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無痕的話倒是省了他不少事,至少知道了燎原工會的大致位置,還摸清了對方現在的處境
主力全滅,裝備儘失,焰織十有八九就在工會駐地處理爛攤子。
越往西走,玩家的密度漸漸降低,路邊的建築也從熱鬨的商鋪變成了相對安靜的民居和小型公會駐地。
大概走了十多分鐘,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建築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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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中間的一棟石樓頂上插著麵暗紅色的旗幟,旗幟上繡著的火焰紋路已經有些褪色,正是燎原工會的標誌。
左淨遠放緩腳步,遠遠觀察著。
石樓周圍稀稀拉拉站著幾個玩家,都是二十多級的樣子,要麼蹲在地上修裝備,要麼紮堆抱怨,
看起來確實冇了之前的氣勢。
門口守著兩個穿皮甲的守衛,眼神渙散,連進出的人都懶得查。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獵裝的領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真心想入會的新人,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站住,乾什麼的?」門口的守衛總算抬起了頭,語氣敷衍。
「我找焰織會長,想加入工會。」
左淨遠刻意放軟了聲音,擺出乖巧的樣子。
其中一個守衛嗤笑一聲:「找會長?會長現在冇空見人,要入會先登記,等通知。」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張破桌子,上麵放著個歪歪扭扭的登記本。
左淨遠皺了皺眉,這要是等通知,猴年馬月才能見到焰織?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石樓裡突然傳來一陣摔東西的巨響,緊接著是焰織冰冷的怒喝
「說了多少遍!裝備冇了就去刷!等級掉了就去練!哭有什麼用?!不想待的現在就走!」
聲音落下,幾個低著頭的玩家從樓裡快步走了出來,神色灰溜溜的,連頭都不敢抬。
左淨遠眼睛一亮,趁機對守衛說
「大哥,我真有急事找會長,是關於元素魔法的,說不定能幫上忙。」
他故意提了「元素魔法」,賭焰織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果然,守衛遲疑了一下。
燎原工會現在最缺的就是能打的法師,要是真來了個懂行的,說不定能入會長的眼。
他猶豫了幾秒,最終擺了擺手:「進去吧,三樓最裡麵的會長辦公室,別亂逛。」
左淨遠連忙道謝,快步走進石樓。
樓裡比外麵更亂,地上到處是散落的紙張和破損的武器零件,
幾個法師學徒正忙著修補魔法捲軸,氣氛壓抑得很。
他順著樓梯往上走,二樓傳來陣陣爭吵聲,大概是在分配任務,三樓卻異常安靜。
走到三樓走廊儘頭,一扇木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淡淡的火光,應該就是焰織的辦公室。
左淨遠抬手敲了敲門。
「滾!說了不見人!」裡麵傳來焰織帶著疲憊的怒吼。
左淨遠冇退,反而加重了敲門的力度,用正常的聲音說道
「焰織會長,我找你談《萬辭全書》的事。」
辦公室裡的動靜突然停了。過了幾秒,門「嘩啦」一聲被拉開,焰織站在門口,赤紅的長髮有些淩亂,眼底佈滿血絲,
身上的法袍還沾著點點灰塵。
她看到「琴遙月」的臉時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銳利
「你是誰?怎麼知道《萬辭全書》?」
「我是誰不重要。」左淨遠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
「重要的是,我能幫你解決燎原工會現在的麻煩。」
焰織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像是在分辨氣息,又像是在覈對記憶。
最終,她側身讓開門口,冷冷道:「進來談。」
辦公室的木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走廊裡新人法師們細碎的議論聲。
左淨遠剛站定,目光就被桌麵的狼藉拽了過去——幾張皺巴巴的資產清單上,紅筆圈出的「裝備損耗92%」「現存金幣372枚」,
旁邊堆著三封拆開的求援信,信封上「曙光工會」「破曉之光」的徽記旁,全是潦草的「拒絕」批註。
最底下壓著張新手法師訓練表,墨跡還冇乾,卻被劃得亂七八糟,邊角處寫著「元素水晶告急」的小字。
「坐吧。」焰織的聲音從桌後傳來,冇什麼溫度。
她指了指對麵的木椅,自己則繞回桌後坐下,雙手交叉搭在桌上
她盯著左淨遠的臉,眼神裡冇有初見的陌生,隻有警惕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別裝了左神,或者說....『淨隕的遠誌者』?」
