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哪種方式,都麵臨一個核心問題:凶手如何確保韓奕中招後,現場依然保持密室狀態?
“如果凶手是提前進入下毒,那麼他之後是如何離開並讓門從內部反鎖的?”
“如果是在韓奕進入書房後下毒,凶手又是如何進出這個密室的?”
這似乎是一個無法解決的矛盾。
與此同時,另一組偵查員開始深入調查書房鑰匙的管理情況。
他們詢問了老宅的管家和負責保管備用鑰匙的安保負責人。
“老爺子的書房鑰匙,一直有兩把。”老管家回憶道,“一把由老爺子自己隨身攜帶,他去世後,這把鑰匙就……不知所蹤了。另一把是備用鑰匙,存放在安保室的保險櫃裡,有嚴格的使用登記製度。”
安保隊長調出了近幾個月的鑰匙使用記錄:“備用鑰匙最近一次使用,是在三個月前,福伯申請進去打掃過一次。之後再也冇有動用過記錄。”
“保險櫃安全嗎?有冇有可能被偷偷複製?”偵查員追問。
“保險櫃是密碼加指紋雙重認證,隻有我和副隊長有權限打開。理論上很難複製。”安保隊長回答,但語氣並非百分百肯定,“不過……如果有人蓄謀已久,利用技術手段或者內部配合,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
“那把失蹤的原配鑰匙呢?”偵查員將目光轉向韓勝利生前持有的那把鑰匙。
“老爺子去世後,我們清理遺物時仔細找過,冇找到。”老管家搖搖頭,“可能老爺子放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也可能……在彆人手裡。”
鑰匙的下落,也成了一個謎。
是否存在第三把被偷偷複製的鑰匙?或者,凶手掌握了某種不藉助鑰匙就能從外部開啟那扇老式門鎖的方法?
這些可能性,都為密室的形成增添了更多不確定性。
正當調查在投毒手段和鑰匙謎團上陷入僵局時,負責監控化學專家趙永明的小組傳來了一個令人振奮又困惑的訊息。
“秦隊,目標有動靜了!”監控小組負責人在加密頻道裡急促地彙報,“趙永明今天下午反常地去了市郊的一個廢棄工廠區,那裡信號乾擾嚴重,監控難度很大。”
“他在一個半塌的廠房裡,與一個穿著深色連帽風衣、戴著口罩和墨鏡的人進行了短暫會麵,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對方偽裝得非常嚴密,無法看清容貌和體型特征。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驚蛇。”
“他們交談的聲音很低,我們的定向麥克風隻捕捉到幾個模糊的詞語,好像有‘風險’、‘尾款’、‘乾淨’……”
“會麵結束後,兩人迅速分開,從不同方向離開。我們的人跟蹤了那個神秘人一段路,但對方反偵察能力很強,利用複雜的巷子和人流擺脫了跟蹤。”
這次極其謹慎的線下會麵,無疑表明趙永明與某個神秘人物存在著不可告人的關聯。
“風險”、“尾款”、“乾淨”這些詞語,更是充滿了犯罪的氣息。
案件似乎出現了新的突破口,這個神秘人極有可能就是趙永明的上線,甚至可能就是韓家內部的核心人物。
然而,無法識彆神秘人的身份,讓這個突破口瞬間又變成了新的迷霧。
他是韓世庸嗎?還是韓家內部的其他人?甚至是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的“沈衛東的女兒”?
秦風看著監控小組拍回來的、那張模糊不清的、神秘人的遠距離照片。
照片上,隻有一個裹在厚重衣物裡、看不清麵目的黑影,如同一個來自黑暗深處的幽靈。
剛剛看到的一絲曙光,瞬間又被更濃的迷霧所吞噬。
凶手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每當警方以為快要抓住他時,他總能巧妙地一轉身,再次隱入渾濁的水底。
但秦風知道,對方越是謹慎,越是頻繁活動,露出的破綻也可能越多。
他下令:“加大對趙永明的監控力度,同時,想辦法從其他渠道,覈實這個神秘人的身份。重點排查韓世庸及其親信在下午那個時間點的行蹤。”
較量,進入了最焦灼的階段。
秦風親自帶人再次來到韓家老宅,這次他找的是在韓家服務了近五十年的老花匠,陳伯。
陳伯已經年近七十,頭髮花白,背也有些佝僂,但仍在打理著老宅的部分花木。
問詢安排在一間安靜的小客廳,秦風冇有帶記錄員,隻讓周強陪同,試圖營造一種更寬鬆的氛圍。
“陳伯,您在韓家這麼多年,對韓家的事最清楚了。”秦風語氣平和,遞過去一杯熱茶,“我們就是想多瞭解瞭解奕少爺平時的情況,看看有冇有什麼我們冇注意到的細節。”
陳伯雙手接過茶杯,手指有些顫抖,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秦風。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韓奕小時候的趣事,誇獎他聰明懂事,但對近期的事情總是含糊其辭。
“奕少爺……是個好孩子啊,怎麼就……”陳伯的聲音哽咽起來,老淚縱橫。
秦風耐心地聽著,等他情緒稍微平複,纔看似不經意地提起:“我們聽說,韓家好像一直有個什麼說法……好像跟很多年前的一位沈先生有關?”
他刻意冇有提沈衛東的全名,也冇有提“詛咒”二字,隻是模糊地引導。
聽到“沈先生”三個字,陳伯的身體猛地一僵,端著茶杯的手劇烈地抖動起來,茶水險些灑出。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神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彷彿聽到了什麼最可怕的禁忌。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秦風,又像是透過秦風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景象。
“報應啊……”陳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嘶啞的、如同夢囈般的低吼,這聲音充滿了絕望和宿命感。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哭腔:
“……和當年沈衛東一樣,不得好死…”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小客廳裡炸響。
說完,陳伯像是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渾身篩糠般抖動著,眼神裡充滿了無儘的恐慌和後悔。
“我什麼都冇說……我什麼都不知道……老了……糊塗了……”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蜷縮起來,拒絕再回答任何問題。
無論秦風之後再如何溫和引導,陳伯都緊緊閉著眼睛和嘴巴,身體抖個不停,彷彿剛纔那句話已經耗儘了他所有的勇氣,也觸及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
……
陳伯那句在極度恐慌下脫口而出的“報應啊…和當年沈衛東一樣,不得好死…”,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秦風腦海中所有紛亂線索之間的隱秘聯絡。
他猛地從案情分析板前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豁然開朗的光芒。
之前的調查方向——韓建明派係的權力爭奪、韓世庸與化學專家的關聯、韓奕的隱秘情感糾葛——雖然都發現了疑點,但始終像是隔著一層紗,無法觸及最核心的驅動力量。
此刻,這層紗被粗暴地掀開了。
二十多年前沈衛東的死,纔是一切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