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閉著眼躺在不遠處,呼吸平穩得彷彿已經入睡。然而他的耳朵卻敏銳地捕捉著每一絲動靜,他知道“小偵探”即將看到他特意準備的“小驚喜”了——
之後屋內響起了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服部平次得意的低語,還有……
突然,柯南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服部!”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這照片是怎麼回事?!你認識Gin?!”
沈淵的嘴角在陰影中微微上揚。來了——他精心準備的“小驚喜”。他假裝被驚醒,迷迷糊糊地嘟囔:“柯南?……你怎麼了?”
就在他剛要睜眼的瞬間,一雙溫熱的手掌覆了上來。安室透的氣息突然靠近,帶著淡淡的清香。“沈先生冇事,”他的聲音近在耳畔,清柔中帶著安撫,“柯南在和服部君說笑,你睡吧。”
沈淵的睫毛在那雙手掌下輕輕顫動。他故意放慢呼吸,讓安室透以為他真的被安撫住了。黑暗籠罩著他的視野,卻讓他的其他感官更加敏銳——他能感覺到安室透的手指微微發緊,能聽到柯南急促的呼吸,甚至能想象到服部平次此刻困惑的表情。
好吧,既然安室先生這麼“貼心”,沈淵在心裡輕笑,那我就繼續“睡”吧。他放鬆身體,任由安室透的手掌繼續覆在他的眼睛上,彷彿一個乖巧的、對黑暗組織一無所知的普通人。
而在不遠處的榻榻米上,柯南的手指死死捏著那張琴酒模糊的側影照片,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
服部平次壓低聲音,困惑地湊近柯南:“這張照片怎麼了?你認識這兩個人?”
柯南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嚥了回去。他不能將服部捲入黑衣組織的危險中。
眼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突然轉向安室透:“是安室哥哥接的委托!”他的聲音刻意帶著孩子氣的急切,“他說過要找兩個銀髮的當事人問話,銀髮的人很少見,所以我看到才這麼激動。”
柯南求救般的目光投向安室透,手指悄悄拽了拽他的衣服:“安室哥哥,這就是你要找的人對吧?”
安室透接過那本紀念冊,指腹擦過照片邊緣。儘管琴酒隻露出模糊的側影,但旁邊那個銀髮少年的麵容卻清晰可辨——正是Monk。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壓下心中的思緒,努力表現出正常詢問的樣子道:“服部君。這兩個人正是我找的知情人,請問你是什麼時候見到這兩人的?”
服部平次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但安室透的解釋又似乎合情合理。他撓了撓頭,指向照片旁的筆記:“就上個月在大阪。破案後這個年輕的說是我粉絲,非要合影留念。”
他指了指照片中的側著臉,看的不真切的人,“這個年長的是他哥哥,說是性格內向,讓我彆介意。”
“性格內向……”安室透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Gin內向?這種鬼話也就Monk敢說。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紫灰色的眼眸漸漸暗沉下來,像暴風雨前的海麵,平靜下湧動著危險的暗流。
——你們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盯上這些偵探的?
——特意拍下這張照片,又有什麼目的?
安室透的思緒在黑暗中疾馳,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平靜。燈光在他深邃的輪廓上投下銳利的陰影,將他的眉眼勾勒得近乎鋒利。他緩緩合上紀念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張照片,能借我用一下嗎?等我處理完案件再還給服部君。”他的聲音輕柔得可怕,像是即將決堤的洪水被強行壓製在薄薄的冰層之下,每個字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剋製,彷彿再多說一個字,某種可怕的東西就會衝破那層薄如蟬翼的理智。
服部平次撓了撓腦袋,黝黑的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總覺得你們的態度怪怪的……”他看了眼柯南緊繃的側臉,又轉向安室透,“不過既然安室先生開口了,照片你就先拿去吧。”
柯南鏡片後的雙眼死死盯著安室透手中的相冊,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翻湧——照片裡另一個銀髮少年是誰?真的是Gin的弟弟嗎?灰原明明從未提起過這個情況。更重要的是,他們為什麼要特意與服部合影?
一道冷光閃過柯南的鏡片——這是否是組織在暗示,他們早已掌握了自己身邊所有人的情報?
但隨即他又想起貝爾摩德。從板倉事件中他得知,貝爾摩德就是莎朗·溫亞德,母親的好友。大概正是這層關係,讓她最終放過了自己……
從她的言行中可以猜測,黑衣組織裡並冇有人知道自己的事情,她是第一個發現這件事的人,她也冇上報這件事,而服部和兩人的合影是發生在這件事之前的,所以?到底是為什麼。
他張了張嘴,幾乎要脫口而出向安室透求證。但餘光瞥見一臉茫然的服部平次,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不能讓服部捲入這場危險中。
房間陷入詭異的寂靜。月光透過紙門,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安室透垂眸凝視著照片,最終將它輕聲收進衣服內袋,躺下時,他雙手交疊枕在腦後,閉上的眼睫在月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眉心那道幾不可見的褶皺暴露了他正在思考的事實,呼吸卻刻意保持著平穩的節奏。
服部平次見此也不再多想“哈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毫無形象地鑽進被窩,不一會兒就發出輕微的鼾聲。
沈淵側臥在角落,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小的陰影,彷彿早已沉入夢鄉。
柯南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最終也慢慢滑進被窩。
最後黑暗吞噬了所有未出口的疑問。房間裡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像一場暴風雨前的虛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