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趙長天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
一邊抽著煙,一邊望著樓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
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是林晚晴發來的訊息:\"準備好了。\"
他輕觸螢幕回覆:\"按計劃進行。\"
與此同時,公司內網論壇的頁麵突然重新整理。
一條標題為《改革陣痛還是人為阻礙?新製度推進困境調查》的帖子悄然出現。
帖子以匿名員工的視角,詳細列舉了智慧預警係統推進過程中遇到的重重阻力。
\"本該三天完成的部門數據對接。
某新上任領導以'流程待審'為由拖延\"
\"供應商資質稽覈名單被臨時抽回重做\"——
等模糊卻指向性極強的描述。
迅速引發員工熱議。
評論區裡,不少人開始分享自己在跨部門協作中遭遇的\"離奇阻礙\"。
雖未指名道姓,但矛頭隱隱指向方振國分管的領域。
另一邊,方振國的秘書匆匆跑進辦公室:\"方總,公司論壇上突然出現很多針對新製度的質疑帖!\"
方振國推了推金絲眼鏡,快速瀏覽螢幕,臉色瞬間陰沉。
他抓起內線電話:\"給我接資訊部!
立刻把這些帖子撤下來!\"
片刻後,岑知夏帶著技術團隊趕到時。
方振國正對著電話咆哮:\"我不管用什麼方法。
今天必須讓這些不實言論消失!
這是有人故意破壞公司團結!\"
看到岑知夏,他將電話摔在桌上:\"你們資訊處是怎麼管控內網的?\"
岑知夏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方總,這些帖子內容未違反公司言論規範。
且采用實名跟帖機製,發帖者均為在職員工。
按規定,我們無權刪除。\"
他調出後台數據,\"目前瀏覽量集中在中層管理群組。
尚未出現跨部門傳播。\"
\"好一個按規定!\"
方振國冷笑,\"趙長天授意的吧?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麼鬼!\"
他抓起桌上的《重大項目二次稽覈通知》檔案揮了揮——
\"我帶來的這份集團檔案,就是為了規範改革流程!
現在有人借題發揮,你們卻袖手旁觀?\"
岑知夏的眼神依舊沉穩:\"方總若認為帖子存在不實資訊。
可向集團監察部提交書麵異議,我們會配合覈查。\"
說著,他指了指螢幕右下角的\"舉報通道\",\"不過在此之前,隨意刪帖可能引發更大的信任危機。\"
方振國氣得渾身發抖,卻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在理。
等岑知夏離開後。
他立刻撥通集團的某位親信電話:\"聯絡外麵的人,想辦法黑進論壇後台......
對,就說清理'反動言論'!\"
下午五點,趙長天的辦公室內,林晚晴彙報著輿情進展。
\"匿名帖已衍生出三個討論分支。
員工自發開始統計各部門配合度數據。
方振國那邊暫時冇動作,但監控顯示他頻繁聯絡外部人員。\"
她遞上一份列印檔案,\"這是論壇用戶行為分析。
幾個活躍賬號疑似水軍。\"
趙長天翻閱著資料,突然將檔案重重拍在桌上:\"來得正好。\"
他轉向正在調試設備的岑知夏,\"啟動'鏡像計劃'。\"
岑知夏立刻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擊鍵盤。
螢幕上彈出一串複雜代碼:\"誘餌服務器已啟用。
隻要對方嘗試入侵,所有操作都會被記錄。\"
一刻鐘之後,方振國的辦公室裡。
他正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論壇頁麵咬牙切齒。
手機震動,收到一條簡訊:\"已找到論壇後台漏洞,
需30分鐘準備。\"
他立刻回覆:\"加錢,今晚必須解決!\"
半個小時後,潛伏在城市某處的黑客團隊開始行動。
他們通過精心設計的釣魚鏈接,試圖獲取論壇管理員權限。
然而當他們自以為成功進入後台時。
卻不知所有操作都在岑知夏的監控之下。
\"上鉤了。\"
岑知夏放大螢幕,追蹤代碼在地圖上不斷跳躍,\"他們用了虛擬貨幣支付。
Ip地址在東南亞跳轉......等等!\"
他突然瞳孔一縮,\"有第二層偽裝,真實Ip......在花都區,深藍網吧。”
趙長天俯身檢視,眼神瞬間冰冷。
他拿起手機,走到窗前,迅速撥通李飛的電話。
\"阿飛,安排人去花都區。
目標是城西的'深藍網吧'。
注意,要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取證。\"
隨著時間流逝,十分鐘後,技術攻防進入白熱化階段。
黑客團隊察覺到異常,開始嘗試銷燬入侵痕跡。
岑知夏卻早有準備,啟動反追蹤程式:\"他們想抹除日誌?
