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鹹澀的海風裹挾著柴油味拂過集裝箱堆場。沈淵屈膝蹲在集裝箱邊緣,銀色及肩發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他舉著望遠鏡,深棕色的眼眸倒映著遠處碼頭的燈光。
“來了。”沈淵突然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興致,“演員登場了。”
琴酒利落地按滅手機螢幕,四周頓時陷入黑暗,隻剩下遠處燈塔的微弱光芒。
沈淵調整著望遠鏡焦距,鏡片上映出兩輛飛馳而來的轎車。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聲劃破夜空,前車一個漂亮的漂移調頭,與後車呈對峙之勢停在碼頭空地上。
“猜猜看,”沈淵歪了歪頭,“哪邊是我們的千麵魔女?”
左側車門打開,一位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輕女子邁出,金色的頭髮在風中亂舞。
右側則走下一名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領帶在疾風中獵獵作響。兩人隔著數米距離站定,月光在他們之間投下長長的陰影。
沈淵看著望眼鏡裡的樣子,故意疑惑道:“這?他們中有一個是貝爾摩德扮的吧?波本你知道哪個是嗎?另一個又是什麼來頭?”
安室透用瞄準鏡對準下麵,紫灰色眼眸掃過遠處的人影,滿含諷刺地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你不是潛行專家嗎?還冇摸清楚貝爾摩德的情況?”
沈淵聳聳肩,繼續觀察著遠處的戲劇性場麵。隻見那年輕男子突然抬手撕下臉上麵具,金色長髮如瀑般傾瀉而下——貝爾摩德標誌性的微笑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啊,貝爾摩德小姐自己揭露了答案呢。”沈淵的聲音裡帶著驚訝,彷彿真的剛剛纔知道答案一般。他調整著焦距,看著貝爾摩德的槍被對麵金髮女子精準擊落,金屬撞擊地麵的清脆聲響似乎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貝爾摩德緩緩舉起雙手,紅唇開合間似乎在說著什麼。沈淵輕歎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貝爾摩德小姐好像略輸一籌呢。”
他的餘光掃向身側。安室透以標準的狙擊姿勢趴伏在集裝箱上,修長的手指穩穩搭在扳機護圈上。他的右眼緊貼瞄準鏡,左眼微閉,整個身體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隻有被海風吹動的金髮顯示出這是個活生生的人。
“波本,你不救貝爾摩德小姐嗎?”沈淵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安室透的呼吸節奏絲毫未變:“她說等她的信號,還冇到時候呢。”
就在這時,持槍的金髮女子微微移動了位置。貝爾摩德的手指做了個隱蔽的動作。
安室透的食指平穩地扣下扳機,消音器將槍聲吞噬在夜風中。子彈精準地穿過金髮女子的側腹,她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車門上,然後緩緩滑坐在地。
“波本好槍法,”沈淵豎起拇指,眼睛彎成月牙,讚歎道,“冇想到你也是乾狙擊的好苗子呀。”
貝爾摩德仰起頭,金色長髮如瀑般垂落。她朝著狙擊點的方向勾起唇角,紅唇在月光下泛著妖冶的光澤:“謝了。”
沉寂許久的琴酒冷哼一聲,他緩緩掀起眼簾,冰冷的墨綠色瞳孔如同無機質的玻璃珠,倒映著下方貝爾摩德的身影,那聲冷哼從鼻腔裡溢位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然後吐出兩個字:“蠢貨。”
沈淵側目瞥了眼琴酒,心想可不是麼,這麼輕易就暴露了狙擊位置。
他的目光又落在安室透繃緊的小腿上:希望“你們兩個”不會被子彈擊中……阿門。
下方的貝爾摩德又衝著這邊喊道:“你先彆殺他,我還有事問這個女人呢。”她緩步上前,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彎腰拾起掉落的手槍,不知道在和金髮女子說些什麼。
“反派死於話多這句話,還真是貝爾摩德的生動寫照。”沈淵小聲嘀咕。
過了大概兩分鐘的時間,貝爾摩德抬手,槍口抵上女子的太陽穴,紅唇輕啟似在道彆。
突然,一個足球破窗而出,精準地擊中貝爾摩德持槍的手腕。槍械脫手飛出的瞬間,旁邊轎車的門被推開,一個茶色短髮的女孩走了出來。在眾人注視下,女孩抬手撕下麵具——露出柯南的臉。
“謔,”沈淵吹了個口哨,眼中閃爍著興味盎然的光芒,“今天這場戲還真是一波三折啊。”
安室透的身體明顯僵住了。他原本以為隻是配合貝爾摩德誘捕FBI,冇想到會牽扯出這兩個人。紫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猜測到難道說貝爾摩德的目標其實是柯南和灰原?
他僵硬地轉頭看向琴酒,隻見銀髮殺手嘴角噙著危險的弧度,灰綠色眼眸中閃爍著捕食者般的興奮。那表情讓安室透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彆緊張,”沈淵的聲音適時響起,安慰他,“我和老闆就是來看個熱鬨,不會插手這件事的。一切就看貝爾摩德怎麼做,我們可不是什麼殺人狂魔呀。”他晃了晃手中的望遠鏡,深棕色眼眸裡盛滿無辜,“我們繼續觀看。”
就在這時,又一輛計程車在碼頭邊停下,車門打開,一個茶色短髮的女孩走下車來,計程車隨即駛離。
沈淵透過望遠鏡注視著這一幕,饒有興味地挑眉:“之前我還以為貝爾摩德小姐的易容術多麼難得,冇想到那個小男孩的手藝也這麼好。”
他調整著焦距,語氣輕快,“你們看,剛纔小男孩的裝扮和現在這個小女孩簡直一模一樣呢。”
望遠鏡的視野裡,局勢再次突變。隻見貝爾摩德不知做了什麼,柯南突然軟倒在地。她又從腳踝處的槍套中抽出一把小巧的女士手槍,槍口直指迎麵走來的灰原哀。
在貝爾摩德即將扣動扳機的一瞬間,金髮女子開來的那輛標緻607的後備箱猛然彈開,一個高挑的年輕女孩矯健地躍出。向灰原哀的位置跑過去。
安室透透過瞄準鏡看清來人後,身體明顯一僵——是毛利蘭。
“開槍吧。”沈淵的聲音突然在安室透耳邊響起。
安室透銳利的目光看向沈淵,裡麵滿含殺氣,他知道Monk知道他的事情,所以他也不偽裝自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