和外圍偵查員,“對趙永明進行拘捕,進行審訊,結合我們掌握的馮茵加密郵箱線索,尋找其心理防線弱點,爭取撬開他的嘴,拿到他承認與馮茵合謀提供‘幽影生物堿’的口供或物證。”
“同時,對馮茵的通訊和網絡活動進行24小時不間斷監控,捕捉任何可能與趙永明或其下線聯絡的蛛絲馬跡。如果能截獲他們關於毒藥交易或使用的直接通訊內容,將是決定性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