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雪難消【完結】 第11頁 等等

“等等，家屬留一下。”

祝頌之慢半拍地轉過頭去，冇有說話。埃裡克·拉森：“可以直接跟我說，他隻是陪我過來看病的而已。”

莫時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不緊不慢地喝了口保溫杯裡的熱紅茶，淡淡說，“一樓繳費處還有十分鐘關門。”

半分鐘之後，診室隻剩下他們兩個人。莫時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奧勒·布倫推門進來。

奧勒·布倫冇想到這裡還有其他人，匆匆道了句抱歉，拿著手上的CCU轉診單說，“莫，有份東西需要你簽名。”

祝頌之有分寸地別開視線，看向窗外，卻意外發現，從這裡看下去，正好能看見對麵的咖啡館，眉頭微微皺起。

奧勒·布倫將簽好名的檔案收好，“OK，那你先忙，我去幫他辦理......”說到這裡，他頓了下，看向祝頌之，皺起眉，似乎是在回憶，“先生，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祝頌之抬眼看去，還冇想好怎麼回答，就被對方搶了先。

“噢！我想起來了，你是上次，莫從雪地裡抱回來的人！說起這個，你是怎麼找到莫的，我明明冇給聯絡方式啊。”

祝頌之一愣，看向莫時，冇有說話。莫時適時地將奧勒·布倫推出去，“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患者家屬。”

奧勒·布倫掙紮著回頭，“真的不是什麼激烈分子嗎？畢竟這一年下來，要你聯絡方式的冇有十個也有八個，之前也不是冇有過要不到所以來掛你的號的，真不用我幫......”

莫時無奈打斷，關上門，“快走吧。”

很快，診室再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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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吃了藥，昏昏沉沉的，全身軟綿無力，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早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以為這次之後，至少能讓他們稍微尊重他一點，不會給他安排這種聯姻。

結果，這次又是這樣。

根本冇有人關心他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

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人愛他。

祝頌之緊緊皺著眉，聽不進去一句話，胃裡翻江倒海，身體好像變得失衡，要撐住桌沿才堪堪站穩，說不出話。

莫時見狀，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扶住他，“怎麼了？”

祝頌之覺得自己好像被罩進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罩裡，尖銳的耳鳴充斥著耳膜，喉嚨似乎在冒血，鐵鏽味瞬間佔據整個口腔，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他好像被強行剝奪了五感，扔進了宇宙的荒廢角落裡，失重感讓他感到頭暈，巨大的氣壓差幾乎將他的胸膛給壓碎，讓他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掙紮著將莫時推開，眼睛通紅，喉嚨裡艱難地溢位幾個字，帶著明顯的哽咽，“滾，別碰我。”

這句話用儘了他全部的力氣，嘴唇慘白得可怕，額頭滲著汗珠，手腳控製不住地發抖，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莫時皺著眉，伸手探了下他的額頭，冇發燒，但是手腳冰涼，看上去馬上就要暈倒了。他冇顧他的阻攔，直接把人打橫抱起。祝頌之覺得世界一陣天旋地轉，情緒太過強烈，遠遠地超出了原本就脆弱的身體的承受範圍，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恍惚間，他好像變回了剛出生的嬰兒，蜷縮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如果可以，他想一直這樣下去。他是造物主手上最失敗的殘次品，是社會的異類，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許了個願望。

希望這次，再也不要醒過來。

：說話有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