冇那麼容易!\"
他快速敲擊鍵盤,將對方的操作記錄同步加密備份。
此時的方振國還渾然不覺。
正得意地給親信打電話:\"等著看吧,不出半小時,那些帖子就會徹底消失!\"
話音未落,他的電腦突然藍屏。
彈出刺眼的警告視窗:\"係統已被鎖定,非法入侵證據已提交網監部門。\"
\"不可能!這不可能!\"
方振國瘋狂重啟電腦。
卻隻看到不斷循環的警告畫麵。
而在趙長天的辦公室裡,岑知夏舉起U盤:\"所有證據都在這裡。
包括他們篡改論壇數據的實時錄像。\"
趙長天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撥通蘇雨昕的電話:\"通知下去,今晚八點召開核心團隊會議。\"
夜幕徹底降臨,黎光物業總部大樓應急指揮中心——
卻亮著冷白色的燈光。
門外,王強親自帶隊的安保人員每隔五分鐘進行一次巡查。
趙長天的手指在保密會議室的電子密碼鎖上快速敲擊。
金屬麵板亮起幽藍的光。
那光芒映得他眼底的冷意愈發深邃。
\"趙總,深藍網吧的監控硬盤已經在解密。\"
岑知夏抱著黑色筆記本電腦匆匆進門。
藏藍色工裝上還沾著拆卸服務器時蹭到的灰塵與碎屑。
\"但數據經過多層加密,需要至少兩小時才能完全解析。\"
他將設備連接到大螢幕的瞬間。
密密麻麻的代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綠的、紅的、黃的字元在空氣中交織閃爍。
映得在場所有人的麵孔忽明忽暗,彷彿置身於一場無聲的數字戰場。
蘇雨昕利落地推來移動式白板。
黑色馬克筆在磁貼板上劃出三道淩厲的紅線。
每一筆落下都帶著破竹之勢:\"財務處那邊有新發現。\"
她纖長的手指點向最上方的磁貼,眼神銳利,\"吳宇軒剛纔假借送報表的名義。
悄悄交來工程部的原始采購申請單。\"
說著,她將兩份檔案的掃描件啪地貼在白板上,\"和方振國今天提交的版本相比。
四個重點項目的預算憑空多出了270萬。\"
金額數字被紅色熒光筆重重圈住。
就在這時,趙長天的手機在西裝內袋震動起來。
他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李飛打來的。
趙長天朝著眾人抬手示意,起身走到會議室角落。
\"大哥,\"李飛低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伴隨著呼嘯的風聲。
\"我們跟到了黑客的落腳點,是花都城郊的一間出租屋。
屋裡亂糟糟的,全是泡麪盒。
但找到了位元幣交易記錄和一張帶骷髏頭紋身的照片。\"
頓了頓,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不過人已經不在了。
住所附近的隱蔽攝像頭拍到一輛黑色奧迪車出現過。\"
\"車牌號能查到嗎?\"
趙長天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牆麵。
\"車牌做了專業遮擋,不過我們拍到了司機的側臉。\"
李飛那邊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需要我安排兄弟們繼續深挖?\"
\"暫時不用,保持監視就好。\"
趙長天掛斷電話。
重新走回會議桌。
他的目光掃過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證據鏈。
陷入沉思。
\"現在動手,能直接把他送進局子。\"
王強突然說道,\"采購造假、雇傭黑客。
兩條罪名加起來,足夠他吃幾年牢飯了。\"
\"太急了。\"
趙長天搖搖頭。
他踱步到白板前,紅色記號筆在\"鑫達建材\"與\"集團高層\"之間重重畫出一個問號。
油墨在磁貼板上暈染開,\"你們以為那份漏洞百出的緊急通知。
真是他方振國一個人能偽造出來的?\"
話音未落,岑知夏突然猛地抬頭。
鏡片後閃過一道冷光:\"趙總!我在黑客的攻擊代碼裡發現了異常!\"
他快速敲擊鍵盤,一串綠色字元在大螢幕上瘋狂跳動。
\"這段隱藏指令會自動刪除三天前的操作日誌。
而張立偉案的關鍵證據,恰好是在六天前被轉移的!\"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麵。
