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從口袋裡取出微型耳麥戴上,藉著乾咳的動作掩飾嘴角的笑意:“大哥,這邊出了點意外。”
他壓低聲音,衛衣帽簷投下的陰影完美遮住了他說話時的唇形,“商場七樓被炸彈封鎖,有個自稱被脅迫的傢夥說這層所有出口都裝了炸彈,要是有人從這裡離開或者又經常上來,那個人就會引爆炸彈,毛利偵探正在破案,我和波本要在這邊等一會了。”
耳麥裡傳來琴酒“嘖”的一聲,卻反常地冇有下達新指令。
停在百貨大樓對麵巷子裡的保時捷356A內,基爾悄悄觀察著琴酒的側臉。銀髮男人指間夾著的香菸已經積了長長一截菸灰,墨綠色的瞳孔倒映著商場外閃爍的警燈,卻看不出絲毫計劃被打亂的惱怒。
基爾不理解琴酒為什麼是這個態度,不會因為這種計劃之外的意外生氣嗎?
“Monk,”基安蒂的聲音突然切入頻道,狙擊鏡的反光在對麵寫字樓視窗一閃而過,“爆破處理班從東側入口進去了。”她幸災樂禍地輕笑,“看來你和波本要自求多福了~”
沈淵瞥了眼正在掃視全場的安室透:“放心,波本對炸彈很有一手的,我覺得我們會安全退場的。”
安室透拽著沈淵的袖口往人群中央靠近幾步,想要看清那些被摺疊的T恤究竟拚出了什麼訊息。就在他凝神思考時,沈淵突然用肘部輕碰了他一下。
“你看那個人——”沈淵壓低聲音,指尖不著痕跡地指向人群中一個戴鴨舌帽的高挑身影。
安室透順著方向望去——赤井秀一那張帶著燒傷疤痕的臉在人群中一閃而過。但下一秒,他的餘光卻捕捉到一個更加紮眼的粉發身影。
“這是……”安室透瞳孔微縮。
眼前的“赤井秀一”顯然是個誘餌,但究竟是誰在釣魚?釣的又是誰?
正當他思索時,沈淵忽然湊到他耳邊:“身高比例不對。”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安室透側頭用眼神詢問。
“這個身高下,肩膀未免太窄了。”沈淵的聲音帶著玩味,“整體比例很怪。”
安室透再次仔細觀察——那個‘赤井秀一’的肩膀確實比記憶中窄了幾分,走路的姿勢也少了幾分FBI王牌特有的淩厲。
一個名字倏地閃過腦海: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的目的是什麼?想要立功證明自己的價值還是為了證明琴酒那次監督的刺殺出了失誤,然後找琴酒的麻煩?
思緒翻湧間,安室透突然意識到什麼,轉頭盯著沈淵:“你也懂易容?”
沈淵搖頭,衛衣帽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我隻是聽琴酒大哥講過怎麼區分人是否易容,尤其是貝爾摩德的偽裝——以前她總留著那頭長髮,易容後頭身比例總會有點違和。”頓了頓,又輕笑道,“不過這次倒是冇這個問題,她是把頭髮剃了嗎?”
安室透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貝爾摩德現在的模樣……腦海中閃現貝爾摩德如今的陰暗形象,他是不知道貝爾摩德的頭髮如何了,但是聽基安蒂說起貝爾摩德身上的燒傷,他覺得頭髮也不會好到哪去的。
他冇再繼續這個話題,看著那個正在觀察紅T恤的“赤井秀一”他也開始思考有關紅T恤的訊息。
畢竟他能感覺到,無論是琴酒還是Monk,對這次所謂的“獵殺赤井”的行動興致都不是很大。就好像能殺掉固然好,殺不掉也無所謂的樣子。
時間的流逝逐漸消磨著人群的耐心。幾個焦躁的顧客突然擠到毛利小五郎麵前,領頭的西裝男更是將他逼到了電梯的牆邊:“到底行不行啊名偵探?再拖下去炸彈就要——”
這個時候毛利小五郎突然靠著牆坐下,然後垂下了頭,裝炸彈的紙袋就在他腿邊不足十公分處。
小蘭以為她爸爸受傷了,連忙上前將那些人向後推,不安地望向父親與炸彈之間危險的距離:“爸爸,你還好吧?”
毛利小五郎的身體紋絲不動,唯有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我不會讓炸彈爆炸的……賭上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之名……”
小蘭擔憂地望著父親的狀態,卻見他依然保持著垂首的姿勢繼續道:“找出寄件人其實很簡單——那個人每週日12點28分準時來購買紅色T恤,所以想要找到那個人,安裝炸彈的人隻要在這個時間監視那個專櫃,遲早會找出那個寄件人的。”
小蘭順著推理,“那是不是因為那個寄件人冇有出現,所以炸彈犯纔不得已打暈這個大叔,然後在他身上綁滿炸彈想要這樣逼出寄件人的?”
“正是這點很奇怪……”毛利小五郎紋絲不動地坐著,“要想把炸彈綁在彆人身上,那就要避開彆人的視線,找到無人的角落纔好操作這件事,這樣的話,那個傢夥的注意力就必須從那個專櫃移開了,你就覺得拚命想找出寄件人,甚至不惜用炸彈困住這麼多人質的傢夥,你覺得他會這麼做嗎?”
小蘭遲疑了一下,“那是不是說明那個炸彈犯有同夥呢?然後分工合作?”
“看看四周吧……”毫無起伏的聲音繼續從垂首的毛利小五郎處傳來,:“至少二十人正在偷偷打電話……剛剛不是說有人報警就會引爆炸彈嗎?真要是團夥作案怎麼也會控製住現場的吧……所以炸彈不是剛剛臨時綁上的,是一開始就綁好的——”
毛利小五郎說到這裡的時候那名綁著炸彈的禿頂男子突然顫抖起來,不斷地吞嚥著口水。
小蘭聽到他說的話不敢置信,“一開始就綁好?怎麼會……”小蘭看向另一邊身上綁著炸彈的人反應了過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人臉色刷地變得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不是的!我……”
毛利小五郎低沉的聲音繼續從牆角邊傳來:“明明到了12點28分,還是冇人來買衣服……所以你覺得自己被耍了,纔想出這招吧?”
那人的喉結劇烈滾動著。
“你想著……那個寄件人既然給你寄東西,肯定認得你的長相。”聲音不緊不慢地繼續道,“隻要用全樓人的性命威脅,對方就會因為良心譴責站出來……”
“是不是啊——”
“殺人犯先生?”
最後五個字落下的瞬間,那人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