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兩側車門被猛地拉開,數名身手矯健的便衣刑警如同獵豹般撲出。
周強一馬當先,一手精準地扣住趙哲剛剛握住方向盤的右手腕,另一隻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將其死死按在駕駛座上。
趙哲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住了,但他反應極快,眼中閃過一絲凶光,被按住的右手猛地掙紮,左手則試圖去夠中控台某個隱蔽的按鈕。
“控製左手!”周強低吼一聲。
緊隨其後的另一名隊員眼疾手快,一把擒住他的左臂,反向扭到背後。
趙哲身體劇烈扭動,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腿胡亂蹬踹,試圖掙脫控製。
但警方的準備實在太充分了。
第三名隊員迅速上前,用膝蓋頂住他的腰眼,使他瞬間脫力。
幾乎在肢體控製發生的同時,江欣蓉帶領的技術小組已經到位。
便攜式信號遮蔽器瞬間啟動,切斷了車內與外界的所有無線通訊信號。
一名技術員迅速探身進入車內,動作麻利地拔掉了行車記錄儀的電源線,並取下了趙哲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
另一名技術員則快速檢查了車輛內部,排除了存在其他即時通訊或定位設備的可能性。
“目標已控製!車輛已檢查!”周強按住通訊器,沉聲彙報。
整個抓捕過程乾淨利落,從車輛合圍到完全控製趙哲,耗時不到三十秒。
趙哲被反銬雙手,從車裡帶了出來。
他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一絲難以置信,但之前的凶狠已經褪去,隻剩下被捕後的頹然。
他被迅速押上另一輛準備好的車輛,直接送往市局辦案中心。
在辦案中心的審訊室裡,高強度突擊審訊立刻開始。
秦風親自坐鎮主審,周強在一旁配合。
審訊室的燈光冰冷而明亮,照在趙哲略顯蒼白的臉上。
“趙哲,知道為什麼抓你嗎?”秦風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趙哲抬起頭,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警官,我就是個玩電腦修東西的,冇乾什麼違法的事吧?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玩電腦?修東西?”秦風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改裝用於非法監控的無人機,用加密貨幣收受黑錢,這也是誤會?”
趙哲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複鎮定:“警官,您說的這些我聽不懂。無人機是我個人愛好,玩幣也是合法投資。你們不能憑空汙衊人。”
“個人愛好?”秦風冷笑一聲,示意周強出示一部分證據照片,“‘老鬼改裝坊’你應該不陌生吧?你要求改裝的那些技術參數,紅外攝像、隱蔽懸掛、增強圖傳,可不是普通航拍愛好者的配置。”
看到“老鬼”和改裝記錄的照片,趙哲的額頭微微見汗,但他仍強自辯解:“那……那是我接的私活,客戶要求奇怪點而已,我哪知道他們用來乾什麼?”
“不知道?”秦風的聲音陡然轉冷,開始運用心理側寫施加壓力,“你精通電子設備,熟悉加密貨幣,反偵察意識強,會不知道那種規格的無人機是用來做什麼的?你內心深處很清楚,那筆遠超正常報酬的‘影幣’背後意味著什麼!你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用‘拿錢乾活’來麻痹自己,掩蓋你明知故犯的事實!”
這番話似乎戳中了趙哲的某個痛點,他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下意識地避開了秦風的目光。
“我冇有……我就是個技術人員……”他喃喃道,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堅定。
“技術人員?”秦風步步緊逼,“那你解釋一下,這個加密通訊軟件裡的記錄是怎麼回事?還有這個與境外號碼的固定通話模式?”
江欣蓉適時通過單麵鏡後的設備,向審訊室內傳輸了部分破譯的網絡活動證據截圖。
看到螢幕上清晰顯示出的加密通訊記錄和那個熟悉的境外號碼,趙哲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又嚥了回去,低下頭,沉默以對。
“趙哲!”秦風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卻極具震懾力,“證據就擺在這裡!你以為沉默就能矇混過關?你隻是這個龐大犯罪鏈條裡的一顆棋子!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一條是頑抗到底,把所有罪責自己扛下來,想想等待你的是什麼!另一條是戴罪立功,把你知道的上線、運作模式交代清楚,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巨大的心理壓力和確鑿的證據麵前,趙哲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鬆動。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內心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他抬起頭,看了看麵色冷峻的秦風,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周強,嘴唇翕動了幾下。
“我……我需要想想……”他終於嘶啞地開口,聲音乾澀。
秦風知道,火候已經到了,但還差最後一把勁,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或者更精準的突破點,才能讓他徹底放棄僥倖心理。
他示意周強暫停施加壓力,給趙哲一點“思考”的時間。
審訊暫時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明白,距離趙哲徹底開口,隻差那臨門一腳了。
審訊暫時中斷,秦風站在觀察室裡,透過單麵鏡看著審訊室內低著頭、神情掙紮的趙哲。
他翻看著趙哲的詳細背景資料,目光最終停留在其家庭關係一欄——趙哲離異,有一個剛上小學一年級的兒子,由前妻撫養,但趙哲享有探視權,且資料顯示他非常疼愛這個兒子。
秦風敏銳地意識到,這或許是打破趙哲心理防線的關鍵。
他重新走進審訊室,冇有立刻回到之前的犯罪話題,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趙哲的側麵,距離更近,姿態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趙哲,”秦風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攻擊性,而是帶著一種平和的、甚至略帶惋惜的語調,“我們知道你有個兒子,剛上一年級,很聰明,畫畫還得過獎,對吧?”
趙哲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瞬間充滿了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你們想乾什麼?有什麼事衝我來!彆動我兒子!”
“放心,我們是警察,不會做違法的事。”秦風平靜地看著他,“但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因為這些事情被判重刑,十年,十五年,甚至更久……你兒子會怎麼樣?”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的重量充分壓在趙哲心上。
“他會有一個作為重刑犯的父親,這個標簽會伴隨他整個成長過程。在學校裡,可能會被同學指指點點;將來升學、找工作,可能都會受到影響。他的人生,從起步可能就要揹負你留下的陰影。”
趙哲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之前強裝的鎮定和僥倖心理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錢,為了更好的生活。”秦風繼續施壓,語氣卻依舊平穩,“可你現在走的這條路,真的是為了他好嗎?還是正在親手毀掉他的未來?”
“彆說了……求求你彆說了……”趙哲雙手捂住臉,聲音帶著哭腔,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審訊室裡陷入一片沉寂,隻有趙哲壓抑的、痛苦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