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琴收拾好檔案,看向窗外的警戒線:“趙總,國資委視頻會議還有十分鐘開始——
需要我先去調試設備嗎?”
“等等!”
趙長天忽然彎腰撿起李亮掉落的翡翠手串。
珠子在掌心碰撞出清脆聲響,“把這個作為物證之一。
連同張立的銀行流水、李亮的U盤,一起上傳到審計雲——
讓督導組看看,我們麵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
工程處倉庫的鐵門“哐當”閉合時。
趙長天腕錶的秒針指向11點。
他冇有回辦公室。
而是在蘇羽昕等人的陪同下,前往濱江花園。
在那裡,有一項重要的工作需要他完成。
片刻後,趙長天抵達濱江花園。
林雅琴指揮技術員調試直播設備:“鏡頭再壓低15度,確保能拍到趙總胸牌上的黨徽。”
技術員轉動三腳架,攝像頭紅光掃過廣場邊緣的LED屏。
上麵滾動著“向腐敗亮劍,還黎光清風”的標語。
“趙總,直播信號已接入公司內網各個園區頻道。”
林雅琴彙報道,“在線觀看人數突破2300人。
濱江花園現場實時畫麵同步錄製。”
趙長天點點頭:“開始吧。”
濱江花園中心廣場的臨時舞台鋪著墨綠色地毯。
趙長天走上台階,西裝外套搭在中間座椅的靠背上。
露出裡麵筆挺的白色襯衫。
蘇雨昕站在左側,雙手交疊於腹前。
林雅琴立於右側,手持黑色麥克風。
工作手冊邊緣露出的便簽寫著“張立-銀行流水-賭場籌碼”。
“各位業主,大家好!”
林雅琴的聲音通過十二隻廣場音箱擴散。
驚飛了香樟樹上的麻雀。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是為了向大家通報公司近期的反腐進展!
為了給大家一個交代!”
她轉身指向LED屏。
上麵彈出陳宇澤的黑白照片,“已故的前任副總經理陳宇澤。
生前利用職務之便,係統性貪腐長達數年。
涉案金額超千萬元!”
人群中爆發一陣驚呼。
退休職工張大爺拄著柺杖往前擠。
鋁合金柺杖頭在地麵敲出“咚咚”聲:“趙總!我去年在三號樓摔斷腿。
就是因為電梯維修費被他們貪了!”
趙長天接過麥克風:“張大爺,您的醫療費,我們會從貪腐分子的贓款裡全額追回。”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精準鎖定右側第三排的張立——
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接到了林雅琴通知。
不隻是他,還有一些乾部接到通知來到這裡。
此刻,在趙長天的注視下,張立不知是心虛,還是彆的原因——
手中拿著手機,正側身往花壇移動。
似乎要離開。
“張立,站住!”
趙長天的聲音如重錘敲在鋼板舞台上。
張立渾身一抖,手機“啪嗒”墜地。
他踉蹌著轉身,鞋底在綠化帶邊緣的濕泥裡打滑。
“趙、趙總,我就是......”
“就是去給陳輝通風報信?”
蘇雨昕插話,聲音冷如刀鋒。
她上前半步,高跟鞋尖點在張立掉落的手機旁,“王強,搜他的通訊記錄。”
王強立刻上前,從地上撿起手機。
螢幕上顯示“陳輝”的未接來電。
趙長天從李詩涵手中接過紅色封麵的《停職決定書》。
封皮燙金大字在陽光下刺目:“張立,根據審計證據。
你在2012年至2013年間,累計收受順達建材賄賂12.7萬元。
其中7次通過地下錢莊跨境洗錢——”
“趙總!那是我哥逼我的!”
張立突然跪地,膝蓋壓在碎玻璃上,“陳宇澤說要是不聽他的。
就把我當年酒駕撞人的事捅出去......”
蘇雨昕皺眉:“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收受賄賂。
看著電梯故障、綠化爛尾?”
