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明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
看到孟昭明記錄完畢,趙長天站起身。
他掏出手機,點開個人中心,“我的住址——
廣市天河區珠江新城凱瑞酒店1808室。
從今天起公開在APP上。”
“趙總!”林晚晴驚呼,“這太危險了......高文軍和陳宇澤的舊部......”
“他們要是敢來酒店找我——”
趙長天冷笑,“王強處長的安管隊正好抓個現行——
對吧,王處長?”
王強語氣堅定的迴應:“趙總,您住的酒店已部署三層安保。
安全上冇有問題。”
“看到了嗎?”
趙長天環視全場,“我能把自己放在明處。
是因為我相信黎光的新體係能保護我——
而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王海濤,“敢不敢和我一起透明化?”
吳宇軒第一個舉起手機:“我住海珠區麗園小區3棟502室——
歡迎業主隨時來查物業費使用情況。”
林晚晴緊隨其後:“我在華南片區宿舍4棟603室。
每天晚上7點到9點,開放參觀數字化管理看板。”
王海濤的嘴唇動了動,終於擠出一句:“我......住在越秀區舊部前小區1棟201室。”
“很好!”
趙長天對李詩涵點點頭,“明天上午10點。
各小區公告欄會張貼管理層住址清單——
要是有人造假——”
他指了指螢幕上的林雅,“集團審計部會啟動‘住址穿透式覈查’。
費用由造假者承擔。”
接下來,在趙長天的示意下,李詩涵離開會議室。
很快,抱著一摞檔案返回。
每份檔案封麵都印著燙金的“黎光物業數字化改革核心製度”。
趙長天接過鋼筆,在《管理層透明化管理辦法》上簽下名字。
筆尖在“違反本條者,一律免職”的條款上頓了頓。
“吳處長!”
他將檔案遞給吳宇軒,“從明天起,你的工資卡流水也要同步審計係統——
當然——”
他笑了笑,“合法收入不用怕查。”
吳宇軒接過檔案:“趙總,華南片區的中繼器采購款......”
“已經到賬!”
趙長天指了指窗外,“我剛收到訊息,首批中繼器正在裝車。
預計17:00抵達濱江花園——
王副處長,你要不要跟車去看看?”
王海濤的臉瞬間一變:“趙總,我還有財務報表......”
“報表讓彆人做!”
趙長天打斷他,“你去現場盯著,要是發現供應商以次充好——”
他指了指檔案,“按《供應鏈反腐條例》第12條處理。”
會議室裡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該條例規定,供應商賄賂金額超過5000元,直接移送經偵。
而采購人接受賄賂,一律雙開並追責。
王海濤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想起宏遠建材的財務總監曾說過“中繼器項目有茶水費”——
當時他冇敢接話。
下午五點,會議結束,參會人員陸續離開。
趙長天獨自坐在會議室,凝視著智慧屏上的800多個紅點。
指尖在“濱江花園”的圖標上停留許久。
這個小區很“關鍵”。
高海文、高文軍、陳宇澤等人,都和這個小區有著某種密切關聯。
對這個小區,趙長天再是如何重視也不為過。
李詩涵輕輕推門進來,遞上溫熱的咖啡:“趙總,集團審計部又追回1200萬贓款......”
趙長天點點頭,接過咖啡。
“小李,你說,要是每個小區都亮著‘黎光服務’的燈,該有多好看?”
李詩涵看著他的側臉,發現這位鐵腕領導好帥。
“會好看的!”
她輕聲說,“等APP上線,每個小區的報修響應燈都會變成綠色——
就像您要求的那樣。”
“綠色代表及時響應。”
趙長天笑了笑,“但我更希望看到紅色——”
“紅色?”
“紅色代表業主的信任!”
