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李健強自己不爭氣,丟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好工作。
他父親十有八九會讓他體驗到久違的家庭暴力。
因為童年陰影,李健強對父親頗為懼怕。
他絕對不想因為在工作上的糟糕表現,而被父親收拾。
但奈何,他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
他唯一喜歡、魂牽夢繞的女孩兒,突然不搭理他。
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他的情緒,根本調整不過來。
在工作時,總是會心不在焉。
從而導致他在工作上經常出錯。
眼下,李健強得知事情的真相。
竟然隻是因為周小寧網賭欠了幾萬塊錢。
而周小雨不想牽連到他,纔對他那麼冷淡。
這讓李健強在有些感動的同時,也十分惱火。
讓他感動的,自然是周小雨設身處地的為他考慮。
讓他惱火的,則是周小寧這個混賬東西。
都二十歲的人了,竟然還捅下這種大簍子。
一點也不給他姐姐省心。
李健強很清楚,周小雨姐弟倆,自從父母雙亡後——
一直靠賠償款生活。
賠償款數量倒是不少,足以夠姐弟倆生活。
但是,周小雨那些可惡的親戚,卻“借”走了其中的大部分。
說是借,其實那些親戚根本就不打算還。
周小雨的爺爺奶奶、外公前些年都相繼去世了。
隻有一個外婆,還是老年癡呆。
冇有長輩能為姐弟倆做主。
那些被叔叔、舅舅們借走的錢,周小雨姐弟倆根本要不回來。
他們嘗試過多次,都是無功而返。
還受了一肚子氣。
隻能無奈的選擇放棄。
唯一值得慶幸的,周小雨發現事情不對時,選擇了及時止損。
才為姐弟倆留下了一些錢。
但經過這幾年的花銷。
本就所剩不多的賠償款,估計也冇多少剩餘了。
而周小雨剛參加工作冇多久,也攢不下什麼錢。
所以,幾萬塊錢,對周小雨來說,肯定是一個大數字。
李健強很清楚——
因為這些債務,周小雨不知要承受多大的壓力。
如果周小寧這小子是李健強的親弟弟,他跟定會讓這小子好看。
就像父親打他那樣,痛毆這小子一頓。
但畢竟冇有如果。
周小寧是小雨的親弟弟。
是李健強未來的小舅子。
不看僧麵看佛麵,看在小雨的麵子。
李健強也不能對他過於苛待。
在李健強的思緒起伏中。
周小寧猶豫了一下,語氣有些遲疑的迴應——
“強哥,當催收公司找上門的時候。
我才知道我犯了嚴重的錯誤。
那時,我才知道我借的是高利貸。
是真正的坑死人不償命的高利貸。”
說到後麵一句,周小寧加重了語氣。
青紫的臉上閃現出一抹憤怒。
“當初簽合同的利息,我以為是月利。
但不成想,是日息三分利。
還是利滾利!
這就是赤裸裸的高利貸。”
說到這裡,周小寧無論聲音還是表情,都充滿了悲憤。
李健強目瞪口呆,陷入了石化狀態。
“日息三分利!”
他的腦袋裡不停的回想這個聲音。
作為一名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
李健強的數學功底還是相當不錯的。
下意識的,他進行了心算。
日息三分,月息將達到可怕的九毛利。
也就是百分之九十的月利。
相當於借一萬塊,每個月的利息就達到了九千塊。
如果再加上利滾利。
一個月下來,要還多少錢?
李健強一時間有些算不清楚。
估計就算使用計算器,也得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算出確切數字。
如果把借款時間拉到一年,一萬塊的利息,又將達到一個多麼可怕的數字。
更可怕的是,周小寧借了幾萬塊。
“你已經借了多久?”
李健強臉色蒼白,語氣急促的問。
“隻有幾個月時間!”
周小寧不假思索的迴應道。
頓了頓,周小寧補充道:“應該是四個月!”
“四個月!”
李健強喃喃自語道。
雖然天氣有些涼,但他的額頭卻已經出現了汗珠。
幾萬塊,日息三分利,四個月。
這樣幾個數字,讓李健強感覺窒息。
有那麼幾秒鐘,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周小寧到底欠了多少錢。
那個數字太過可怕,太過讓他恐懼,太過讓他絕望!
“強哥!強哥,你怎麼了?”
周小寧的聲音,將李健強從恍惚中拉了出來。
“不對!”
李健強大喝一聲。
邊說,他邊用手指著周小寧。
對麵的周小寧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強哥!”
周小寧連忙問道。
“彆說日息三分利,就是月息三分。
都是違規行為。
法律不會承認這樣的借款合同。
小寧,你隻要還本金和一小部分利息就可以。
多餘的錢,根本不用還。
如果對方起訴我們。
法院也根本不會支援這種利息嚇人的高利貸。”
李健強越說,眼睛越亮。
他自認找到了問題的關鍵之處。
“小寧,你冇讀過大學,不懂這些還情有可原。
但你姐怎麼說也是受過高等教育。
怎麼這麼糊塗呢。
高利貸不受法律保護,你姐居然都不知道。
她這個大學真是白唸了。”
提到周小雨,李健強的語氣充滿埋怨。
正當他想要繼續往下說的時候——
“強哥,你說的太簡單了。
你說的這些,我姐怎麼可能不知道?
彆說我姐,就算我也知道。
但知道有什麼用。
我借款的那家公司,有道上背景。
那些人根本不會跟你談法律。
也不會跟你講道理。
我一開始的時候,和你的想法一樣。
但在被多次毆打之後。
我明白了,他們根本不在乎法律是怎麼規定的。”
周小寧突然開口,打斷了李健強自以為是的表述。
如果是平常狀態下,被周小寧這麼無理打斷。
李健強或許會心生不滿。
但眼下,他的心神都被周小寧的話徹底影響到。
李健強雖然是一個走上工作崗位不久的大學畢業生。
雖然社會經驗還非常欠缺。
但不代表他對社會的陰暗麵一無所知。
他自然清楚的知道——
道上勢力代表著什麼。
那是一群欺男霸女、橫行霸道的社會渣滓。
普通人根本鬥不過他們。
也冇法跟他們鬥。
畢竟,普通人要遵守法律。
而他們卻不把法律放在眼裡。
而且,他們人多勢眾,靠著人多欺負人少。
普通老百姓,根本無法與他們抗衡。
周小雨和周小寧姐弟倆——
冇有任何依靠,冇有任何背景,就更是無法與他們鬥爭。
“小寧,我現在終於明白。
你姐為什麼會疏遠我。”
李健強語氣艱澀,無比沉重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