她轉向人群,提高音量,“根據集團紀律條例,張立被免去職務。
林處長,請公示處理結果。”
林雅琴點擊平板電腦。
濱江花園正門的LED屏瞬間切換畫麵——
張立的半身照被馬賽克覆蓋,右側列出違紀事實。
底部滾動著舉報電話。
“現在,我要向大家展示‘黎光清風’平台的實時數據。”
林雅滑動平板電腦。
柱狀圖如心跳般跳動,“截至目前,平台收到83條線索。
其中35條指向陳宇澤舊部——”
她調出名單,手指劃過“沈逸飛”的名字。
“品質管理處處長沈逸飛。
涉嫌篡改37份驗收單,涉及金額超500萬元。”
人群中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
品質管理處的劉芳突然舉手,工牌在胸前晃動:“趙總!沈處長曾經讓我偽造了四份綠化驗收單!”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說‘這是陳總交代的任務,辦好了有獎金’......”
趙長天微微頷首,李詩涵立刻上前,打開錄音筆:“劉芳,請詳細說明時間、地點和涉及項目。”
與此同時,廣場角落的沈逸飛悄悄後退。
沈逸飛是被安管處的兩名保安帶到這裡來的。
他趁看管的保安不注意,打算跑路。
蘇雨昕眼尖,立刻出聲:“沈處長,你要去哪?”
沈逸飛的瞳孔劇烈收縮:“我、我身體不舒服......”
“身體不舒服?是心裡恐慌吧!”
趙長天冷笑。
繼而,趙長天向王強使了個眼色。
王強會意。
大步走到沈逸飛附近,對兩位看管他的保安叮囑了幾句。
林雅琴調整麥克風,聲音壓低:“根據目前掌握的證據。
陳宇澤審批的項目中,超90%的虛增資金通過順達建材流入澳門賭場——”
她展示賭場貴賓廳照片。
畫麵中陳輝舉著籌碼對鏡頭微笑。
“這是陳輝的專屬賭廳。
消費記錄顯示,他曾用黎光物業的維修資金購買200萬澳門元籌碼。
而資金鍊的另一端......”
她故意停頓。
目光掃過人群中竊竊私語的中層乾部:“可能涉及更高層的保護傘。”
退休職工李大媽突然喊道:“趙總!我老伴的心臟病手術費,是不是也被他們賭掉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們一輩子攢的錢......”
趙長天接過麥克風,語氣沉重:“李大媽,我向您保證,每一分贓款都會被追回。
每一個貪腐分子都會受到懲罰——
不管他躲得多深,職位多高。”
他轉向蘇雨昕,“蘇總,宣讀主動交代的寬大政策。”
蘇雨昕上前,聲音柔和卻堅定:“即日起至本週五。
主動交代問題並退贓的乾部,可依法從輕處理。
逾期不交代者,一經查實,從重處罰。”
她的目光掃過沈逸飛,“現在悔改,還來得及。”
臨近12點,會議結束。
王強前來彙報:“趙總,沈逸飛手機裡的聊天記錄提到‘高總讓加快資金轉移’。
時間是陳宇澤死亡當天。”
林雅琴皺眉,“陳宇澤死亡當天......”
趙長天抬手示意噤聲:“下午開會再討論。”
他看向廣場右側,張立被兩名安管員押上車。
人群中有人大喊“打死貪官”。
半塊饅頭砸在警車玻璃上,留下模糊的白色痕跡。
此時,會議雖然結束,但廣場上的氛圍依然沉重——
冇有人知道,下一個被點名的“餘黨”會是誰。
也冇有人知道,趙長天口中的“更高層保護傘”究竟是誰。
短暫的午休時間之後,下午一點半——
趙長天離開辦公室,前往會議室。
趙長天推開會議室門時,蘇雨昕正彎腰調試投影儀。
“趙總,吳宇軒已經準備好彙報材料。”
蘇雨昕直起身子,遙控器在掌心發出“哢嗒”輕響。
螢幕亮起時,澳門威尼斯人賭場的穹頂壁畫占據整個畫麵。
金色浮雕在冷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吳宇軒推了推無框眼鏡。
鏡片後的瞳孔映著Excel表格的藍光:“截至目前,我們通過順達建材的銀行流水——
追溯到黎光物業維修資金的跨境路徑已清晰。”
他用鐳射筆圈住“高層分成”欄目。
紅色光點在“70.44萬元”數字上跳動,“這個神秘賬戶的資金流向——
最終指向澳門博彩業。”
趙長天盯著螢幕上的“GY-001”賬戶名,食指輕叩桌麵:“高海文的拚音縮寫後三位是‘GHW’。
這個“GY”是什麼意思?”
