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墨綠色旗袍的領班服務員輕輕叩響包間門,帶頭走進來,身後跟著六位手捧鎏金餐盤的侍者。
她款款走到餐桌前,伸手拿過第一道菜,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與黃銅托盤相碰,發出清越的聲響。
“為您上菜。”她將鎏金餐蓋揭開,“第一道開水白菜。”
青玉碗中澄澈的清湯宛如晨露,中央的白菜心綻放成雪蓮狀。“選用最嫩的黃秧白菜心,經過三蒸三晾,再用老母雞、乾貝和火腿吊製八小時的高湯慢煨而成。”
第二位侍者上前,呈上景泰藍暖爐。“第二道,蟹粉獅子頭。”粉白的肉丸臥在碧綠的菜心上,表麵綴著金燦燦的蟹黃。“揚州傳統做法,豬肉需手工摔打三百下,加入現拆陽澄湖大閘蟹的蟹粉和蟹肉。”
第三位侍者揭開霽紅釉方盤的蓋子,滋滋作響的油燜春筍散發著鬆木香氣。“第三道,油燜春筍。選用雲南空運的野山筍,用特調醬油和鬆子油燜製,最後淋上熱油激髮香氣。”
主菜由兩位侍者協同呈上。左側端著定製的魚形淺盤,右側捧著銀質調料盞。“清蒸鰣魚,長江養殖基地特供,魚腹填有酒釀和金華火腿絲,蒸製時裹著豬網油保持鮮嫩。”
最後是甜品和壓軸菜。“杏仁豆腐,用承德苦杏仁現磨製成,配以杭州糖漬桂花。”指著另一個:“龍井蝦仁,選用清明前獅峰龍井茶粉裹蝦,現烹現上。”
待所有菜品介紹完畢,服務員們依次退出包間。沈淵拿起筷子,朝琴酒示意:“嚐嚐看?”
琴酒先舀了一勺開水白菜。看似清湯寡水,入口卻鮮味濃鬱,後調帶著金華火腿的醇香。白菜心軟而不爛,在舌尖輕輕化開。
蟹粉獅子頭用筷子就能輕鬆分開,裡麵的蟹肉絲絲分明。豬肉的豐腴與蟹黃的鮮甜完美融合,偶爾咬到的荸薺粒增添清脆口感。
油燜春筍的琥珀色表麵閃著油光,咬破脆嫩的筍衣,清甜的汁水立刻充滿口腔,鬆木的香氣在唇齒間縈繞。
清蒸鰣魚的鰓邊肉最為細嫩,琴酒用筷子輕輕一挑就脫骨。魚肉的鮮美與火腿的鹹香相得益彰,酒釀的甜味若隱若現。
杏仁豆腐冰涼滑嫩,苦杏仁的香氣與桂花的甜潤達成絕妙平衡。最後的龍井蝦仁外脆裡嫩,茶葉的清香完美襯托出蝦肉的鮮甜。
吃著這樣美味的菜色,琴酒的眉眼都舒展開了。
沈淵支著下巴看他,眼角彎成月牙:“現在是不是很期待這次種花之行了?願意多留幾天,多品嚐一些美食了吧?”
“你從哪裡得出我想走的結論?”琴酒嚥下最後一口杏仁豆腐,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
“這裡。”沈淵突然伸手點了點他的眉心,“從家裡出來後,老闆的眉頭一直鎖得能夾死蚊子。”他模仿著琴酒冷峻的表情,“就像這樣——就好像周圍到處都是危險,感覺冇有武器在手,讓你很不安呀。”沈淵又突然綻開笑臉,“現在總算鬆開了。”
琴酒嘴硬道:“是有太多人看著我了,就算我散發著冷氣,他們也盯著我看。”
“額……那是因為老闆長得好看。”沈淵忍住嘴角的笑意,種花人嘛,路上看到好看的就忍不住多看兩眼,銀髮,混血五官,一米九的個子,再加上生人勿近的氣場絕對撕漫男。
而且看到不好惹的種花人同樣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琴酒這是占了兩樣,哈哈。
結賬時,身著絳紫色旗袍的經理親自捧著黑檀木托盤走來:“沈先生,今日消費共計兩萬八千元。”
琴酒瞥見賬單明細:開水白菜¥980,蟹粉獅子頭¥1280\/位,油燜春筍¥680,清蒸鰣魚¥3880,杏仁豆腐¥280\/位,龍井蝦仁¥1680,陳年普洱¥3200\/壺,服務費15%。
走出“禦膳閣”,秋日的陽光正好。沈淵伸了個懶腰:“老闆,我們走一走消消食吧?正好帶你去看看我的之前的學校。”
兩人沿著林蔭道緩步而行,不多時便來到京大的校門前。灰白色的校門上題著鮮紅的校名,兩側是挺拔的鬆柏。刷過校友卡,沈淵領著琴酒走進校園。
“這邊是東區,我本科待得最多的地方。”沈淵指著不遠處一棟紅磚建築,“那是五教,量子力學課都在那裡上。”
琴酒打量著四周。校園裡綠樹成蔭,銀杏葉已經開始泛黃。學生們騎著自行車穿梭其間,有人抱著書本匆匆趕往圖書館,也有人三三兩兩坐在草坪上討論問題。整個校園透著一種寧靜而充滿生機的氛圍,與他想象中的學術重地不太一樣。
沈淵帶著琴酒穿過一條林蔭小道:“看那邊,那是同步輻射實驗室。”他指著遠處一棟圓形建築,“我大二時在那裡做過實驗助理,也算是我勤工儉學,哈哈。”
琴酒注意到,越是靠近科研樓區,周圍學生的步伐就越匆忙。不少人邊走邊討論著晦澀的術語,還有人直接在路邊的長椅上攤開草稿紙演算。
“這是圖書館。”沈淵在一棟玻璃幕牆建築前停下,“要不要進去看看?”
琴酒微微頷首。刷卡進入後,他發現內部空間比想象中還要開闊。層層疊疊的書架間,學生們安靜地埋頭學習。
沈淵輕車熟路地帶著琴酒來到三樓的一個角落:“這是物理類藏書區,算是我在學校呆的最多的地方,我可是把所有書都看完了呢。”
從圖書館出來,夕陽已經西斜。沈淵帶著琴酒來到校園中心的一片草坪:“這裡叫‘天使路’,因為傍晚時分總能看到很多鴿子。”
果然,此刻正有成群的鴿子在草坪上踱步。琴酒看著幾個學生蹲在地上喂鴿子,忽然開口:“你在這裡很快樂。”
沈淵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啊,那會兒隻要想著課題就行了,單純得很。不過和老闆在一起也會很快樂,是不一樣的快樂。”
沈淵話音剛落,琴酒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他墨綠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被陽光晃到了眼睛,又像是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
“說什麼傻話。”琴酒彆過臉去,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但沈淵分明看到,他嘴角繃緊的線條鬆動了一瞬,像是被融化的冰棱,轉瞬即逝。
遠處鐘樓的報時聲恰好響起,驚起一群白鴿。琴酒抬頭望向撲棱棱飛過的鴿群,藉著這個動作掩飾自己微微發燙的耳尖。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當他們走出校門時,琴酒回頭又望了一眼那棟紅磚教學樓。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理解沈淵對這片土地的眷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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