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被輕輕叩響,打破了一室的寧靜。
沈淵抬起頭,應了一聲:“請進。”
門被推開,劉遠拎著兩個保溫飯盒走了進來。“我來給你們送早飯。”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了趴在另一張病床上的安室透,臉上露出一絲意外,“安室先生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啊。”他看向安室透,語氣自然地問道,“你也冇吃早飯呢吧?現在能吃什麼?我去給你買來。”
說著,他將手中其中一個飯盒遞給沈淵:“這是你倆的,都是肉粥,還給你添了兩個白菜豬肉餡的包子,趁熱先吃吧。”
沈淵接過還帶著溫熱的飯盒,道了聲謝,然後對劉遠說道:“剛纔護士交代了,安室他現在需要吃清淡的,有助於傷口癒合,不能發物。”他想了想,“你幫他打一份蔬菜泥吧,容易消化。再來一小碗撇乾淨油的魚湯,補充點蛋白質,他暫時不能吃太多。”
劉遠點頭:“行,明白了,蔬菜泥,清魚湯,量少點。我找人幫忙弄一下。”說完便轉身再次離開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沈淵則是走到琴酒的病床邊,將床頭緩緩搖起一個適合進食的角度。
然後從保溫飯盒裡端出一碗溫熱的肉粥,遞向琴酒:“你先喝點粥吧。不過你也不能吃太多。”他習慣性地又問了一句,“你自己可以嗎?”
琴酒抬起眼皮,用那種彷彿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瞥了沈淵一眼,聲音帶著慣有的嘲諷:“……又不是手斷了。”說著,他用冇受傷的右手穩穩地接過了那碗粥和勺子,表明自己完全有能力自理。
沈淵被他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也冇再多說什麼。他轉頭看向另一張病床上的安室透。
安室透因為背部的燒傷,隻能維持著趴臥的姿勢,臉頰側貼在枕頭上,這個姿勢讓他原本就冇什麼血色的嘴唇此刻顯得更加蒼白。
沈淵拿起一瓶礦泉水,插上一根吸管,走到安室透床邊,將水瓶傾斜,把吸管的一端遞到安室透唇邊最容易夠到的位置,“安室,你先喝點水吧,嘴唇都乾了。”
安室透正覺得口乾舌燥,看到遞到嘴邊的吸管,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微微張口含住。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琴酒冰冷無波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譏誚:“怎麼?剛纔接電話的時候手不是還好好的?這麼一會兒功夫手就斷了?”
安室透原本不好意思的心態,因著琴酒的話像是被激起了逆反心理,理直氣壯地回諷道:“是啊,哪有琴酒你這麼‘堅強不屈’、‘自力更生’?我正視自己此刻的‘柔弱’和不如你的地方,不行嗎?”
說完便直接微微低頭,就著沈淵的手,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起水來。
溫熱的水流滋潤了乾渴的喉嚨,帶來一絲舒適的慰藉,也讓他因為和琴酒鬥氣而有些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一些。
而琴酒則因為安室透剛剛的話僵在那裡,整個人就像吞了一隻蒼蠅似的有種不上不下的噁心感。
沈淵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一個冷嘲熱諷,一個反唇相譏,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穩穩地拿著水瓶,充當著臨時的人體支架。
安室透喝完水,沈淵便坐回自己的床邊,開始吃起自己的早餐。他很快喝完了自己那碗肉粥,又將兩個白菜豬肉包子消滅乾淨。
這時,劉遠正好拿著為安室透準備的早餐回來了。
沈淵此時剛接過琴酒吃完剩下的半碗粥,正準備一起喝掉。劉遠見狀,問道:“早餐是不是冇給你準備夠?下次我再多拿些?”
沈淵搖搖頭,“夠了,我已經吃飽了。就是想著這點也彆浪費了,正好還能再喝幾口。”
劉遠點點頭,走到安室透床邊。
他將那碗溫熱的蔬菜泥拿出來,在上麵插了一把小勺子,清魚湯則裝在了一個帶蓋子和吸管的一次性杯子裡。
他俯身問道:“安室先生,需要我幫忙嗎?”
安室透微微搖頭,聲音還有些沙啞:“不用麻煩了,先生,我自己可以。”他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隻能用先生稱呼。
劉遠直接將小碗遞到他手邊,又把吸管杯放在了床頭櫃他能夠得到的位置。
此時,沈淵已經喝完了琴酒剩下的那半碗粥,他拿起自己和琴酒用過的兩個碗,走向病房內自帶的衛生間,打算簡單沖洗一下。
這主要是考慮到琴酒的一貫作風,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DNA的痕跡。
劉遠看著沈淵走進衛生間,也跟了過去,站在洗手檯旁邊。
沈淵打開水龍頭,沖洗著碗具,透過鏡子看到站在一旁的劉遠,心中瞭然。他關小水流,側頭問道:“劉長官,是有什麼事要和我說嗎?”他可不認為劉遠是專門跟進來“方便”的。
劉遠點了點頭,聲音微微壓低:“嗯。剛剛在樓下,有人來探望你了。”
沈淵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腦中第一個閃現的就是柯南、小蘭那一行人。
果然,劉遠接著說道:“就是和你關係比較好的毛利小五郎那夥人。除了毛利偵探本人,還有他的女兒,一個和她同齡的少女,以及一個戴著眼鏡的小男孩。”
劉遠繼續描述:“他們看到了昨天鋪天蓋地的新聞,說是給你打了好多電話都打不通,非常擔心。後來聽說有一批種花人入駐了這家醫院,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過來打聽訊息。正好在樓下碰到了我,那個叫柯南的小男孩認出了我,就主動上前向我打聽你的情況。”
沈淵關掉水龍頭,將洗淨的碗放在一旁,擦乾手,““那長官你是怎麼跟他們說的?”
劉遠早有應對,“我就按照我們之前商定的基調說的。告訴他們,你的手機在昨天的混亂中損壞了,目前人還在接受治療,意識尚未完全恢複,需要靜養。”
他繼續道:“他們當時很急切,想要上來探望你,但我拒絕了。我向他們解釋說,目前的形勢非常複雜,可能牽扯些政治交涉,因此你此刻的身份也比較特殊,不方便見‘外人’。
我還特意強調,襲擊你的那夥恐怖分子尚未完全落網,為了不把他們這些普通民眾牽扯進危險之中,建議他們最近暫時不要往醫院這邊來,等你的情況穩定下來,恢複意識後,會主動聯絡他們報平安的。”
劉遠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的非常擔心你。尤其是那個毛利小五郎偵探,情緒比較激動,還在那裡大聲諷刺日本的治安問題,說什麼‘堂堂東京都心怎麼能讓這麼多重火力武器流入,簡直荒唐’之類的話。”
沈淵聽了,點了點頭。
他最近確實不打算,也不能出麵聯絡柯南他們。他需要維持這個“重傷昏迷”或至少是“意識不清、無法接觸外界”的形象,從而給日本官方持續施加壓力,迫使他們和他們這邊進行談判。
不過,沈淵想到了一個細節:“你剛纔拿著早餐回來,有冇有引起他們的懷疑?畢竟你麵對的是偵探,觀察力比普通人要敏銳。”
劉遠對此似乎並不擔心,他笑了笑,說道:“我當時就說過受傷住院治療的並不止你一個人,還有一些參與營救行動的同事也受了傷,我負責幫忙給大家帶飯。這樣解釋合情合理,他們也冇有再多問。”
沈淵點頭,劉遠這話也不算扯謊,本來就是給救他的傷員帶飯,雖然此“同事”非彼“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