視頻連線中,林雅敲擊鍵盤,調出戶籍資訊:“開戶人高洋,22歲。
高海文妻子的遠房侄子,目前就讀於澳門科技大學。”
她放大開戶申請表照片,“但筆跡鑒定顯示,填表人右手書寫。
而高洋是左撇子——顯然有人代持賬戶。”
敲門聲打斷對話,劉宏推門而入。
他從檔案袋掏出泛黃的合同。
“趙總,我對比了2012年所有工程合同?
發現電梯項目的鋼材采購存在重大問題。”
合同甲方簽名是“高海濤”。
趙長天注意到簽名日期“2012.8.1”與鋼材檢測報告日期完全一致——
“檢測報告顯示,鋼材的屈服強度為235MPa。
但實際到貨的Q235B鋼材檢測值僅為195MPa——
這是典型的‘以次充好’。”
“高海濤是高海文的堂弟。”
林雅調出宏遠建材的股權結構,“持股99%,而宏遠的下遊供應商80%是順達建材——”
她用紅色批註標註資金流向,“黎光支付給宏遠的200萬鋼材款。
180萬當日轉入順達。
剩下的20萬以‘管理費’名義進入高海濤私人賬戶。”
蘇雨昕突然指著合同附件:“運輸單上的司機簽名是‘王猛’——
陳輝的司機,也是順達的‘物流專員’。”
她轉向趙長天,“這說明從采購、運輸到驗收——
整個鏈條都被高海文家族控製。”
這時,李詩涵抱著證物箱走了進來。
“趙總!陳輝的加密賬本破譯了!”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賬本。
內頁夾著的賭場籌碼宣傳單上,“貴賓廳最低投注10萬”的字樣被紅筆圈了又圈。
蘇羽昕戴上白色棉手套,逐頁翻閱:“2012年8月15日,電梯項目抽成8000元。
2012年10月20日,綠化項目抽成1.5萬......”
她突然停在2013年4月15日的記錄前,聲音發緊,“最後一筆抽成8000元。
備註‘醫療補助’。
審批人陳宇澤簽字日期是4月15日——
而他的死亡日期是4月18日。”
“4月15日......”
趙長天喃喃自語,。
蘇雨昕猛地抬頭:“趙總,您懷疑......”
“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
趙長天打斷道。
冇等趙長天繼續說話——
吳宇軒的電腦突然彈出資金變動提醒,GY-001賬戶餘額從0.00元驟增至100,000元
彙款方顯示“香江彙德貿易有限公司”。
林雅立刻撥通銀行反洗錢中心電話。
手指在桌麵上敲出急促的節奏:“張主任,我需要該筆交易的SWIFT電文副本......對。
涉及國企腐敗案件......好的,15分鐘內務必發來。”
“趙總,電文來了!”
冇多久,林雅驚呼:“彙款附言是‘GY4月分紅’。
而SWIFT代碼對應的銀行是澳門大西洋銀行......”
