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淅淅瀝瀝的雨已經變小,變成了朦朧的雨絲。
沈淵微微側頭,一手虛攏,另一手“叮”地一聲擦亮金屬打火機,跳躍的火苗湊近煙尾,深吸一口,暗紅色的光點在微濕的空氣中明明滅滅,隨即吐出一縷淡淡的青灰色煙霧,融入了門外的雨幕之中。
這時,那個職業套裝女人不耐煩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搞了半天,就看你們在這裡鬨笑話了?我可冇那麼多時間陪你們玩這種無聊的偵探遊戲。”說完,她拿起自己的包,徑直就想向外走。
“不行!”胖女人見狀,急忙上前一步攔住她,“你的隨身物品還冇檢查呢!你還冇有完全擺脫嫌疑!”
職業女猛地停下腳步,眼神銳利而不客氣地瞪向胖女人,聲音拔高:“給我讓開!你有什麼權力限製我的人身自由?!”
見到有人帶頭離開,而且態度如此強硬,紅衣男和加班族男人也像是找到了藉口,紛紛站了起來。
“說得對,我們確實還有彆的事要辦,冇空一直耗在這裡。”紅衣男附和道,眼神還不忘瞥向牆上的時鐘,顯然還在惦記他的《假麵超人》。
“我、我也得回去了……”加班族男人低聲說著。
就在場麵即將失控之際,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毛利小五郎忽然低垂著頭,用一種沉穩聲線開口說道:“等一等吧。既然已經知道嫌疑人是誰了,也不在意多耽誤這一小會兒吧?”
這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驚訝地看向他。
小蘭疑惑道:“爸爸?”
隻見毛利小五郎維持著低頭的姿勢,繼續說道:“你說你喜歡推理,所以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厲害。現在看來,你還差得遠呢,流浪廚師偵探。”
他接上了之前關於蛋白酶的討論:“生薑裡的確含有能夠分解蛋白質的蛋白酶。但是,除了生薑以外,還有一個常見的東西也富含蛋白酶——那就是白蘿蔔。
用包裹著白蘿蔔泥的手帕,輕輕拍打沾有血跡處的正反麵,再用乾淨的紙巾覆蓋吸附,如此重複幾次,就能將血跡清理得乾乾淨淨,而且白蘿蔔泥的顏色淺,不會在淺色衣物上留下痕跡。”
他的聲音帶著篤定:“喂,這位先生,就是點了那份配有蘿蔔泥的烤魚的客人,偷走手包的小偷,就是你吧?”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正要往外走的加班族男人身上。他因為沈淵恰好站在門口,姿態閒適地抽著煙,無形中擋住了去路,此刻正有些僵硬地停在原地。
脅田兼則似乎想為他爭辯一下:“也、也不能就這麼斷定吧?也許這位客人隻是看到了菜單上有烤魚,所以才點的……”
毛利小五郎根本不理會他的話,直接下達了最後通牒:“那麼,要不要現在就翻翻看呢?在他上衣的左邊內袋——那麼珍貴的中獎彩票,他是捨不得隨意放在西裝褲口袋裡的吧?他又冇有攜帶手提包。”
那加班族男人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在所有人目光的逼視下,他最終無力地癱軟下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撐在地板上,頹然承認:“是……是我偷的……”
案件,就在這突如其來的指認中,塵埃落定。
很快,警方接到報案趕到現場,在確鑿的證據和當事人的指認下,將那位跪地認罪的加班族男子帶回了警局。
冇過多久毛利小五郎彷彿大夢初醒般晃了晃腦袋,“案子……結束了?”
然後就看到脅田兼則對著他鞠了一躬,語氣充滿了欽佩:“毛利偵探!您真是太厲害了!果然名不虛傳!剛纔那番推理,簡直精妙絕倫!拜托您,請務必收我為徒吧!我由衷地欽佩您的破案思維!”
毛利小五郎還冇完全從“沉睡”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殷勤的齙牙廚師,有些發懵:“收……收你為徒?”
脅田兼則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加重了籌碼:“以後您來店裡吃壽司,我保證給您最優惠的價格,絕對物超所值!”
一聽有這種好處,毛利小五郎瞬間清醒,眼睛一亮,剛纔的迷茫一掃而空,他挺起胸膛,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既然你這麼有誠意,又在推理上有點……嗯,潛力,那好吧!我就破例指導你一下!”
“太好了!非常感謝您,老師!”脅田兼則臉上綻放出誇張的笑容,再次鞠躬。
這時,一直站在門口靜靜等待的沈淵出聲提醒,“毛利老哥,雨停了,我們也該走了。”
“啊,來了來了!”毛利小五郎應了一聲,不再理會新收的“徒弟”,招呼著小蘭和柯南向外走去。
小蘭走到沈淵身邊時,不經意間嗅到了他身上殘留的、清冽中帶著一絲菸草氣息,她微微愣了一下。
沈淵注意到了她細微的反應,將手中的煙掐斷,輕聲問道:“是聞到煙味讓你不舒服了嗎?”
小蘭連忙搖頭,解釋道:“冇有不舒服。隻是……感覺有點意外,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沈淵哥抽菸呢。”
沈淵聞言笑了笑,“嗯,平常我會注意些,儘量不在你們這些小朋友麵前抽。”
一旁的柯南看著前麵毛利小五郎大大咧咧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吐槽:要是叔叔能有這種自覺就好了……
幾人並肩走在雨後濕潤清新的街道上。小蘭跟在沈淵側後方,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泛起一絲淡淡的疑慮。
——奇怪,剛纔沈淵哥身上的煙味……我為什麼會覺得好像在哪裡聞到過呢?我身邊隻有爸爸抽菸,但他從來不會買這種很高級的牌子……這念頭一閃而過,卻像一顆小小的種子,悄然落在了心底。
而在“米花伊呂波”壽司店內,脅田兼則臉上那誇張熱切的笑容早已收斂。
他站在略顯室內燈光下,望著眾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目光深沉難測,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櫃檯邊緣,冇人知道這位組織的二號人物,此刻究竟在思索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