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的沉默,比柯南所想的要更深一層。
震驚過後,頂尖探員的思維本能開始高速運轉,審視著這個情報背後錯綜複雜的脈絡。
如果鳥取縣真的是組織的老巢……那麼,沈淵真的會是無意中提起這件事的嗎?
回想起沈淵遇襲那天的表現,那份異於常人的冷靜和精準的反擊,赤井秀一更傾向於認為,沈淵更像是中方安插在日本的密探。
可是……一個密探,通常需要的是潛伏和情報能力,真的會擁有那種舉世矚目的、天才般的工科頭腦嗎?沈淵在學術領域的成就是毋庸置疑的。
那麼,他來日本的初始目的究竟是什麼?
不,最初是日方邀請他的,日方覬覦他的才華,試圖招攬或合作。而沈淵,不過是順勢而為,藉著這個機會進入日本。
那麼這次“無意”的透露,就很可能是他想通過小蘭和園子,將“鳥取縣”這個線索,傳遞到與柯南或者毛利小五郎關係密切的日本警方這裡?
是因為黑衣人那裡他不好出麵報複嗎?
赤井秀一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想了這麼多但是衝矢昴決定這件事情他不能和柯南說。
因為這種政治層麵的博弈,涉及到的絕不僅僅是簡單的正義與邪惡。
其背後是看不見的國家意誌與利益的交鋒,是深灰色的地帶,絕非非黑即白。這個小偵探好奇心太重,正義感過於純粹,讓他深入這種複雜的旋渦並非好事。
或許……應該將這個情報與那個公安分享。
“赤井先生?”柯南看著長時間沉默不語,隻是眼神深邃變幻的衝矢昴,忍不住出聲詢問,“你在想什麼?”
衝矢昴猛地回過神來,迅速收斂了外泄的情緒,重新眯起眼睛,恢複了那副平靜的語調:“啊,冇什麼。隻是在回憶過去與組織交手時,有冇有任何細微的蛛絲馬跡能夠佐證你的這個猜測。但很遺憾,似乎並冇有特彆明確的指向。”
柯南歎了口氣,小臉上帶著凝重:“那個人太警惕了。到現在,我們連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紀都冇有絲毫線索。知道BOSS真實情況的人,恐怕屈指可數。”
他想到了灰原哀,即便是她那樣核心的研究員,對組織的最高首領也一無所知,這更說明瞭對方的謹慎到了何種可怕的程度。
不過,關於灰原的事情,並不適合在此刻與赤井先生討論,畢竟灰原她……他們之間隔著一條人命。
他甩開這個念頭,重新燃起鬥誌,急切地提議:“赤井先生!我們去鳥取縣調查吧!隻要到了那裡,真相或許就能水落石出!”
衝矢昴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沉穩而堅決:“你也說了,鳥取縣地廣人稀,陌生麵孔很容易引起關注。而我們目前對那裡的情況一無所知,甚至不清楚當地有多少居民可能是組織的眼線。如果那裡真的是組織經營多年的核心巢穴,其防禦力量和武裝程度,絕對超乎我們的想象。我們不能如此貿然行動。”
他看著柯南臉上急切想要爭辯的表情,語氣加重,帶著嚴肅:“柯南,我們冇有試錯的餘地。一次魯莽的探查,不僅會打草驚蛇,更可能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你……也不想因為一時的衝動,而連累到你身邊最重要的人吧?”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柯南沸騰的衝動。他想到了小蘭、毛利大叔、少年偵探團的大家,還有博士和灰原……他攥緊了拳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衝矢昴看著他逐漸冷靜,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安撫的意味:“先不要著急。這件事,我需要和詹姆斯他們進行詳細的研判,製定周密的計劃。等待我們的訊息,好嗎?”
柯南抬起頭,看著對方隱藏在鏡片後卻依舊能感受到其鄭重的目光,最終,愣愣地點了點頭。他知道,赤井秀一說得對,麵對那個深不可測的組織,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
而沈淵這邊,小蘭和園子離開後不久,王誌和帶著一副慵懶模樣的閃電回來了。
“你那幾位小朋友走了?”王誌和環視了一下安靜的病房,目光落在靠坐在病床上的沈淵身上,隨口問道,“她們是不是打探你身體的情況了?”
跟在他身後的閃電,下午跟著王誌和去大使館玩了一圈有些倦了,輕輕躍上窗邊的沙發,找了個最舒適的位置蜷縮起來,下巴擱在爪子上,眼皮耷拉著開始假寐,隻有偶爾輕輕抖動的耳尖顯示它並未完全沉睡。
沈淵輕輕搖了搖頭,“王長官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小蘭她們,我還是瞭解的。她們是那種內心秉持著純粹‘正義感’,又被家人和朋友保護得很好,心思透亮的女孩子。她們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即便退一萬步,真是警方拜托她們來試探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卻篤定:“她們也不會用這種心思來對待被她們劃入‘朋友’範疇的人。這是她們的優點,也是她們的底線。”
王誌和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好吧,你心裡有數就行。既然你信任這幾個朋友,我自然冇意見。”他抬手看了看錶,“這都快到晚飯點了,你還冇吃吧?想吃什麼?我出去買。”
沈淵再次搖頭,微笑中帶著一絲期待:“不用麻煩你了,晚上有人來給我送飯。”
王誌和瞭然一笑,帶著幾分打趣:“哦——明白了明白了。看來是我多此一問了。有‘家屬’的人就是不一樣,有人心疼,有人惦記著送飯呐。”他笑著擺了擺手,“那行,你就安心等著你的‘特供晚餐’吧。我那邊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就先回去了。”
沈淵微微頷首:“好的,王長官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