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鬥獸場”與其說是一個角鬥場,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圓形天坑,一個專門用來宣泄暴力與慾望的巨碗。
天坑的四周,是用不知名巨獸骸骨和黑曜石搭建而成的階梯狀看台,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地坐滿了數以萬計的觀眾。
他們有的是像老K一樣精於算計的“廢品商人”,有的是來自上界、衣冠楚楚卻眼神猥瑣、尋求刺激的“仙民”,但更多的,則是那些眼神麻木、表情狂熱,渴望用他人的鮮血來麻痹自己無儘痛苦的“廢品”們。
天坑的中央,是一片廣闊的、被暗紅色血液浸透的沙地。
沙地上,插滿了各種殘破的兵器和凶獸的屍骨,有些巨大的骨刺上,還掛著風乾的皮肉,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鐵鏽味和狂暴的氣息。
“歡迎來到‘深淵’!歡迎來到你們所有人的……地獄和天堂!”一個扭曲而巨大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法陣,響徹整個鬥獸場,“今天,又將是一個鮮血與榮耀交織的夜晚!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歡呼,迎接今晚的角鬥士們!”
看台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吼,那聲音彙聚成實質的聲浪,幾乎要將整個天坑掀翻。
林淵站在通往鬥獸場的金屬升降梯中,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人靈魂撕裂的狂熱氣息,麵無表情。
他體內的《鼎爐秘典》正在自行運轉,貪婪地吸收著這片空間中瀰漫的、由無數死亡和痛苦彙聚而成的精純怨氣和血氣,修複著他受損的經脈。
“小子,記住了。”老K的聲音,從身份牌的通訊器中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在‘深淵’,冇有規矩,冇有同情,唯一的規矩,就是活下去。你的第一戰,對手是‘血屠夫’羅德,一個‘鐵皮蠻牛’族的瘋子,已經在這裡連續贏了二十場,殺死了三十七個對手。他的拳頭,能砸碎星辰鐵。彆想著贏,想活命,就拖,拖到他力竭,或者……找到他藏在膝蓋後方三寸的破綻。那是他唯一冇有覆蓋金屬鎧甲的地方。”
“知道了。”
林淵打斷了老K的話,他的目光,落在了升降梯外那塊巨大的光幕上。光幕上,正滾動播放著他的資料:
“新人:林淵。種族:未知。體質:混沌魔體(受損)。勝率:0%。賠率:1:50。”
而他的對手資料,則顯得觸目驚心:
“角鬥士:血屠夫羅德。種族:鐵皮蠻牛。體質:金剛不壞(初級)。勝率:100%。連勝場次:20。賠率:1:1.02。”
“一個鐵皮蠻牛……有點意思。”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叮!”
升降梯的門,緩緩打開。
刺眼的燈光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一同湧了進來,如同實質的浪潮,拍打著林淵的身體。
林淵緩步走入場內,他身上隻穿著一套簡陋的黑色短褲,赤裸著上身,那古銅色的皮膚上,還殘留著一些未完全消散的傷痕,看起來,就像一個隨時都會被撕碎的、弱不禁風的獵物。
“哦?來了個新人!看起來好弱啊!”
“是混沌魔體?聽說這種體質很能吸,不知道能不能扛住羅德一拳?”
“我賭他活不過十息!快下注啊!”
看台上的觀眾,發出一陣陣噓聲和嘲諷,無數的垃圾和果皮,像雨點一樣朝他扔來。
在林淵的對麵,另一座升降梯緩緩打開。
一個身高超過三米,全身覆蓋著暗紅色金屬鎧甲,雙臂上裝備著巨大金屬拳套的壯漢,走了出來。
他每走一步,地麵都在微微震動。
他的頭盔上,隻露出一雙充滿了暴虐和嗜血光芒的眼睛。
“血屠夫”羅德,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那聲音裡充滿了對血肉的渴望。
他直接朝著林淵衝了過來,那巨大的金屬拳套,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林淵的腦袋。
“死!”
林淵不閃不避,隻是簡單地抬起了右臂。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甚至蓋過了全場的歡呼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淵,竟然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地接住了“血屠夫”羅德那足以砸碎星辰鐵的一拳!那巨大的衝擊力,隻讓他腳下微微一沉,身體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羅德也愣住了,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塊無法撼動的神鐵之上,震得他整條手臂都發麻。
“太弱了。”
林淵淡淡地吐出三個字,左拳如電,在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地轟在了羅德的腹部。
“砰!”
羅德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攻城錘擊中,雙腳離地,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沙。
“反殺?!”
“一拳?!”
看台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老K更是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手中的綠酒都灑了出來。
“不……不可能!”羅德掙紮著爬起來,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他怒吼著,再次衝向林淵,這一次,他雙拳齊出,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林淵。
“叮!叮!叮!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響起,如同鐵匠鋪裡最瘋狂的打鐵。
林淵如同風暴中的礁石,任憑羅德如何攻擊,他都穩如泰山,隻是簡單地抬臂格擋。
而他的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擊打在羅德拳套最薄弱的關節處。
“哢嚓!哢嚓!”
伴隨著幾聲清脆的碎裂聲,羅德那引以為傲的金屬拳套,竟然被林淵硬生生地砸出了裂痕!
“啊——!”羅德發出了絕望的咆哮,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怪物。他放棄了攻擊,轉身就跑。他想逃,他想認輸。
但林淵,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想走?問過我了嗎?”
林淵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羅德的身後,一記手刀,狠狠地劈在了羅德的後頸。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血屠夫”羅德,這個在深淵鬥獸場連勝二十場的凶徒,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徹底失去了聲息。
整個鬥獸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兔起鶻落、碾壓般的勝利,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十秒……他隻用了十秒,就殺死了‘血屠夫’羅德!”
“怪物!他是個怪物!”
“混沌魔體……原來這麼恐怖的嗎?!”
觀眾席上,終於爆發出了比之前更加狂熱的歡呼。
他們不在乎誰生誰死,他們隻在乎,能看到足夠刺激、足夠血腥的戰鬥。
而林淵,無疑給了他們最大的驚喜。
林淵站在場地中央,麵無表情地踩著羅德的屍體,環顧四周,那冰冷的目光,讓所有與他對視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下一個。”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通過擴音法陣,傳遍了整個鬥獸場。
“下一個,出來。”
老K在貴賓室裡,看著光幕上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撿到的,不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而是一顆……足以引爆整個黑市的……炸彈。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麵無表情的侍從,如同鬼魅般,悄悄地走到了老K的身邊,在他耳邊,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老K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什麼?‘典獄長’要見他?……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