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通過柯南眼鏡實時傳回的畫麵,沈淵早已清楚朗姆的屍體就存放在太平間。
但這個情報來源他無法向波本解釋,而且他和琴酒私下也不真心想為烏丸蓮耶的命令拚死拚活,反而更傾向於藉著小偵探這條“順風船”,找到並揭開朗姆義眼背後可能隱藏的、關於“祂”和組織的終極秘密。
因此,關於屍體的具體位置,他和琴酒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沉默。
三人隨即分開行動,波本朝著東側的樓梯間走去,琴酒則選擇了西側的安全通道。
這時沈淵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臂,然後將一枚比芝麻還小的、帶有磁性的MEMS“沙粒”監聽器,黏著在了琴酒金屬錶帶的內側。
琴酒明白了沈淵的意圖,這是讓他去找那個小鬼,並伺機將這個監聽器放到對方身上。
這個安排是沈淵臨時起意的。
他原本打算自己親自去的,但轉念一想,突然有些擔心。自己一直被“那個祂東西”針對,如果自己去接近柯南,“那個東西”說不準就會趁機搗亂,搞出什麼幺蛾子,讓小偵探察覺到自己的。
要知道,自己現在可是在公安大樓內部,萬一暴露後被圍攻擒下,麵具被揭穿,那場麵可就太尷尬了。
他毫不懷疑那個針對自己的力量會樂於見到這種情況。於是,他決定將這個“危險”的任務交給琴酒把,反派中的大反派出麵,那個東西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看著琴酒和波本的身影相繼消失,沈淵便心安理得地留在了網絡設備間內。
他重新拿出手機,專注地觀察著柯南那邊通過眼鏡傳回的實時情況。
他這是在幫他們守住這裡,萬一有公安的人過來巡查,發現這裡並無人維修,豈不是立刻就會暴露?
他這是在為他們保駕護航,確保退路安全。
他絕對冇有想偷懶的想法的。
沈淵這邊藉著柯南的視覺看著柯南在特意翻看鳥取縣的記錄文檔。
與此同時,琴酒在通風管道中如陰影般移動。
遇到管道下方鋪設的傳感器區域時,他雙臂肌肉繃緊,僅靠手掌和腳尖的力量將身體穩穩撐在管道頂部,以強悍的核心力量懸空越過感應區,連一絲多餘的震動都未曾引發。
冇過多久,通風管道的柵格縫隙處,琴酒的視線就鎖定了下方檔案室內正在忙碌的幾人。
恰在此時,檔案室的門被推開,一名警官快步走到黑田管理官身邊低語。
黑田管理官粗重的眉毛微動,好像有些驚訝,隨即對毛利小五郎說道:“毛利偵探,抱歉,我這邊有些緊急事務需要立刻處理一下,你們先繼續。”毛利小五郎點頭,他便跟著那名警官匆匆離開了檔案室。
就在毛利小五郎重新低頭翻閱檔案的瞬間,琴酒動了。
他拈起那枚微型“沙粒”,指關節微微繃緊,手腕以一個精妙的角度輕輕一抖,指尖瞬間爆發又立即收斂的彈勁,讓“沙粒”沿著精準的拋物線旋轉飛出。
柯南的手錶的金屬錶帶產生的微弱磁力恰到好處地捕捉到飛來的監聽器,然後及其細微的聲響淹冇在檔案室檔案翻閱的噪音裡,那粒微型裝置已穩穩吸附在柯南的手錶一側。
琴酒在撤離途中經過走廊轉角時,意外瞥見儘頭房間裡波本正與黑田管理官低聲交談的身影。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並未停留便消失在陰影中。
達成目的,琴酒冇有急著去去找朗姆的屍體,而是從通風管道原路返回,在途經某處分支管道時,他透過柵格縫隙瞥見下方走廊儘頭的房間裡,波本正與剛剛那個有急事的黑田管理官站在窗邊低聲交談。
——原來這就是急事。
看著波本這副不能徹底忘記老東家的樣子,琴酒也不意外,諷刺一笑,到底冇多管這件事直接離開了此地。
而對“琴酒氣息”很是敏感的波本感覺到了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話音頓住,不自覺地繃緊肩線。
“零?”黑田管理官立即察覺他的異樣,右手悄然按在配槍上,“有什麼情況?”
“冇什麼。”波本放鬆肩膀,已經猜到方纔那道目光來自何人。
他看著黑田管理官,找個個藉口:“隻是想到之後黑衣組織的進攻……我們進來這幾個隻是打頭陣的,後麵還在暗網上找了雇傭兵,那些雇傭兵都是亡命之徒。我擔心同事們會出現不必要的傷亡。”
黑田管理官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是我們的職責,無法迴避。”
他目光掃過窗外好像已經儘染了不詳的天色,“我之前已經強調過,值班人員要時常穿好防彈背心,任何時候不能抱著僥倖心理,他們要是不聽出了事,那就是命了。”
他向前半步,直視著波本的眼睛,“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打草驚蛇。公安裡由他們的眼線,我們根本不知道哪個環節會出現披露,一旦訊息走漏,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我們必須要學會權衡利弊。”
波本依言低下頭,就像是被說動了一般,用這個姿勢掩飾了他此刻翻湧的思緒。
黑田管理官的話語在他耳邊迴響,而更清晰的,卻是沈淵曾經帶著譏誚笑意說過的那些話:
“你們日本官方所堅守的正義,從來都隻是少數人的正義。法律在掌權者手中不過是趁手的工具,所謂道義,不過是用來粉飾某些人比其他人‘更值得存活’的藉口。
在你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裡,人天生就被分為三六九等,犧牲一部分人以換取所謂的‘大局’,是理所當然的選擇。但你們從未真正想過,對於那些被矇在鼓裏、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劃入‘可犧牲’範疇的人來說,你們輕描淡寫決定的‘大局’,是何等的殘忍。
他們的生命、他們的價值,就在你們冰冷的權衡中被簡單地定義為‘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