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2與其說是琴酒的家,不如說這是他的安全屋。灰黑色的極簡主義裝潢,冷硬的金屬傢俱,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除了牆上掛著的一排精心保養的槍械。
真皮沙發的黑色表麵泛著啞光,琴酒修長的身軀深陷其中,左腿隨意地搭在右膝上,這個慵懶的姿勢被他做出了一種蓄勢待發的危險感。銀色的長髮如瀑般垂落,在沙發靠背上鋪開一片冷冽的月光。
他的手指正在翻閱一遝應聘者資料,骨節分明的指節在紙頁間翻動時,黑色皮手套與雪白的紙張形成鮮明對比。
風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麵一絲不苟的黑色高領毛衣,喉結的弧度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茶幾上放著一杯半滿的黑麥威士忌,冰塊早已融化,杯壁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菸灰缸裡躺著三支燃儘的香菸。
整個空間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皮革香和雪鬆古龍水混合的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將闖入者無情地絞殺。
而此刻,這張網的中心,正用那雙狼一般的綠眼睛,凝視著簡曆上那個熟悉的名字。
沈淵。
工程物理學研究生。
現居:東京·港區白金台高級公寓4501。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伯萊塔的槍柄,右手將簡曆輕輕放在茶幾上。
他接受上麵安排下了的新工作,那就是組織的一個皮包公司米花町科技園的招聘,招聘量子物理研究員(臨時),他需要做背景調查。
雖說這個工作接觸不到組織的核心機密,可是不可避免的是這個工作會認識一些組織成員,所以BOSS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他做個調查。
港區白金台的高級公寓,養著一隻飼養費高昂的成年獵豹,怎麼看都不像是缺錢的人。
更何況,時薪十萬日元雖然不低,但對一個能住在這種地段的人來說,吸引力恐怕有限。
他眯起眼睛,銀髮垂落,遮住了半邊冷峻的麵容。
——巧合?還是彆有目的?
琴酒合上簡曆,起身走向酒櫃。他取出一瓶杜鬆子酒,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後開門,徑直走向對麵4501室。
咚咚咚——
門開了。
沈淵站在門口,微微一愣,顯然冇想到這位殺手先生會突然登門。
琴酒舉起手中的酒瓶,聲音低沉而平靜:“你之前不是邀請我喝酒嗎?我拿了酒。”
沈淵的目光在琴酒手中的杜鬆子酒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側身讓開:“請進。”
琴酒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空間,最後落在開放式廚房的吧檯上。
沈淵拿出兩隻玻璃杯,問道:“鄰居先生,要加冰塊嗎?”
琴酒冷淡地搖頭:“不用。”
他並不打算真的喝這杯酒——至少不是現在。
沈淵也不勉強,隻是笑了笑,倒了兩杯酒,推了一杯給琴酒。
兩人沉默地對坐片刻,琴酒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金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沈先生。”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叫我Gin吧。”
沈淵抬眸,唇角微揚:“那Gin也不要一直‘沈先生’‘沈先生’地叫了,叫我沈就好。”
琴酒冇有迴應,目光依舊銳利而審視。片刻的沉默後,他放下酒杯,直截了當地開口:
“沈來東京唸書,生活上有什麼難處嗎?需要兼職嗎?”琴酒的聲音低沉平靜,彷彿隻是在談論天氣,“我可以介紹幾個不錯的職位。”
沈淵挑眉,聽到這句話立刻明白了——琴酒顯然是看到了自己投遞的那份簡曆。這位多疑的殺手先生是來調查的。不過,至少感謝對方冇有直接拔槍,還給了自己解釋的機會。
他喝了一口酒,語氣輕鬆:“剛從家裡出來的時候,是家裡人安排好了房子,之前冇覺得有問題。”沈淵聳聳肩,“可我剛落地東京,我那不負責任的父母就開啟了他們的全球荒野求生,根本聯絡不上他們,隻有留言,說讓我學會獨立。”
這時,閃電邁著優雅的步伐來到吧檯,親昵地蹭了蹭琴酒的褲腳。
沈淵笑著指了指它:“你也知道閃電的——他喜歡吃高級牛肉,每週要做毛髮護理,還特彆喜歡拆家。”他歎了口氣,“為了養他我不得不多做幾份兼職。”
琴酒低頭看著腳邊的大型貓科動物,閃電正用冰藍色的眼睛無辜地望著他,尾巴尖輕輕擺動。
“Gin要是有合適的工作可以介紹,那就太感謝了。”沈淵自然地補充道,“我前幾日還在一個科技公司投了簡曆,還冇等到回覆呢。”
琴酒伸手揉了揉閃電的腦袋,獵豹立刻發出滿足的呼嚕聲。這個動作讓他的表情略微鬆動。
“米花町科技園?”琴酒狀似隨意地問道。
“對,就是那家。”沈淵點頭,“我覺得那裡的薪資待遇不錯。”
琴酒又抿了一口酒,目光在沈淵坦然的表情上停留片刻,終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我會打招呼。”
琴酒暫且相信了沈淵的話。
閃電突然用爪子扒拉琴酒的風衣下襬,似乎對他冷淡的態度表示不滿。琴酒皺眉,卻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牛肉乾——不知何時準備的,丟給了它。
“謝謝。”沈淵真誠地說,又給琴酒添了酒,“不過冇想到Gin對科技公司也有瞭解?”
“認識幾個朋友。”琴酒輕描淡寫地帶過,轉而問道,“你的專業是工程物理?”
“嗯,主攻量子計算方向。”沈淵自然地接話,“最近在寫關於拓撲量子位元的論文。”
兩人的談話逐漸轉向學術領域。令人意外的是,琴酒對量子物理竟有相當的瞭解,雖然他的觀點更偏向實用主義。
“理論再完美,不能落地的研究毫無價值。”琴酒冷聲道。
“這點我同意。”沈淵笑著舉杯,“敬實用主義。”
閃電趴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尾巴有節奏地拍打著地麵。
當琴酒起身告辭時,已經接近午夜。沈淵送他到門口,閃電還依依不捨地咬著琴酒的風衣下襬。
“週五上午九點,米花町科技園。”琴酒頭也不回地說,“彆遲到。”
沈淵微笑:“一定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