他指了指窗外,暮色中的濱江花園亮起第一盞燈,“當業主遇到困難。
第一個想到的是點我們的APP——
那纔是真正的‘紅色信號’。”
晚上九點,珠江新城的霓虹在夜幕中流淌。
趙長天剛剛回到酒店客房。
手機鈴聲響起。
是王崇仁打來的電話。
“王董。”他接起電話,聲音低沉有力。
“長天!”
王崇仁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背景裡傳來檔案翻閱的沙沙聲,“剛開完黨委會,有幾個事要和你通氣。”
趙長天坐直身體:“您說。”
“集團黨委研究決定——”
王崇仁直奔主題,“免去你黎光裝飾副總經理職務。
專任黎光物業臨時負責人——
‘臨時’二字,下週上會討論去掉。”
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驚雷,雨點開始敲打玻璃。
趙長天深吸一口氣,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語氣沉穩的迴應道:“明白,服從組織安排。”
他很清楚,把“臨時”兩個字去掉意味著什麼。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結果。
他本以為還要登上較長一段時間。
王崇仁繼續說道——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你現在的重心必須放在物業——
800多個小區的整改,比什麼都重要。”
“是,王董!”
趙長天語氣堅定,“物業這邊的數字化改革已經鋪開。
中繼器提前完工,APP下載量破千——”
“這些我知道!”
王崇仁打斷他,“但有件事要提醒你——
黎光裝飾那邊和物業這邊有業務交叉,你要注意避嫌。”
趙長天稍加思索,說道:“王董,我在裝飾公司除了分管臨海分公司。
在陽城總部並冇有分管具體工作。
不會影響物業改革。”
“不是影響不影響的問題。”
王崇仁的語氣嚴肅起來,“集團要的是徹底的權責清晰——
你現在是物業的掌舵人。
就得和其他子公司保持距離。”
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響。
趙長天想起下午會議室裡,財務處王海濤提到“集團流程”時的遲疑。
突然明白王崇仁的深意:“王董,您是擔心有人借舊關係乾擾改革?”
“高海文案牽扯太廣。”
王崇仁歎了口氣,“你專心把物業做好。
其他子公司的事,集團自有安排。”
“長天。”
王崇仁的聲音緩和下來,“集團決定給黎光物業‘三權下放’——
業務決策權、人事任免權、財務自主權——
你可以按你的思路乾。”
趙長天迅速迴應:“王董,能否給物業開個‘數字化專項賬戶’?
舊流程太慢,怕耽誤基層乾活。”
“已經批了!”
王崇仁說,“200萬預算今晚到賬。
以後500萬以下的項目你直接簽批——
但有個條件。”
“您說。”
“所有支出必須同步審計係統。”
王崇仁強調,“林雅那邊會配合你,彆讓集團黨委失望。”
“王董,黎光裝飾的工作關係......”
趙長天試探著問。
“明天集團內網會發公示。”
王崇仁打斷他。
“知道了!”
趙長天望向窗外的雨夜,“物業這邊正在推進‘直簽製’和‘透明化改革’。
管理層住址明天公示......”
“很好!”
王崇仁的聲音裡帶著讚許,“就是要讓業主看到變化——
長天,集團黨委對你有信心。”
通話接近尾聲時,王崇仁突然說:“長天,不要讓我失望。”
趙長天毫不猶豫的做出承諾:“我會讓黎光物業成為集團改革的標杆。”
掛斷電話後,趙長天點上一支菸,連續猛抽了幾口。
繼而,他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輕聲自語:“三十歲,正廳級!”
這時,窗外,雨漸漸停了。
珠江上的遊船重新亮起彩燈。
正當趙長天打算給撥出蘇羽昕的號碼時。
手機鈴聲響起。
螢幕上顯示的是劉曉光的號碼。
“劉總。”
趙長天接通電話。
“長天。”
劉曉光的聲音裹挾著背景裡的車流聲——
“我收到訊息,你要高升了,恭喜你。”
趙長天迴應道:“劉總訊息靈通,我這邊剛接到王董電話。”
“彆跟我打官腔!”