她突然頓住,“開戶時的預留簽名掃描件已收到——”
螢幕上彈出的簽名圖片讓所有人呼吸一滯:那是高海文秘書王建軍的筆跡。
簽名日期為“2012.1.1”。
趙長天稍加思索,抓起鋼筆,在《人事任免建議》上簽下名字——
墨水在“孫浩”二字上洇開小團墨跡:“資訊管理處違規為高洋賬戶開通權限。
孫浩停職。
由許嘉豪同誌兼任資訊管理處處長。
許嘉豪兼任處長期間,全麵清查係統操作日誌。”
“孫浩上週還在申請延長順達的係統訪問權限。”
蘇雨昕冷笑,“看來是想銷燬痕跡。”
她轉向林雅,“集團內網的‘雙簽製度’公示後。
財務線已有13名乾部申請廉潔談話。”
林雅剛要迴應,李詩涵的聲音響起:“趙總,財務處一科副科長王娟在門口。
說有緊急證據提交。”
王娟進門時渾身發抖,懷裡緊抱著牛皮紙信封。
“趙總......這是我整理舊檔案時發現的......”
她倒出兩張工商銀行存單?
2012年12月10日的存入日期格外醒目,“100萬維修資金,存單號尾號007。
密碼是......是高海文的生日。”
蘇雨昕接過存單,指尖觸到“密碼:0918”的鉛筆字跡——
那串數字曾出現在高海文的日程本、會議室門禁卡甚至私人轎車的後備箱密碼鎖上。
“你怎麼拿到的?”
她的聲音柔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王娟淚如雨下:“去年順達會計塞給我兩張購物卡。
說‘幫忙保管些檔案’......
今天看見公司的舉報二維碼,我想著肚子裡的孩子......”
趙長天起身,將紙巾盒推到她麵前:“你的選擇是對的。
李詩涵,帶王娟去做筆錄,全程錄音錄像。”
此時,牆上的掛鐘指向下午三點半。
白板上的證據鏈已從“高海文-王璐-神秘賬戶”延伸至“陳宇澤-順達-抽成記錄”。
形成完整的貪腐閉環。
這時,吳宇軒突然接到經偵支隊電話,臉色瞬間一變:“趙總,順達會計交代。
陳輝在濱江花園12號樓地下室——
007儲物櫃藏有一本‘高層賬’。
記錄著集團某位領導的分成......”
“12號樓?”
趙長天立刻撥通陳建軍電話,“陳建軍!帶人突擊搜查12號樓地下室。
重點排查編號007的儲物櫃——”
他轉向蘇雨昕,“你陪我去現場,再喊上劉宏。”
下午四點,濱江花園物業會議室。
趙長天翻開《維修資金管理辦法》修訂稿。
油墨未乾的“黎光物業〔2013〕29號”文號泛著啞光光澤。
正文第7條“三方驗收製度”下——
蘇雨昕用紅筆批註的“工程、財務、審計缺一不可”。
“劉宏。”
趙長天推過檔案,指節叩響“試點園區”段落。
“濱江花園的適老化改造,必須把陳宇澤虛增的400萬水分擠乾淨。”
劉宏挺直脊背說:“今早和王工用鐳射測距儀測了三遍。”
他翻開筆記本,“原設計標註的300㎡防水麵積,實際隻有120㎡——
他們用廢報紙填充井底。
上麵鋪層厚度不足1mm的防水布就糊弄驗收。”
蘇雨昕皺眉:“就是說,三號樓的業主們踩在廢報紙上住了一年?”
她的指尖劃過筆記本裡的現場照片。
畫麵中腐爛的報紙黏著黑色黴斑。
與驗收單上“優質防水工程”的描述形成刺眼對比。
這時,林雅欣打來視頻電話。
趙長天迅速接通——
林雅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
投影儀同步顯示集團內網頁麵。
沈逸飛停職通報的瀏覽量數字每秒跳動一次。
從飆升至。
“第47條評論提到‘綠化項目還有假’。”
她調出IP追蹤介麵,地圖上的紅點精準定位在品質管理處307工位。
“發帖人是沈逸飛的下屬陳璐,上週剛申請了內部調動。”
蘇雨昕湊近螢幕,目光落在某條匿名留言上:“陳總說高總有的是辦法平賬,我們就是按吩咐做事。”
留言時間恰好是沈逸飛被帶走的時刻。
“關鍵詞‘高總’出現17次。”
她轉向趙長天,“員工對高層的信任度正在崩塌——尤其是年輕乾部。”
趙長天皺眉,用紅筆圈住“高總”字樣。
筆尖在“總”字的勾畫上停頓片刻:“林雅,啟動‘關鍵詞過濾’。
所有提及‘高層’‘高總’的留言自動歸檔。”
趙長天1話音剛落——
會議室門外突然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市場處乾事周琴不顧安管員的阻攔,衝了進來。
“趙總......”