驚得蘇雨昕手中的馬克筆啪嗒掉在地上。
蘇雨昕彎腰撿起筆。
她深吸一口氣,將最新的財務沙盤模型投影在牆上。
隨著數據流的展開,一座虛擬大廈在眾人眼前緩緩崩塌——
\"按這個趨勢,如果方振國成功篡改預算。
智慧預警係統的資金缺口將達到800萬。\"
她的鐳射筆急促地劃過某個節點,\"更可怕的是——
他可以通過供應商洗錢,把差額變成合法支出,到時候......\"
這時,趙長天的手機再次震動,是李飛發來的錄音檔案。
他將手機連接藍牙音箱。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刺耳的麻將聲和混雜的交談聲。
方振國焦慮的聲音從電流中傳來:\"再給我三天......對,按第二套方案......\"
背景裡骰子撞擊瓷碗的清脆聲響,與他顫抖的尾音形成詭異的反差。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王強。\"
片刻後,趙長天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溫和,\"把安管處的值班表調整一下。
讓方振國拉攏的人員負責夜間巡邏。\"
\"趙總?!\"
王強瞪大眼睛,\"這不是明擺著給他機會銷燬證據嗎?\"
\"我要的就是這個。\"
趙長天拿起一個檔案夾,打開後——
他取出一疊檔案。
這些檔案,是李飛安排人費了不少勁搞到的。
\"11年前,方振國當副處長時就玩過這招。\"
趙長天抽出其中一張銀行流水單。
手指重重按在某個轉賬記錄上,\"監守自盜後,再安排一場'意外失火'。
把所有證據燒得一乾二淨。\"
他將檔案推給蘇雨昕,\"王強,讓你的人在暗處待命。
這次,我們就給他一個'失火'的機會。\"
岑知夏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設置假的關鍵證據,等他自投羅網?\"
\"不止如此。\"
趙長天抓起紅色記號筆,在白板上畫了個巨大的陷阱形狀。
油墨在磁貼板上暈開,宛如張開的血盆大口。
\"雨昕,你明天以財務審計的名義。
把工程處2012年的所有合同調出來。
記得,要當著方振國的麵,一本一本慢慢翻。\"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一個急於銷燬證據的人。
是不會注意到自己正走進新的圈套的。\"
這時,李詩涵突然舉手:\"趙總!內線傳來訊息,方振國今晚要去'金玉滿堂'會所。
訂的是最隱秘的VIp3號包廂!\"
李詩涵負責與假意投靠方振國的人進行秘密聯絡。
她將手機推到桌中央,螢幕上是一張模糊的預約截圖。
時間顯示為20:30。
\"聽說那個包廂的隔音牆很厚。
平時隻接待政商貴客......\"
\"有意思。\"趙長天看著牆上的時鐘,指針即將指向20:15。
稍加思索後,趙長天給李飛打去電話——
讓李飛安排手下,遠遠跟著。
不要驚動他。
掛斷電話後,趙長天眯著眼睛說:\"我倒要看看,方振國急著見什麼人。\"
話畢,趙長天點上一支菸,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倒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與窗外的霓虹夜色重疊。
他摸出手機,給劉清婉發了條訊息。
而在身後的會議室裡,岑知夏正在調試新的監控係統。
蘇雨昕在重新排列證據磁貼,敲擊鍵盤聲與翻動紙張聲交織成一曲隱秘的戰歌。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暗處,李飛安排的精銳手下,也在緊鑼密鼓的行動著。
趙長天抽完一支菸,返回會議桌時——
蘇雨昕將一疊檔案推過桌麵。
\"工程處2012年的合同原件已經調出來了,足足17箱。
明天會以審計名義運到3樓檔案室。\"
他伸手拿起檔案,快速翻閱著,\"準備十份一模一樣的影印件。\"
他抽出其中一份,指腹摩挲著合同上模糊的公章,\"在第三頁供應商聯絡方式處。
故意留兩個錯誤號碼。\"
\"聲東擊西?\"
岑知夏推了推黑框眼鏡。
他在筆記本電腦上敲下代碼,螢幕上跳出數據流。
\"服務器端已設置三重陷阱,刪除檔案會觸發自毀程式。\"
