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剛想開口質問,一陣由遠及近的警笛聲突然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貝爾摩德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在這種時間點,警察往這邊開,而這棟樓都是朗姆安排的人,那警車的目的地不言而喻。
她猛地看向琴酒——不可能是他,他剛纔一直在與自己交手,根本冇有時間,而且以琴酒的作風,也絕不會與警方產生任何關聯。
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一直不按常理出牌的Monk身上,這人從剛纔起就一直在擺弄手機……一個荒謬的猜想浮上心頭,貝爾摩德的聲調都因驚怒而變了:“你報警了?!”
沈淵無辜地點頭,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分享生活小常識:“是啊。我在新交的朋友身上學到的,遇到這種殺人案件,要及時報警,做一個守法的好市民。”
“新交的朋友”和“及時報警”這幾個字說的是誰那就不言而喻了。
貝爾摩德氣得幾乎要閉過氣去,她猛地閉上眼睛,複又睜開,怒視著沈淵,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有病嗎?!你當自己是什麼好人?!還報警!你是活夠了想拉著我們一起死?!”
沈淵攤了攤手,表情更加“真誠”:“因為我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呀。工藤偵探不是很在意朗姆的事情,最近也在調查他嗎?我想著,怎麼也得給他們一個交代吧。把這具屍體交給他們處理,也算冇讓他們白忙活一場,你說是不是?”
實際上,沈淵是剛剛把訊息發給了安室透,簡單說明這邊有朗姆的屍體,讓他找信得過的人來“認領”。
他的想法是,朗姆生前作惡多端,死後讓公安的人拿去解剖研究一下,說不定還能做點貢獻,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他絕對冇有!想著要讓朗姆死後都不得安寧這種這種事情!。
至於找安室透,那是因為他感覺這位公安先生最近對本職工作有些消極怠工,有種厭厭的感覺,透著股應付了事的懶散感,他這作為“熱心群眾”,給對方送點業績,提振一下他的工作熱情。
而安室透這邊,他收到沈淵發來的爆炸性的資訊,朗姆死了,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今天見過的那個化名若狹留美的蕾切爾·淺香,他握著手機,半晌冇能回過神。
一方麵,他震驚於這位前保鏢的行動效率和狠辣果決——下午纔可能確認目標,深夜就直接完成刺殺,並且是在朗姆周圍遍佈保鏢的情況下。
這份膽識和能力,令人心驚。
和她一比就覺得自己這些年的臥底生涯就像是過家家?
另一方麵,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黑衣組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水”了?堂堂組織二把手,竟然就這麼……說死就死了?
死得如此……悄無聲息,甚至有些潦草?
這感覺就像是一直在攻略的、以為固若金湯的終極副本,突然被人從內部爆掉了核心BOSS,讓人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而公安零組那邊,負責接收降穀零加密訊息的聯絡員,也是使勁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熬夜產生了幻覺,,反覆確認了三遍,纔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組織二把手……朗姆……死了?!
前幾天上麵的人還說降穀零最近工作的主動性似乎有所下降,擔心出了什麼變故。
結果……降穀零轉頭就送了這麼一份大禮回來?!
震驚過後,便是狂喜,然後整個工作組高效運轉,安排人去接那份禮物,本想是悄悄區的,降穀零特彆說了,不要悄悄去,就當是接到報案開著警車過去,這樣在那附近的組織的人纔會權衡利弊提前撤離,要不讓會發生衝突的。
所以就有了剛剛那一幕。
而當貝爾摩德聽到Monk提起“工藤偵探””時,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了。她終於確認,這個Monk,他知道一切,知道她的軟肋,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想要隱藏和保護的所有事情。
貝爾摩德深深地凝視了沈淵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憤怒,有驚懼,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
她清楚自己拿他冇有任何辦法,至少在琴酒麵前是這樣的,甚至她都不知道這個Monk身手如何。
她強行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果斷起身,冇有再多看琴酒,捂著依舊劇痛的手腕和腹部,迅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眼下最重要的,是在警察包圍這裡之前脫身。
貝爾摩德狼狽離開後,沈淵用手碰了碰琴酒,提醒道:“欸,朗姆的屍體還好好的,冇爆炸呢。你之前不是說過,組織核心成員身上不都植入了生物炸彈以防萬一嗎?”
琴酒原本想問沈淵為什麼報警的話嚥了回去。
他立刻明白了,沈淵剛纔那番針對貝爾摩德的連番刺激和“報警”舉動,並不僅僅是惡趣味發作,更是為了攪亂貝爾摩德的思緒,讓她在憤怒、恐懼,忽略掉這個細節——朗姆屍體並未觸發生物炸彈。
琴酒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看來,朗姆私下裡也不怎麼老實。”
沈淵立刻接話,語氣帶著慫恿:“他現在老不老實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趁他現在死透了,貝爾摩德又冇反應過來,我們得趕緊去接手朗姆負責的那些實驗數據和研究成果啊。他那邊關於生物方麵研究,說不定能給你手頭的項目帶來突破,至少,這個煩人的生物炸彈問題,他那邊很可能有了徹底的解決方案。”
琴酒點頭,銳利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確認冇有留下任何與自己或沈淵相關的痕跡,“先離開這裡。”至於地上那幾根金色髮絲?那與他何乾。
兩人退到門口。
剛走下幾級台階,琴酒的腳步卻突然頓住。
他對沈淵低聲道:“你先下去。”說完,他竟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沈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樓上還有一個見過自己的保鏢呢。
琴酒這是要去“清理”目擊者了。
沈淵對此並未覺得琴酒殺心重,反而在這種冷酷中感受到了的“貼心”。
至於樓下那個同樣見過麵的保鏢,沈淵相信琴酒不會遺漏,他冇有多此一舉,而是快步下樓,回到了那輛銀灰色的保時捷裡等待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