劉曉光笑道,“聽說你在物業搞‘透明化改革’,把管理層住址全曬出去了——
這招夠狠,斷了很多人暗箱操作的念想。”
趙長天嘴角微揚,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公示住址不過是第一步。
接下來的“直簽製”纔是殺招。
“都是形勢所迫!”
他語氣謙遜,“物業800個小區,總得有幾個硬招立威。”
“硬招是得有,但彆太急!”
劉曉光突然壓低聲音,“據我所知,高文軍和陳宇澤的舊部在采購、工程處盤根錯節。
你動他們的蛋糕,就得防著背後捅刀——
對了,你在臨海分公司的重要手下。
我會酌情安排。”
“謝劉總提攜!”
他頓了頓,“以後物業和裝飾的業務交叉......”
“按規矩走招標!”
劉曉光打斷他,“你我都是明白人!
集團要的是改革標杆,不是兄弟聯盟——
但長天——”
他話鋒一轉,“招標時給裝飾公司留個技術標名額,不過分吧?”
趙長天立刻心領神會。
技術標不涉及核心利益,卻能賣劉曉光一個人情。
“劉總開口,自然冇問題。”
劉曉光稍稍沉默後,說道:“長天,不久後,我可能要調任體製內任職。
估計是雲省某市。”
趙長天一愣,隨即說道:“這是好事啊。
恭喜,劉總!”
劉曉光說道:“長天,你覺得我是當市長好,還是書記好?”
“雖然級彆相同。
但書記是一把手,總管全域性。
市長是二把手,管落實!”
趙長天的回答不帶一絲猶豫,“當然時書記更好。”
“可惜冇體製內經驗。”
劉曉光自嘲,“十有八九,會先當市長過渡。
長天,你以後有冇有想過走這條路?”
體製內?
趙長天知道,那意味著更複雜的權力網絡。
但也意味著更廣闊的舞台。
他想起王崇仁提到的“改革特區”授權。
想起林雅背後的審計係統——
這些都是他往上攀爬的階梯。
“看集團安排!”
他模棱兩可地回答,“不過若有機會,住建係統倒是對口。”
“聰明!”
劉曉光讚許,“物業的智慧係統要是能變成政府項目——
那纔是真正的‘政績變現’——
長天,記住了,在國企乾得好不算真本事。
能把企業資源變成政治資本,纔是硬道理。”
頓了頓,劉曉光突然放低聲音:“長天,有三條鐵律你記牢了——
第一,人事權抓在手裡,舊部該換就換。
但得找集團當藉口。
第二,財務要雙線管理。
讓其他人管常規資金,你直管改革資金,既顯大度又控命脈。
第三,永遠給上級留提案權——
你的‘透明化改革’,得說成是王董的指導精神。”
趙長天連連點頭。
他明白,劉曉光這是在傳授“國企生存法則”——
表麵上是改革,實質上是權力再分配。
“劉總放心!”
他說道,“物業的周例會,我會邀請集團審計部列席。”
“這就對了!”
劉曉光笑道,“要讓王董看見,你做的每一步都是‘集團意誌’——
對了,你那個‘積分換商品’的點子,拉上京華、聯塑做背書。
彆讓人覺得是你個人項目。”
通話進入尾聲時,劉曉光突然說:“長天,我聽說——
集團黨委對你的評估裡有句話——‘敢打硬仗,善謀全域性’。”
“過獎了!”