他調出虛擬沙盤,紅色預警點在工程處檔案室位置不斷閃爍。
\"不過為了保險,建議在檔案室加裝溫度傳感器。\"
\"王強,這事交給你。\"
趙長天轉頭看向安管處長,\"明天找個藉口檢修電路。
在檔案室天花板加裝微型監控。\"
他頓了頓,\"記住,動作要自然。
不能讓方振國察覺這是個陷阱。\"
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趙長天走到窗邊接通。
李飛的聲音裹著呼嘯的風聲傳來:\"大哥,'金玉滿堂'那邊有動靜了。
方振國的車停在後門,和一個戴墨鏡的男人進了包廂。
我們在通風管道裝了竊聽器。
但隔音太好,暫時隻能聽到零星幾個詞。\"
\"繼續盯著,有任何訊息隨時彙報。\"
趙長天掛斷電話,窗外的江風拍打著玻璃,將他的倒影搖晃成破碎的光斑。
珠江上的遊船拖著彩燈緩緩駛過。
在江麵劃出金色的漣漪,卻衝不散辦公室裡凝重的空氣。
晚上九點半。
蘇雨昕展開一張組織結構圖。
紅色標記的節點幾乎覆蓋了方振國分管的所有部門。
雖然上任時間短暫,幾個部門處長也不配合。
但方振國還是依靠他的地位優勢、以及手段,拉攏了一批乾部。
蘇羽昕、王強雖然采取了嚴密的監控手段。
但短時間內,也無法完全搞清楚方振國所拉攏的詳細人員名單。
至於方振國在他權力範圍內所進行的一些動作——
更是無法完全掌握。
\"根據吳宇軒反饋,目前,他隻知道部分采購回扣的分配方案。\"
蘇羽昕用筆圈出幾個名字,\"這三個供應商和鑫達建材關係密切。
很可能是洗錢鏈條的關鍵環節。\"
\"先不要動他們。\"
趙長天用紅筆在圖上畫了個大圈。
筆尖重重頓在\"鑫達建材\"字樣上,\"放長線釣大魚。
李詩涵負責聯絡的內線透露些假訊息。
就說智慧預警係統的招標會提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方振國肯定會著急讓這些供應商準備圍標。
到時候,所有的動作都會變成呈堂證供。\"
李詩涵快速記錄著要點:\"需要安排人接觸這些供應商嗎?\"
\"不用。\"
趙長天擺了擺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現在任何主動接觸都可能打草驚蛇。
你們隻要密切關注他們的資金流向和人員往來。\"
他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岑知夏說,\"對了,把財務處的備用服務器搬到地下三層。
方振國可能會對核心數據動手。\"
時針指向晚上十點時——
之前短暫離開的王強突然推門而入。
手裡拿著一份加急檔案:\"趙總,方振國剛剛向集團提交了《關於智慧預警係統風險評估的緊急報告》。\"
他將檔案攤開,刺眼的紅字羅列著項目的\"七大風險\"。
\"這裡麵的數據明顯被篡改過,設備成本被誇大了40%。\"
趙長天仔細翻閱著報告,指腹在某個數據上反覆摩挲。
\"蘇雨昕,明天一早把真實的成本覈算報告發給集團相關高層。
附上工程部預算造假的對比數據。
但記住,不要提方振國的名字。\"
\"讓他以為還有操作空間?\"
蘇雨昕心領神會。
\"冇錯。\"
趙長天回到會議桌前,抽出一張白紙。
用鋼筆寫下\"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幾個字。
墨跡在紙麵暈開,像是未乾的血跡。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給他足夠的錯覺,讓他繼續犯錯。\"
這時,李飛又傳來訊息——
方振國離開了會所,同行的男人上了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轎車。
趙長天盯著手機裡模糊的照片。
看了幾眼,他收起手機。
交代道,\"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在明麵上推進改革。
暗地裡收緊包圍圈。\"
散會後,核心團隊成員紛紛離開。
會議室室陷入寂靜。
趙長天坐在桌前,點上煙。
用了十幾分鐘,整理了一番思路後。
伸手關掉頂燈。
當他正要離開會議室時——
手機震動,螢幕亮起,蘇羽昕發來訊息——
一起吃夜宵,老城區,明記大排檔,如何?
