茭白蝦仁在鍋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沈淵手腕輕抖,翻炒的動作行雲流水。蝦仁漸漸泛出誘人的粉紅色,與翠綠的茭白片交相輝映。
這時,廚房門口傳來腳步聲。“我對沈先生車裡的這瓶酒感興趣些。”衝矢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貫的溫和,“沈先生意下如何?”
沈淵關火轉身,看到衝矢昴手中拿著一瓶麥卡倫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可以呀,”沈淵隨意地點頭,“畢竟都是我買的,我不挑的。”沈淵將炒好的茭白蝦仁裝盤,“那就麻煩衝矢先生將我洗好的水果處理一下吧,等會兒我做後續準備的東西。”
衝矢昴的目光在沈淵盛菜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將威士忌放在料理台上,看著水槽邊擺放整齊的水果:“沈先生,這些水果我要怎麼處理?”
“晴王葡萄用溫水浸泡去皮,”沈淵盛完菜開始刷鍋,“鳳梨切塊用噴槍快速炙烤表麵,藍莓用針在表皮刺小孔,手指檸檬肉切塊後先放進冷藏櫃備用。”
衝矢昴輕笑起來,鏡片後的眼睛彎成月牙:“看樣子我們這道菜可不如沈先生說的那麼容易呀。”
他挽起袖子將晴王浸泡,然後拿起水果刀,開始處理鳳梨,“不過我很好奇最後的成品,這算不算是在沈先生這裡學了一道菜?”
沈淵將麥卡倫、蜂蜜、剖開的香草莢倒入密封瓶,加入肉桂棒和百裡香:“那就希望衝矢先生喜歡這道菜品了。”他將密封瓶放入45°C的水浴鍋中,“這道冷萃液加熱15分鐘後還要冰浴降溫。”
廚房裡瀰漫著各種食材的香氣,兩個男人各自忙碌著,氣氛看似和諧卻暗流湧動。
衝矢昴的手指靈活地將葡萄去皮,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沈先生做這個一定是用麥卡倫嗎?用黑麥可以嗎?”
沈淵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繼續調整著火候:“其實威士忌都可以,大多數酒也可以這麼做。”
沈淵抬眼看了衝矢昴一眼,眼神清澈得看不出任何異樣,“就是個彆的比如烈性的伏特加、或者甜味利口酒或者摩根船長就不合適,因為那種朗姆酒的工業香料味道太重,完全掩蓋了水果的清香。”
衝矢昴手中的刀微微一頓,鏡片後的眸光閃了閃,什麼也冇試探出來,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但是衝矢昴也不再多言,轉而專注地切起了檸檬,刀鋒與砧板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兩人之間的料理台上,將水果的汁液映得晶瑩剔透。廚房外隱約傳來博士和灰原說話的聲音,與廚房內刀具的節奏奇妙地交織在一起。
過了十幾分鐘沈淵將冷萃液過濾完畢,清澈的琥珀色液體在玻璃容器中流轉。“衝矢先生,麻煩將冷藏櫃裡的檸檬拿出來。”沈淵說完取出一個水晶玻璃盞開始組裝這道特色菜品。
先將炙烤過的鳳梨塊鋪在盞底,金黃的果肉上帶著淡淡的焦糖色紋路。接著撒上一層刺過孔的藍莓,深紫色的果實如同散落的寶石。
“衝矢先生先將其餘的菜端過去吧。”沈淵輕聲說道,手指輕輕轉動玻璃盞,最後將去皮後的晴王葡萄和切塊的手指檸檬擺上去,翠綠與嫩黃在燈光下交相輝映。
衝矢昴點點頭,端起冒著熱氣的枸杞參雞湯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阿笠博士和灰原進來。博士看著料理台上琳琅滿目的菜肴,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沈君真是辛苦你了!”他樂嗬嗬地端走了醉蟹和酥香藕夾,濃鬱的香氣隨著他的動作在空氣中瀰漫。
灰原哀站在料理台前,盯著沈淵手中瑰麗的菜品,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好奇:“沈哥哥,這個是什麼?”
“這個是用麥卡倫做的水果冷萃,”沈淵將最後一滴酒液淋在水果上,液體順著果肉的縫隙緩緩滲入,“叫做‘暮色交響曲’。”
他低頭對上灰原的視線,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度數比較高,灰原同學不能吃哦。”
灰原哀想到自己現在的形態撇了撇嘴,默默拿起碗筷走了出去。
衝矢昴再次回到廚房,端走兩盤菜,沈淵抱著弄好的玻璃盞跟了上去,博士進來端走最後一道菜。
餐廳內,大家坐定,阿笠博士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蟹粉獅子頭,鬆軟的肉質在筷尖微微顫動,入口即化的口感讓他幸福地眯起眼睛:“沈君做的菜還是一如既往呀讓人驚歎呀,好吃。”
灰原哀小口品嚐著茭白蝦仁盞,然後紅著耳朵說道:“很好吃,謝謝。”
衝矢昴優雅地吃下一塊鬆露燴龍舌,眼睛仍然是眯起來的:“沈先生的廚藝確實令人驚豔,我都想拜師了。”
“隻是業餘愛好而已,不用這麼誇我了,”沈淵溫柔地笑著,然後給每人盛了一碗枸杞參雞湯,金黃的湯麪上漂浮著幾粒豔紅的枸杞,“你們喝喝這個如何,博士要多喝點,這個對血壓有好處。”
阿笠博士接過湯碗,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謝謝。”
“謝謝。”衝矢昴也接過湯碗,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著碗底。他啜飲一口,喉結微微滾動,“很好喝。”他放下湯碗,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沈先生,我很敬佩你的廚藝,真有一種想拜你為師的想法呢。”衝矢昴再次他剛剛的話題。
沈淵還未開口,灰原哀率先出聲:“衝矢先生做的土豆咖哩燉牛肉就很好吃,你的廚藝也不差,不需要樣樣精通。而且……”她轉頭看了眼沈淵,“沈哥哥學業很忙的,你貿然麻煩一個陌生人會給人帶來麻煩的。”
衝矢昴顯然冇料到灰原哀會如此維護沈淵,他微微睜開的眼睛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覆成標誌性的眯眼笑:“啊,說得也是呢。”他無奈地搖搖頭,冇再提起拜師的事。
沈淵適時起身:“我去拿兩個碗。”他走向廚房,回來時,他手中多了兩個精緻的玻璃碗,指向餐桌中央那盞流光溢彩的水果冷萃:
“博士和衝矢先生嚐嚐這個吧。”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盞中盪漾,水果的色澤在液體中若隱若現,“它的名字叫‘暮色交響曲’。”他歉意地笑了笑,“我開了車,就不喝了。”
衝矢昴注視著酒液中沉浮的水果,粉色的髮絲在額前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端起玻璃碗,酒液在碗壁上留下金色的痕跡:“我很期待它的味道。”
衝矢昴啜飲著特調酒,視線在沈淵和灰原之間微妙地遊移。餐廳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氛圍,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甜美中暗藏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