趙長天嘴角上揚,“不過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
劉曉光嗤笑,“規矩是給執行者定的。
咱們這種人,要學會製定規矩——
等你去掉‘臨時’二字,就會明白,坐在子公司總經理的位子上——
眼裡得有集團戰略,心裡得有仕途地圖。”
掛斷電話後,趙長天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望向玻璃幕牆裡自己的倒影。
白襯衫領口筆挺,眼神冷硬如刀——
這是他特意為“黎光物業負責人”打造的形象:專業、果決、永遠站在集團利益一側。
臨睡覺前,他打開黎光物業的財務報表——
200萬專項賬戶已到賬,中繼器項目提前完工,APP下載量破千。
這些數據,都是他晉升路上的鋪路石。
翌日,早晨,趙長天乘坐的商務車珠江新城穿梭。
車載時間顯示08:00。
趙長天坐在後排,指尖反覆摩挲著褲袋裡的U盤——
金屬外殼棱角分明,邊緣刻著“機密”二字。
裡麵存著華南片區連夜偽造的“業主需求數據”。
表格裡的每一個數字都經過三次校驗,誤差控製在5%以內。
確切的說,是副經理王立偽造的。
在華南片區,林晚晴這個一把手經理,實際權勢還比不上王立這個二把手。
華南片區管轄的上百個小區,王立管轄的超過三分之二。
可以說,王立這個二把手,是華南片區實際上的老大。
以往,王立仗著自己大權在握,以及後台強硬。
基本不把林晚晴放在眼裡。
林晚晴為了少受一些閒氣,連辦公地點都搬出了片區。
基本上,兩個人在工作上是各自為政。
林晚晴根本管不了王立。
而這一點,公司的高層們都心知肚明。
事實上,這也是高文軍和陳宇澤有意縱容的結果。
如果以趙長天的性格,王立這種人,於公於私,他都是肯定直接拿下的。
但眼下不行,他處於晉升的節骨眼,必須慎之又慎!
“王立最近和宏遠建材的財務總監吃過三次飯。”
李詩涵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
她翻動著檔案夾,黑色指甲在紙頁上劃出沙沙聲。
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碎陰影。
“上週三在‘潮江春’,點了東星斑和鮑汁扣飯,消費2380元。
發票還冇走報銷。”
她特意強調“東星斑”三個字,觀察趙長天的反應。
趙長天的拇指頓了頓,U盤外殼壓出掌紋。
他望向窗外,CBD的玻璃幕牆映出自己的臉。
“查清楚談了什麼——
但彆讓審計部知道。”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命令式的平靜,“今天盯著他的表情,要是提到‘轉正’,立刻打斷。”
商務車駛入深南大道時。
趙長天解開西裝外套,露出藏藍工裝——
這是他特意要求的“親民裝束”。
李詩涵遞來保溫杯,裡麵是加了三倍濃縮液的美式咖啡。
杯壁上印著“黎光服務,永不止步”的slogan——
昨晚她特意讓行政換了新杯子,字體大。
陽光花園的鐵門在8點45分準時打開。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華南片區的辦公地點選在了這個小區裡。
趙長天的皮鞋尖碾過門口的“小心地滑”警示牌——
前一晚,王立派人把地墊換成了全新的。
邊緣還帶著機織標簽,黃色的“小心地滑”字樣用熒光油墨印刷,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趙總!”
王立迎上來,藏青色西裝熨得筆挺。
他伸手欲握,卻見趙長天已經走向物業辦公室。
嘴角的笑容僵了幾秒,手掌懸在半空又緩緩收回。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釦。
辦公室裡,行政辦科長陳璐正在敲擊鍵盤。
藍色Excel表格占滿螢幕,24寸顯示器的亮度調至70%——
這是最適合拍攝的參數。
趙長天在她身後站定,目光落在她晃動的鼠標光標上——
光標停在“電梯故障”的黃色色塊旁。
而實際上,陽光花園的12台電梯中有9台年檢過期。
轎廂內的緊急呼叫按鈕80%失靈。
“這是什麼?”趙長天的聲音突然響起。
陳璐肩膀猛地一抖,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聲響。
金屬椅腿與瓷磚摩擦出細長的白色痕跡。
“回、回趙總......”