看到趙長天,她撲通跪下。
蘇雨昕立刻起身,高跟鞋尖在地麵敲出清脆的“嗒”聲。
她將周琴扶至沙發:“彆急,慢慢說。”
周琴拆開手中緊握的一個信封。
三張麵值2000元的購物卡滑出。
背麵用2B鉛筆標註著“Q1-2012”“Q2-2012”“Q3-2012”。
字跡因反覆擦拭變得模糊:“我負責偽造市場調研報告。
幫陳宇澤虛增老年活動中心的預算......”
她撫摸著小腹,無名指上的戒指輕輕刮過T恤麵料,“上個月查出懷孕。
突然覺得不能再替他們撒謊了......
孩子不該有個腐敗分子的媽媽。”
趙長天示意李詩涵打開錄音筆。
紅色指示燈亮起的瞬間。
周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趙總,我聽說主動交代能從輕處理......
我不想孩子出生就冇有媽媽。”
她的指甲掐進他的襯衫袖口,透過棉質麵料,他能感受到對方指尖的顫抖。
“你的選擇很勇敢。”
趙長天放柔聲音。
抽回手時順道整理了下週琴歪掉的工牌,“李詩涵,帶周琴同誌去做筆錄。
結束後安排她去集團醫院做全麵檢查——
包括孕期營養谘詢。”
趙長天的手機突然震動。
螢幕彈出國資委督導組的行程更新。
“預計明日八點抵達,請準備以下材料......”
附件清單裡,“陳宇澤項目資金穿透表”
“順達建材關聯人員圖譜”等條目用紅色星號標註。
“隻剩14小時。”
蘇雨昕看向牆上的電子鐘,秒針跳動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吳宇軒那邊,資金流水的穿透分析到哪一步了?”
“已追溯到澳門賭場的VIP賬戶。”
林雅展示跨境資金流程圖。
線條從“黎光物業”出發,經“順達建材”“宏遠建材”等節點,最終彙入大西洋銀行的匿名賬戶。
“但地下錢莊的賬戶匿名性太強。
每筆交易都經過至少三層洗白——
除非找到陳輝的‘高層賬’......”
話音未落,陳建軍打來電話:“趙總!12號樓地下室的007儲物櫃找到了!
但密碼鎖需要指紋啟用......”
趙長天和蘇羽昕對視一眼。
蘇羽昕隨即撥通了王強電話。
根據趙長天之前的安排,王強采集過陳輝等人的指紋。
一刻鐘之後,濱江花園12號樓地下室。
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味。
陳建軍將陳輝的指紋膜按在儲物櫃密碼鎖上。
藍色背光映出他掌心的老繭。
藍光閃爍三次後,鎖舌發出“哢嗒”輕響,伴隨齒輪轉動的“吱呀”聲,櫃門緩緩打開。
趙長天戴上手套拉開櫃門。
一股陳年紙張的黴味撲麵而來。
一本黑色皮質賬本赫然在目。
封麵上“高層”二字用燙金字體書寫。
角落印著順達建材的logo。
燙金邊緣有多處刮痕——像是被利器劃過。
“趙總,賬本裡夾著張紙條!”
李詩涵小心翼翼地抽出紙條。
紙張因受潮變得柔軟。
上麵是陳輝的潦草字跡:“高海濤說等督導組走了就安全。
他上麵有人......”
“上麵有人”四個字被反覆塗抹。
最後一筆拖出長長的墨漬,像是書寫時的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