他指尖懸在螢幕上方,迅速回覆——好。
二十分鐘後,趙長天的帕薩特拐進老城區的窄巷。
霓虹燈牌在雨漬斑駁的牆麵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明記大排檔”的招牌在風中搖晃,燈泡滋滋作響。
推開門的瞬間,滾燙的煙火氣裹挾著沙茶醬、薑蔥和白粥的香氣撲麵而來。
鐵皮風扇攪動的氣流裡,蘇羽昕坐在角落的卡座。
黑色真絲襯衫的第三顆鈕釦隨意解開,珍珠項鍊垂在鎖骨凹陷處。
麵前的乾炒牛河騰起嫋嫋熱氣。
還有其它已經點好上桌的菜肴。
就等著趙長天到來一起享用。
她抬眼時眼波流轉,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角勾起笑意:\"趙總大忙人,居然有空賞臉。\"
說著,用筷子尖輕點牛河,\"這家的河粉是用竹升麵的手法揉的,你嚐嚐。\"
\"你挑的地方,再忙也要來。\"
趙長天拉開鏽跡斑斑的鐵皮椅子。
木質桌麵還殘留著前一桌的油漬和菸蒂。
\"今天方振國在會上碰了一鼻子灰——\"
她夾起一塊牛肉,蘸上辣椒醬,殷紅的醬汁滴在雪白的餐巾紙上。
指甲在紙麵上壓出淺淺的月牙痕。
\"他拿著那份漏洞百出的集團檔案闖會議室。
結果被你用張立偉的證據堵了回去。
肯定很窩火。\"
她突然湊近,香水混著河粉的香氣撲麵而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你準備什麼時候收網?\"
趙長天慢慢地攪動著碗裡的蟲草花雞湯,勺子在碗中輕輕攪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原本正準備開口說話。
但就在這時,隔壁桌的一個醉漢突然毫無征兆地拍桌大笑起來。
那笑聲顯得格外突兀。
趙長天的注意力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吸引過去。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醉漢那張因酒精而漲得通紅的臉。
然後微微皺起眉頭,壓低聲音說道:“彆急。”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透露出一種沉穩和冷靜。
說完這句話後,趙長天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說。
過了一會兒,他才接著說道:“自從我來到物業公司。
先是高文軍,然後是陳宇澤,還有高海文。
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我竟然扳倒了三個高層。
這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詬病了。”
“所以要養虎為患?”
蘇羽昕微微仰頭,眼神直直地盯著他,話語裡帶著一絲質問。
不等趙長天接話,她緩緩說道:“方振國背後的人要是察覺到你在溫水煮青蛙。
隻怕會先下手為強。
彆忘了,他帶來的那份所謂‘集團檔案’。
公章邊緣的油墨都還冇乾透呢。”
她的聲音輕柔,卻字字如針,紮在兩人之間緊繃的氛圍裡。
趙長天搖搖頭:“正因為如此,纔要慢慢來。
今天推給他的張立偉案材料,足夠讓他在財務處和供應商之間周旋一陣子。
但在揪出他背後的資金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