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是被一道銳利的目光刺醒的。
他睜開眼,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射進來,在琴酒銀色的長髮上鍍了一層金邊。
對方正倚在武器櫃旁,綠眸裡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審視——彷彿在驚奇怎麼會有人在陌生環境、甚至是在一個殺手的注視下,還能睡得如此毫無防備。
“早呀,Gin。”沈淵懶洋洋地坐起身,黑色浴衣的繫帶不知何時已經鬆開,衣襟大敞,露出整個胸膛。他毫不在意地攏了攏衣襟,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重新繫好腰帶,動作自然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琴酒的目光在他鎖骨處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九點多了。”
“看來我睡過頭了。”沈淵站起身,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他的視線落在琴酒包紮好的右臂上,“Gin先生看樣子做早餐不太方便,我順便給你做個早餐吧。想吃什麼?”
不等回答,他已經走向廚房,隨手拉開冰箱門——然後僵住了。
整個冰箱空空如也,隻有幾瓶礦泉水和一排啤酒整齊排列,冷氣在燈光下形成白色的薄霧。
琴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嘲諷:“底下有肉排。”
沈淵彎腰拉開冷凍層,果然看到幾塊真空包裝的牛排,血水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晶。他歎了口氣,轉身靠在冰箱門上:“早上吃肉排不合適吧。”突然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來我家吧。”
冇等琴酒拒絕,沈淵已經大步走向浴室,拿出自己烘乾好的衣服換上。他彎腰拍了拍閃電的腦袋:“回家了。”獵豹立刻站起身,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如同兩塊剔透的寶石。
琴酒站在原地冇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伯萊塔的槍柄,也許是失血後的疲憊降低了警惕性,又或許是閃電期待的眼神太過明顯,琴酒最終邁開了腳步。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些,但依然保持著那種獵豹般的優雅。
穿過走廊時,沈淵才注意到琴酒換了一身黑色高領毛衣和長褲,完美遮住了所有繃帶。隻有微微發白的唇色暴露了他的不適。
門一打開,溫暖的香氣就撲麵而來——與琴酒公寓的冷冽截然不同。沈淵的客廳裡擺著幾盆綠植,書桌上散落著論文資料。
“坐吧。”沈淵指了指餐桌,自己則熟練地繫上圍裙,“中式早餐可以嗎?”
琴酒冇有回答,但也冇有離開。他站在落地窗前,陽光將他銀色的長髮照得近乎透明。閃電蹭了蹭他的腿,然後跳上沙發,舒服地蜷成一團。
沈淵從冰箱裡拿出雞蛋、蔥花和隔夜米飯,動作利落地開始烹飪。鍋鏟碰撞的聲音、油鍋的滋滋聲、咖啡的香氣——這些日常的聲音和氣味在琴酒的公寓裡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
二十分鐘後,兩碗金黃的蛋炒飯、一碟清炒時蔬、一小碟自製的辣椒醬、撕碎的雞胸肉絲和兩杯黑咖啡被端上桌。沈淵還特意給閃電準備了一份不加調料的版本。
“嚐嚐?”沈淵拉開椅子坐下,“雖然比不上專業廚師。”
琴酒盯著麵前的食物看了幾秒,像是在檢查是否有毒。最終他拿起勺子,動作優雅得不像在吃家常炒飯,而像是在米其林餐廳享用大餐。
“傷口怎麼樣?”沈淵喝了口咖啡,狀似隨意地問道。
琴酒抬眼,綠眸中閃過一絲警告:“不礙事。”
“那就好。”沈淵識趣地轉移話題,“今天還要去科技園嗎?”
“下午三點。”琴酒簡短地回答,但語氣已經比昨晚緩和了些。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照亮了兩人的手——沈淵的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齊;琴酒的手指節處隱約可見幾道舊傷疤。
閃電不知何時已經跳上琴酒旁邊的椅子,冰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碗。
“它想要你的炒飯。”沈淵忍笑道,“不過它不能吃太多的調味料。”
琴酒看了看閃電,又看了看自己幾乎冇動過的食物,突然用勺子挖了一小塊,起身在清水裡涮了涮,然後放在桌上。獵豹立刻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舔了起來。
沈淵挑眉:“冇想到Gin先生這麼有愛心。”
琴酒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但並冇有收回手。陽光照在這幅畫麵上,竟有種詭異的溫馨感。
用完早餐後,琴酒出乎意料地冇有立即離開。他靠在沈淵家新換的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梳理著閃電的皮毛。
獵豹舒服地眯起冰藍色的眼睛,發出低沉的呼嚕聲,碩大的腦袋枕在琴酒的大腿上,完全看不出猛獸的威風。
沈淵收拾完餐具,擦了擦手道:“我去處理點工作。”他指了指書房,“有事叫我。”
書房門輕輕關上,琴酒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環顧四周——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客廳與他冷硬的安全屋截然不同。
茶幾上隨意攤開兩本的專業書籍,牆角立著一個巨型貓爬架,明顯是為閃電特製的;牆上掛著幾幅風景照,看角度像是隨手拍的旅行紀念。
書架上那個相框,裡麵的沈淵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站在一對中年夫婦中間,背景是種花的某個名勝古蹟。
他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閃電不滿地“嗷”了一聲,琴酒這纔回神,繼續撫摸的動作。
下午兩點多兩人搭電梯下地下停車場,兩人並肩而立。
地下車庫,伏特加已經等在琴酒那輛保時捷356A旁。看到兩人一起出現時,他墨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
“大、大哥……”伏特加結結巴巴地開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為什麼大哥會和這個新人一起出現?
琴酒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伏特加立刻閉上嘴,手忙腳亂地拉開車門。
車子啟動後,伏特加不停地從後視鏡偷瞄坐在後排的兩人。沈淵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好奇和震驚。
“專心開車。”琴酒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伏特加一哆嗦,差點踩錯油門。他趕緊目視前方,再也不敢亂看,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都發白了。
沈淵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輕笑出聲。
琴酒側目看他,綠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