她轉身時故意碰倒水杯。
礦泉水瓶在桌麵上滾動兩圈,瓶身標簽上的“黎光定製水”字樣倒置。
水流在Excel報表上洇出半圓——
那是昨晚熬夜趕製的“熱力圖”。
紅色區域代表“高優先級需求”。
但實際上對應著王立的關聯供應商分佈。
每個色塊的RGB值都經過精心調整。
確保在鏡頭前呈現最醒目的視覺效果。
趙長天彎腰撿起報表。
指尖劃過“水管老化”的紅色區塊。
指甲在紙麵上留下一道淺痕:“為什麼冇上報?”
他突然提高聲音。
王立的喉結滾動,手不自覺地摸向西裝內袋——
那裡裝著宏遠建材的回扣信封。
“基層太忙......”
陳璐的聲音發顫。
“每天要處理上百個業主電話......”
“太忙?”
趙長天冷笑,報表邊緣拍在辦公桌上。
“華南片區上百個小區,上千戶投訴超期未處理——
你告訴我,這叫太忙?”
他轉向王立,“王副經理,你就是這麼管理基層的?”
王立的臉色瞬間慘白,汗水浸透襯衫領口。
深色汗漬在藏青色襯衫上暈開不規則的形狀。
趙長天盯著他的眼睛,直到對方的目光開始遊移,投向窗外的綠化帶。
才放緩語氣:“不過......”他拿起陳璐的報表。
手指在“綠化缺失”的藍色區塊上敲擊兩下,“這個思路不錯。”
十分鐘後,在趙長天的要求下。
臨時召集員工大會。
數百名員工擠在小區廣場。
背後是“熱烈歡迎公司領導”的紅色橫幅——
紅布邊緣還沾著昨晚趕工的膠水痕跡。
幾隻蒼蠅停在“熱烈”二字上,被保安的蠅拍驚飛。
趙長天站在台階上,開始講話——
“黎光不需要隻會寫報表的官僚。”
陳璐站在人群前排,穿著昨晚新買的黑色西裝褲。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月牙狀的紅痕——
昨天下午,李詩涵突然找到她。
承諾“隻要配合演出,副處級待遇不是問題”。
並塞給她一張寫著“熱力圖製作要點”的紙條。
“能畫出業主痛點的人,比能背出規章製度的人值錢十倍!”
趙長天舉起熱力圖,陽光穿過透明膠片,在他胸前投下斑駁光影。
“陳璐,從今天起,你直接向我彙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中交頭接耳的基層員工——
“你的待遇提到副處級,即刻生效。”
人群中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前排的保潔阿姨下意識地捂住嘴。
後排的年輕保安互相推搡。
王立的手緊緊攥住西裝褲。
指褲縫處的褶皺被掌心汗水浸透,形成深色的線條。
趙長天的目光掃過他的臉,轉向人群:“三個月內,每個片區都要拿出這樣的數據分析——
做不到的,自己打報告辭職!”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趙長天注意到王立的手掌並未合攏。
五指僵硬地張開,像幾片乾枯的樹葉。
10點30分,廣市衛視的采訪車按計劃準時抵達。
白色車體停在小區門口。
車身上“深視新聞”的logo被擦得發亮,反射出趙長天的身影。
攝像師調整機位時,趙長天不動聲色地將熱力圖轉向光線更好的角度。
確保Excel表格的網格線清晰可見,色塊分佈均勻。
女記者的話筒遞過來。
“趙總,能否介紹一下黎光的‘智慧物業2.0’?”
女記者微笑著,露出整齊的烤瓷牙,麥克風上的防風毛輕微顫動。
“當然。”
趙長天微笑,露出左臉酒窩——
這是他對著鏡子練習過多次的“親民表情”。
“我們要讓數據跑贏業主的抱怨。
比如陽光花園的熱力圖,”他指著螢幕。
食指關節輕叩顯示器,“紅色區域代表電梯故障,黃色是水管老化......”
他突然皺眉,手指敲擊“綠化缺失”的藍色區塊。
指節在螢幕上留下一個淡紅的印子:“這裡本該是綠色,但王經理負責管理的片區——”
他轉向鏡頭,眼神突然銳利,“綠化經費連續三個月低於集團標準——這說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