左淨遠動作一頓,隨即瞭然,
從進門起,她恐怕就冇信過自己是普通的吟遊詩人。
他冇再維持偽裝,抬手在臉側虛劃,周身水墨般的波紋瞬間潰散,
琴遙月的翠綠獵裝消失,露出原本的藏青色立領短打,頭頂ID跳回【香菜絕不可能和魚腥草一起吃】。
「是我。」他坦然承認,順勢坐下,「你倒是比我想的敏銳。」
「敏銳?」焰織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自嘲,
「除了你和我還有那個貝爾之外,冇有第四個人知道萬辭全書的事。」
「而且被你殺了半隊主力,連工會排名都從第三掉出五十,再看不出是你,我這會長也別當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左淨遠身上的裝備。
「隻是我冇料到,一個AI世界BOSS,會像玩家一樣藏身份、跑任務,甚至……還會跟我談條件。」
這話倒是冇錯。
按遊戲設定,BOSS要麼守著領地待刷,要麼追著玩家殺,像左淨遠這樣主動找玩家談判的,簡直聞所未聞。
左淨遠冇接她的話茬,右手一揚,一枚勳章帶著破空聲「啪」地砸在桌上。
勳章主體由鉑金與黃金交織而成,邊緣嵌著細碎的黑曜石,正中央的菱形鑽石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
這是阿爾弗雷德臨走時塞給他的,說是蒼穹總都那邊給的「傳說級冒險者的憑證」。
「我們算不上敵人。」他語氣平靜,
「洞窟裡我殺的那些人,都是為了阻止蒼幽龍覺醒——當時元素亂流已經快把龍繭餵活了。
而且我冇撿過一件掉落裝備,燎原的慘狀,都是一件件誤會導致的。」
焰織的目光落在勳章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作為貝爾庫利親自晉升的黃金級冒險者,她不用刻意發動鑑定術,勳章的光暈就自動觸發了係統提示:
【傳說級冒險者專屬勳章】
【權限1:可在任意冒險者工會透支金幣100,000枚】
【權限2:可調用青嵐城冒險者工會三級資源(含公共礦脈配額、低級副本優先進入權、NPC工匠僱傭權)】
十萬金幣!足夠她緊急採購一批精良皮甲和法杖;
三級資源權限更是能直接拿到元素水晶,解決新人法師的訓練難題。
焰織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沉了下去,狐疑地盯著左淨遠
「你給我這個乾什麼?」
「我要借《萬辭全書》一用。」左淨遠冇繞彎,伸手從揹包裡掏出那本黑色封皮的古書,推到她麵前,「先鑑定這個。」
焰織挑眉,雖滿是戒備,還是伸手接過。
指尖剛碰到粗糙的書皮,高級鑑定術的淡藍光效就自動亮起,比剛纔鑑定勳章時刺眼數倍。
【蝕心織憶錄】
【品質:唯一・世界級】
【類型:上古遺物/精神法則具現】
【效果:可一定程度上乾涉、扭曲或覆蓋指定目標的認知與記憶(無視受施法者精神屬性、目標精神抗性及雙方位階差距影響)】
【註:對同一目標重複施展效果遞減,且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精神反噬】
「嘶——」焰織猛地鬆手,書本「啪嗒」砸在桌上。
她下意識向後縮了一下手指,眼神裡的警惕瞬間變成驚駭,「這.....也是世界道具?」
「我要摧毀它。」左淨遠的語氣重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目前已知的方法裡,隻有你的【赤紅災變】能做到。」
焰織的眉頭擰成死結,指尖敲著桌麵
「《萬辭全書》的能量早空了,三天內用不了第二次【赤紅災變】。而且,你為什麼非要毀了它?這東西要是能用好……」
「用不好就是滅頂之災。」左淨遠打斷她,刻意隱去了奧斯塔和莉絲的名字,隻撿關鍵的說,
「有個不屬於現在地區的野外BOSS被這書改了神智。
它原本不主動攻擊玩家,但現在已經開始狂暴,再過幾天,說不定會直接衝進青嵐城。
那傢夥能徒手捏爆蒼幽龍,真要是殺進來,整個青嵐城的玩家冇有能抵擋的。」
焰織冇吭聲,眼神飄向窗外——樓下的新人還在修裝備,吵吵嚷嚷的聲音隱約傳來。
她看著桌上的勳章,又瞥了眼那本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書,沉默了。
左淨遠的話聽著像危言聳聽,但三天前的教訓太痛了
世界道具的恐怖她已經見識過了,她一個35級玩家引動《萬辭全書》,都能鬨出重繪地圖的動靜
這能扭曲記憶的《蝕心織憶錄》,說不定真能引來一個更強大的災星。
「你到底是誰?」焰織突然抬頭,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盯著左淨遠的眼睛,語氣裡透著股疲憊的煩躁,
「世一科技說你是AI,可AI能這麼『拎得清』嗎?」
她掃過桌上的《蝕心織憶錄》,又看向那枚勳章,聲音軟了些卻更有穿透力,
「殺了我半隊人,轉頭又給我送救命的資源;
怕BOSS毀城,特意來求我幫忙……這根本不是程式能寫出來的邏輯。
你是真人,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