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與周明的電話後,沈淵臉上的銳利神色稍稍收斂,但周身那股隱隱的亢奮感和不易察覺的肅殺之氣並未完全散去。
他先是手腳利落地將早餐用過的餐具收拾好,拿到廚房的水槽裡仔細清洗乾淨,瀝乾水分放回櫥櫃。
接著,他打開巨大的雙開門冰箱,開始為閃電準備口糧。他取出大量高品質的鮮肉,仔細分切、稱重,確保分量足夠閃電吃上兩天。
也許是動物天生的敏銳直覺,閃電清晰地感受到了沈淵身上那不同以往的氣息——不再是平日的完全放鬆,而是混合著一種即將投入“工作”的專注、隱隱的興奮以及一絲冰冷的戒備。
他不再像往常那樣慵懶地趴著,而是亦步亦趨地緊緊跟在沈淵腳邊,圍著他轉個不停,碩大的腦袋時不時蹭蹭沈淵的腿,冰藍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不安和探究,彷彿在確認環境是否安全,主人是否無恙。
沈淵察覺到它的不安,停下手上的動作,蹲下身,伸出手溫柔地撫摸閃電光滑的腦袋和下巴,安撫道:“閃電,不要著急哈,冇事的。”
他的聲音很柔和,試圖讓閃電放鬆,“隻是我今天又要出去‘工作’了,你需要乖乖待在家裡,今天絕對不可以像平時那樣想著偷偷跑出去玩,知道嗎?”
他絮絮叨叨地囑咐:“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晚上我應該就能回來了。不過呢,我會給你準備足夠兩天的食物,你要學會節製,不可以一次就貪嘴吃太多,不然要鬨肚子的,知道嗎?”
閃電似乎聽懂了沈淵話語裡隱含的離彆和叮囑,非但冇有被安撫,反而更加不安。他湊上前,伸出粗糙而溫暖的舌頭,一下下地舔著沈淵的臉頰和下巴,這是它表達親昵和依賴的方式。
這一次,沈淵冇有像往常那樣笑著躲開或者製止它。他任由閃電舔舐著,甚至微微側過臉配合它,眼神變得極其溫柔,低聲安撫道:“閃電乖,不要擔心。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保證。”
他的語氣堅定而溫柔,彷彿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這份安撫似乎起了一些作用,閃電舔舐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隻是依舊用那雙清澈的冰藍色眼眸專注地看著沈淵,喉嚨裡發出輕微的、依賴的咕嚕聲。
沈淵用力抱了抱閃電的大腦袋,然後起身尋找方便今天行動的衣服,沈淵最後選定一套具有彈性的深灰色運動套裝,又從保險櫃裡取出了琴酒之前送給他的那支伯萊塔92F手槍。
冰冷的槍身泛著奢華而冷硬的金屬光澤,線條優雅而致命。沈淵的手指輕輕撫過烏木製成的握把側板上那精緻雕刻的花體字母“Chartreuse”,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躍躍欲試,“這回……你總算有表現的機會了。”
他熟練地檢查槍械,確認子彈滿膛,保險狀態良好。然後,拿出一個特製的彈性尼龍腰封。
這種腰封可以緊密地貼合在腰際,內側設計了多個隱蔽的插槽和磁吸點,沈淵將幾個裝滿9mm帕拉貝魯姆手槍彈的備用彈夾穩穩地插入腰封內側的插槽中,彈夾被牢牢固定,即使進行大幅度動作也不會脫落或發出聲響,從外部完全看不出任何凸起,卻能讓他在外套的遮掩下,以最快速度抽取更換彈夾。
一切準備就緒,沈淵將伯萊塔92F插入後腰的隱蔽槍套,拉好外套下襬將其完美遮蓋,然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等待周明的電話,等待那場風暴的正式開幕。
房間內隻剩下時鐘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氣氛寧靜得近乎凝滯,彷彿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窗外的陽光角度悄然變化,預示著上午正在穩步推進。
當時針不斷向前的時候手機螢幕驟然亮起,熟悉的鈴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來電顯示正是周明。
沈淵立刻接起,語氣平穩:“周秘。”
電話那頭,周明省去了所有寒暄,直奔主題,語調快而凝重,還透著一絲擔憂:“小沈呀,你說的這件事,家裡同意了。原則上支援你的計劃,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這件事為了說得過去,程式上不能太越界,這邊不能派太多人,至少明麵上不能。你……你有把握嗎?”
周明的擔憂幾乎要溢位聽筒。他擔心的不僅僅是計劃失敗,更是沈淵的人身安全。
恐怖襲擊意味著真槍實彈的火力交鋒,絕非兒戲。沈淵的價值和潛力,上麵看得清清楚楚,這樣一顆寶貝疙瘩,萬一在這種“釣魚”行動中擦破點皮……那損失根本無法估量。
沈淵聽出了周明語氣深處的緊繃,反而輕聲笑了笑,語氣帶著令人安心的篤定:“周秘,你放心吧。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要是冇有十足把握保證自己的安全,我也不會提出這個看似冒險的計劃。我本也不需要一大堆人,對方看到太多人會警覺起來的,一旦對方縮回去,下次出手的時機就很難把握了。”
他略一沉吟,提出了具體人選:“要是方便的話,讓之前我見過的王長官和劉長官來就好。我們也算打過交道,有點默契。”
周明在電話語氣緩和了些,讚賞道:“眼光不錯呀你小子,一挑就挑了兩個好手。”他知道沈淵指的是上次陪同他去醫院探望沈淵的王誌和與劉遠。
沈淵笑道,“能被周秘帶在身邊得到重用的,那定然是經過層層考驗的‘狼頭’了,業務能力和可靠性自然都冇得說。”
“那好,我立刻讓他們兩個出發去找你。他們會帶著我們這邊初步擬定的行動框架和預案,以及必要的‘裝備’。見麵後你們再細聊具體情況。你要是有任何疑問,或者覺得計劃有需要調整的地方,立刻、馬上給我打電話!”
“明白。”沈淵應道,又簡單確認了兩句後,通話結束。
沈淵放下手機,長長地、緩慢地撥出一口氣。眼中的光芒卻愈發銳利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目光投向樓下街道,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如同獵手在行動前最後一次審視自己的獵場。
空氣中,那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似乎變得更加濃鬱了。他在等待,等待那兩位“狼頭”的到來,等待這場由他主動掀起的波瀾正式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