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突然有感而發似的輕聲感歎道:“原來這就是警察辦案的實際過程呀,還真是難得能親眼見到呢,以前都隻能在電視或者電影裡看到。”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好奇與旁觀者的輕鬆,與現場緊張壓抑的氛圍格格不入。
柯南在一旁觀察著他,內心天人交戰。
或許是看沈淵的這個形象很好說話的樣子,並不像琴酒似的開足了冷氣,就差臉上寫上我很不好惹,不要惹我。
至少表麵上看起來像個能溝通的正常(?)人。
又或許,是內心深處那股無法抑製的、想要探尋真相的衝動在作祟。
他咬了咬牙,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竟邁著小短腿跑到了沈淵身邊,仰起頭,用他最拿手的、天真無邪的孩童語氣開始套話:
“Monk哥哥,你說你是從美國回來的,為什麼會來日本呀?”他眨巴著大眼睛,繼續問道,“而且哥哥看起來也是上學的年紀,你現在在哪裡上學呀?”
沈淵低頭看著這個主動湊過來的小偵探,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笑意,麵上卻露出十分親切的表情。
他自然地彎下腰,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撫摸著柯南的腦袋,那動作熟練得彷彿做過無數次一樣。
“為什麼呢?”沈淵歪了歪頭,銀灰色的短髮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用一種帶著點無奈又寵溺的語氣說道,“因為我是追著一個有趣的朋友過來的呀。這個朋友呢,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他,聽說他可能來了日本,我就追過來啦。”
“不過呢,那個朋友很調皮的,最近在玩捉迷藏的遊戲,我不想打擾他遊戲的興致,暫時又就冇什麼事做,就到處逛逛。”
他頓了頓,回答了柯南的第二個問題,“至於上學嘛……我確實有這個想法呢。不過想進好學校是需要考試的,我打算準備一下,下學期參加考試。目標嘛……”他微微一笑,“就是東京大學。”
沈淵的撫摸和他說話時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昵態度,讓柯南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強烈的、呼之慾出的熟悉感。
還冇等柯南抓住這絲轉瞬即逝的熟悉感仔細思索,他的全部注意力就被沈淵話語中暗含的資訊吸引了。
——追著一個朋友來的日本?朋友在玩捉迷藏?不想打擾他的遊戲?
柯南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Monk是追著赤井秀一來到日本的,可是,在黑衣組織的認知裡,赤井秀一應該已經死於基爾之手了纔對!
Monk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尋找一個躲起來的人,這難道是在暗示……他知道赤井秀一其實冇死?
還有,他為什麼偏偏要去東京大學?是隨口一說,還是發現了什麼?
無數的疑問和猜測瞬間塞滿了柯南的大腦,讓他脊背發涼。他很想轉頭去觀察一下琴酒此刻的表情,想從那個男人的反應中讀出一些資訊。
但是,對琴酒根深蒂固的恐懼讓他硬生生遏製住了這個衝動,他不敢,他怕任何一絲多餘的目光都會引來那雙墨綠色瞳孔的注視,從而暴露自己。
另一邊,衝矢昴同樣將目標轉向了始終如冰山般佇立在一旁的琴酒。
他深知逃避和畏懼解決不了問題,既然狹路相逢,不如主動試探,或許能從中窺見一絲對方的意圖。
他保持著“衝矢昴”式溫和無害的笑容,走到琴酒身側不遠處,用閒聊般的語氣低聲搭話:“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先生呢,真是意外的緣分。兩位是來鳥取觀光嗎?這邊的沙丘和溫泉確實很有名。”
琴酒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身邊隻是刮過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從喉間溢位一個極其簡短的音節:“嗯。”
衝矢昴並不氣餒,繼續試探:“說起來,這邊似乎比較偏遠,遊客也不算多,能遇到熟人概率更小,我們這相遇,還真是巧啊。”
琴酒的語氣仍是冇有絲毫波瀾:“啊。”
衝矢昴:“……”他感覺自己在對一塊冰冷的岩石說話。對方這種油鹽不進、惜字如金的態度,讓他根本無法判斷這次相遇究竟是有針對的設計,還是純粹倒黴的巧合。
如果是後者,那是否又反過來印證了“鳥取”此地確實藏著巨大的秘密?
就在衝矢昴內心無奈,幾乎要放棄從琴酒這裡獲取資訊時,門口傳來了動靜。山根和岡本警官帶著一個人回來了。
而當眾人看清被帶回來的那名女子時,毛利小五郎率先驚愕地叫出了聲:“是你?!”
那名女子——正是之前在沙之美術館門口與保安爭執,並無故推搡、辱罵過毛利小五郎的那個淡紫色頭髮的女人。
千田直美也注意到了毛利小五郎,立刻伸出塗著鮮豔指甲油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他,語氣刻薄:“哦?是你呀!那個留著色色小鬍子的討厭男人!”
毛利小五郎額頭上瞬間爆出幾條青筋,火冒三丈:“你這個女人在胡說什麼!我們第一次見麵你就莫名其妙地針對我!我看你纔是性格有問題!”
他強壓下怒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轉向熊堂修子,正色道:“你說強盜案發生的時間,是在下午一點左右,冇錯吧?”
一旁的熊堂修子連忙點頭確認:“是的,毛利先生,就是那個時間。”
毛利小五郎胸有成竹地看向千田直美,“那這個人不可能是罪犯!因為下午一點左右的時候,我們正在沙之美術館遇到過她,她根本冇有作案時間!”
千田直美聞言,立刻雙手抱胸,揚起下巴,神情更加倨傲:“聽到了吧?警察先生!我都說了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強盜案!那個時候我還在看沙子呢!快放我走!”
山根警官眉頭緊鎖,並冇有輕易下結論,而是再次舉起了那個裝著駱駝吊墜的證物袋,“那麼,請你解釋一下,這條項鍊為什麼會在案發現場?熊堂家的人都指認,這是你昨天佩戴的物品。”
千田直美隨意地掃了一眼證物袋,撇撇嘴,滿不在乎地說:“那個啊,可能是我昨天來的時候,不小心掉在那裡的吧。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不對!”熊堂修子立刻出聲反駁,“今天早上我打掃客廳的時候,沙發底下絕對冇有這條項鍊!它一定是之後纔出現在那裡的!”
“什麼?!”千田直美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了。她猛地衝上前,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把狠狠揪住了熊堂修子的頭髮,“你這個滿口謊言的賤人!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是想誣陷我就是罪犯嗎?!我撕爛你的嘴!”
“住手!”
“快鬆開!”
山根警官和毛利小五郎大驚失色,立刻衝上前,奮力將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分開。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