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立即下達指令,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全力查詢沈衛東女兒的下落。
“她的名字很可能已經改了,年齡推算在20-30歲之間,母親可能也改了嫁,或者用了化名。”秦風在專案組會議上分析道,“她們當年離開得決絕,有意切斷與過去的所有聯絡,常規的戶籍資訊查詢恐怕很難有結果。”
“重點從幾個方向入手:第一,尋找當年負責處理沈衛東後事、或者與沈家有過密切接觸的律師、會計師、老朋友,看他們是否知道母女倆可能的去向,哪怕隻是一個模糊的城市名字。”
“第二,查閱沈衛東去世前後,其妻女可能產生的醫療、教育、出入境記錄,尋找蛛絲馬跡。雖然希望渺茫,但不能放過任何可能。”
“第三,利用人像比對技術,嘗試用沈衛東夫婦的舊照,在人口數據庫中進行模糊比對,尋找麵貌相似、年齡相符的女性。但這需要時間,而且成功率無法保證。”
尋找一個刻意隱藏了二十多年的人,如同大海撈針,困難重重。
資訊稀少,線索模糊,時間跨度巨大,每一項都是橫亙在偵查麵前的巨大障礙。
與此同時,基於“外部複仇者長期潛伏”的大膽假設,秦風召集核心團隊,開始重新審視所有與韓家有長期或深度接觸的外部人員名單。
“如果我們假設沈衛東的女兒沈曼(從調查中得知),如果她要複仇,她最可能以什麼身份隱藏在韓家周圍?”秦風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代表韓家核心,然後在圈外畫了多個點。
“她不可能直接成為韓建明或者韓雪晴,目標太大,容易被識彆。”
周強介麵道,語氣帶著思索:“秦隊,你的意思是,她可能隱藏在我們之前忽略的那些‘外圍’但又能接觸到核心資訊的人群裡?”
“冇錯。”秦風點頭,手指點著白板上的那些點,“我們需要重新篩查所有與韓家有長期或深度接觸,但又並非家族核心成員的人員名單。”
他開始逐一列舉:
“高級傭人,比如像之前那位老花匠陳伯,或者負責核心區域打掃、甚至照顧過韓奕起居的傭人。他們地位不高,但能聽到、看到很多事。”
“專業技術服務人員,比如長期合作的園藝師,他們可以自由出入庭院,熟悉老宅的每一個角落,包括那些監控盲區。”
“私人理療師、家庭醫生,他們能接觸到家族成員的健康狀況和私人習慣。”
“基金會秘書、長期合作的律師助理、甚至是集團內部某些不引人注目的中層職員……這些位置,既能獲取資訊,又不會引起太多關注。”
“甚至……”秦風的目光變得深邃,“那些看似不起眼、來往不多的遠方親戚。他們擁有合理的接觸理由,但又因為關係疏遠,不會被深入調查背景。”
“這些人,都有可能是‘沈曼’偽裝的身份。”秦風總結道,“她利用這些身份作為保護色,長期觀察,耐心等待,像蜘蛛一樣,一點點在韓家周圍編織她的網。”
團隊成員們聽著秦風的分析,紛紛點頭,意識到他們之前可能確實忽略了這片廣闊的“灰色地帶”。
“立刻對這些類彆的人員,進行新一輪的、更深入的背景審查。”秦風下令,“重點關注那些近十年內纔開始與韓家建立穩定聯絡、背景資訊有模糊之處、或者行為模式有異常的人員。”
佈置完任務,秦風獨自留在會議室,再次回顧係列案件的關鍵細節。
他的目光落在韓奕中毒案的卷宗上。
“幽影生物堿”,罕見、高效、需要專業知識。
密室環境,精準投毒,幾乎不留痕跡。
凶手對韓奕翻書時有舔手指的習慣、對書房的環境(監控盲區、鎖具特性)、對韓家內部的人際關係和矛盾,都瞭如指掌。
這種瞭解,絕非一朝一夕能夠獲得。
它需要長期的、近距離的觀察和滲透。
再看之前的案件。
綁架案中,綁匪精準地知道那份《星火地塊意向書》的存在和價值,並且巧妙地利用了它來製造恐慌。
福伯殺人案,她精準地利用了福伯對韓勝利的忠誠和對家族聲譽的執念,引導他走向極端。
這一係列操作,手法老練,時機精準,對人性弱點的利用登峰造極。
這完全符合一個長期潛伏、耐心觀察、精心策劃的複仇者的行為特征。
她不像是一個衝動行事的複仇者,更像是一個冷靜的戰略家,一步步地將韓家引入她設下的毀滅陷阱。
秦風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一個模糊的女性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她可能就在韓家老宅的某個角落,安靜地擦拭著花瓶。
她可能每週定時出現在韓家,為某位成員進行理療。
她可能坐在基金會的辦公室裡,處理著與韓家相關的慈善事務。
她隱藏在市井之中,卻用一雙冷冽的眼睛,時刻注視著韓家的一舉一動。
二十年磨一劍,隻為了最終的審判日。
而現在,這把劍,已經染上了韓奕的血。
秦風知道,他必須儘快將這個隱藏至深的“沈曼”從人群中找出來。
否則,下一個倒在血泊中的,不知道又會是誰。
在專案組的內部案情分析會上,秦風將最新的調查方向和推測向核心團隊成員進行了闡述。
“如果我們關於‘沈衛東女兒’沈曼存在的假設成立,”秦風站在白板前,語氣沉靜而有力,“那麼,她的作案動機,幾乎是必然的,也是唯一能夠完美解釋這一係列事件的核心驅動力。”
周強皺著眉頭,提出疑問:“秦隊,為父報仇這個動機我能理解。但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這種方式?她隱忍了二十年,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候,用這樣……複雜的手段?”
“問得好。”秦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這正是關鍵所在。我們需要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
他踱步到白板前,指著沈衛東和韓勝利的名字。
“在沈曼的認知裡——請注意,是在她的認知裡——她的父親沈衛東,不是死於意外,而是被他的合夥人,他最好的朋友韓勝利,為了吞併財產而謀害的。”
“她親眼目睹了家庭破碎,母親帶著她顛沛流離,隱姓埋名,從原本可能優渥的生活墜入困頓。而韓家,卻踩著父親的屍骨,建立了龐大的商業帝國,享儘榮華富貴。”
“這種仇恨,是刻骨銘心的,是伴隨她整個成長過程的。它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化,隻會像酒一樣,越釀越醇,越釀越烈。”
秦風停頓了一下,讓隊員們消化這個前提。
“至於為什麼是現在?”他繼續分析,“可能有幾個原因。第一,韓勝利死了。那個她認定的直接凶手不在了,她無法親手向他複仇,那麼複仇的目標,就自然轉向了整個韓家,這個建立在父親鮮血之上的家族。”
“第二,韓奕的迴歸和她開始私下調查沈衛東舊案,可能是一個導火索。”秦風指向韓奕的名字,“韓奕的探究行為,讓她意識到,這個秘密有被揭穿的風險。她不能允許韓家人在享受了二十年富貴後,還試圖去‘澄清’或‘美化’那段曆史。同時,這也為她提供了一個絕佳的、借刀殺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