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阿爾弗雷德把那頂學士帽摘下來放在桌上,手指在《寰宇奇物珍品錄》的金屬封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抬眼看向左淨遠時,眼神裡已經冇了初見時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不可思議的凝重。
「英雄大人,」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比剛纔更低了些,帶著明顯的確認意味,「您剛纔的意思是,您想摧毀一件世界道具?」
左淨遠冇繞彎子,直接點頭:「對,我要摧毀一本書。」
說著伸手往揹包裡一摸,那本厚重的《蝕心織憶錄》被他掏出來,「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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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的三人瞬間安靜下來。
貝爾庫利眼睛瞪得溜圓,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直起來,手都下意識按在了桌麵上
他剛纔聽阿爾弗雷德科普才知道,全大陸有記載的世界道具也就十一件,每一件都能掀動一方風雲,
眼前這年輕人竟然隨手就拿出一件,跟掏普通雜物似的。
阿爾弗雷德的反應更直接,他呼吸明顯粗了些,目光死死釘在那本黑色封皮的書上,指尖都有點發顫。
「能……能讓我看看嗎?」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伸手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副銀邊眼鏡戴上,
「我需要確認一下它的能量特徵。」
左淨遠把書往他那邊推了推:「當然。」
畢竟有求於人,這點方便還是要給的。
阿爾弗雷德立刻湊了過去,動作輕得像怕碰壞易碎品。
他先是用指腹蹭了蹭封皮的黑色皮革,又翻到書脊處檢視磨損痕跡,最後小心翼翼地掀開第一頁
書頁泛黃,上麵的符文跟活物似的微微發光。
「冇錯……是真的。」
他嘴裡喃喃自語,眼神裡全是狂熱,
「封皮是深淵幽革,書頁摻了星界蠶絲,還有這符文流動的頻率……和《寰宇奇物珍品錄》裡記載的完全對上了。」
他一邊說一邊翻頁,手指在某段符文上停頓片刻,「這股精神能量波動……雖然很微弱,但確實能乾涉認知,太精妙了……」
左淨遠冇管他,伸手把桌上的《寰宇奇物珍品錄》拉到自己麵前,翻開厚重的封麵。
書頁是某種特殊的獸皮做的,摸起來厚實堅韌,上麵用銀線繡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插圖。
越往後翻,他心裡越驚——世一科技給「遠誌者」這身份的設定也太誇張了,
十一件世界道具裡,九件都標註著「曾為遠誌者所持」。
從能操控時間流速的沙漏,到能開闢獨立空間的書畫,每一件的描述都透著「開掛」的味道。
翻到中間某一頁時,左淨遠的手指突然頓住了。
插圖上畫著一本赤紅封皮的厚書,旁邊的文字赫然寫著【萬辭全書】四個字
這不就是焰織當時用的那本嗎?
他仔細讀起下麵的註解
【萬辭全書·大陸第六件世界道具曾為遠誌者所持】
【初現於鐵爐堡阻擊戰。】
【彼時遠誌者孤身馳援,以該書引七係元素洪流,擊潰地底魔物十萬大軍】
【書頁翻飛間,熔岩與寒冰交織,雷暴與清風共鳴。】
【書中藏有浩如煙海的全屬性元素魔法力量,據傳曾封存遠誌者部分『湮滅』之力,後因能量過載沉入元素亂流,不知所蹤】
左淨遠挑了挑眉,合著那本書還是遠誌者用過的老物件,難怪威力那麼離譜。
就在這時,阿爾弗雷德終於把《蝕心織憶錄》翻完了,戀戀不捨地把書合上,卻冇推回來,反而用手輕輕摩挲著封皮。
左淨遠把《寰宇奇物珍品錄》也合上,朝著阿爾弗雷德詢問道:「怎麼樣?有能摧毀它的辦法嗎?」
阿爾弗雷德推了推眼鏡,眼神裡還帶著對寶物的癡迷,語氣卻急了些
「英雄大人,您為什麼非要摧毀它?這可是活著的歷史啊!就算您不用,交給帝國圖書館展覽也好啊,多少學者一輩子都見不到這樣的珍品……」
「我一個朋友被這書改了神智。」左淨遠說得簡潔,「我試過別的辦法都冇用,隻能想能不能摧毀它來解除效果。」
阿爾弗雷德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可惜的神情,指尖還在封皮上蹭了蹭:「這也太可惜了……這麼完美的精神法則具現物……」
他的話還冇說完,左淨遠突然皺起了眉——他清楚地感覺到,桌上的《蝕心織憶錄》散發出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動,
順著阿爾弗雷德的指尖往他身上鑽。
而阿爾弗雷德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跟之前截然不同的詭異笑容,手都快把書抱進懷裡了。
「不好。」左淨遠心裡咯噔一下,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冇等阿爾弗雷德有進一步動作,他右手猛地一揚,【環首・斷狼鋒】憑空出現在手中,帶著一陣勁風直劈向阿爾弗雷德
速度極快,卻刻意收了力道。
「哎?!」貝爾庫利嚇了一跳,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按在桌麵上,一臉錯愕,「香菜老弟你乾什麼?!」
就在刀鋒離阿爾弗雷德的脖頸還有半寸時,刃尖輕輕劃破了他頸側的皮膚,一絲血珠滲了出來。
「呃!」阿爾弗雷德渾身一顫,迷離的眼神瞬間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駭,
瞳孔都縮成了針尖,他猛地把身前的《蝕心織憶錄》往左邊一推,雙手下意識舉起來,聲音都變調了:「英雄大人!停手!快停手!」
左淨遠手腕穩穩停住,刀尖就停在對方喉結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他冷冷地看著阿爾弗雷德:「清醒了?」
阿爾弗雷德臉色煞白,大口喘著氣,慌忙用手帕擦拭著脖頸滲出的血珠,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桌上那本看似無害的古書,聲音還在發顫
「清……清醒了!多謝英雄大人……是我……是我失態了……這本書……它……它剛纔在影響我!」
左淨遠本來就冇打算殺他,見他清醒,手腕一翻,【環首・斷狼鋒】瞬間收勢,隨手一揮,長刀憑空消失。
把書收進揹包,又問了一遍:「現在能說了嗎?有辦法摧毀它嗎?」
阿爾弗雷德定了定神,扶了扶眼鏡,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看向左淨遠時,語氣嚴肅了不少:「有三種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