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洞上方,近百道灰色光柱相繼消散,【燎原工會】的精銳玩家以及大量聞風而來的散人幾乎將這片區域塞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躁動不安的期待。
焰織站在坑洞邊緣,赤紅法袍在能量亂流中微微擺動。
她再次確認了手中那由七色結晶融合而成的八卦羅盤,指針堅定不移地指向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疑慮。
「所有小隊,報告狀態!」她的聲音通過工會頻道傳出,清晰而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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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就位!」
「二團準備完畢!」
「三團……」
各團團長迅速迴應。
「牧師組,給所有即將下坑的成員施加【落羽術】,優先主力團!」
焰織下令。雖然不清楚下麵具體情況,但減少墜落傷害是基本操作。
幾名身著白袍的牧師走上前,舉起法杖開始吟唱。
然而,他們的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周圍空間的元素異常混亂,原本溫順的風元素此刻卻難以順暢調動,吟唱變得格外艱澀,法術模型的構建屢屢受到乾擾。
「會長…這裡的元素…不太聽話…」一名牧師長艱難地開口,額角見汗。
「效果可能會打折扣,但必須施放!」焰織語氣不容置疑。她清楚,這種混亂本身或許就是線索。
牧師們隻得硬著頭皮,耗費比平時多出近一倍的法力和時間,才將效果參差不齊的【落羽術】加持到主力團隊成員身上。
光效明顯比平時黯淡許多。
「夠了!」焰織不再等待,她將紅色長髮利落地束成高馬尾,眼神銳利地掃過身後黑壓壓的人群,
「燎原主力團,跟我下!其他人有序跟上!保持警惕,發現目標第一時間控製,但未經允許不得主動攻擊!」
話音未落,她第一個縱身躍入黑暗的坑洞。
身後,燎原工會的精銳玩家下餃子般,緊隨其後紛紛跳下。散人玩家們見狀,也按捺不住,爭先恐後地湧入。
【落羽術】效果不佳,下墜速度比預想中快得多。
耳邊風聲呼嘯,周圍是不斷掠過的、散發著微光的水晶岩壁。
焰織強行穩住心神,估算著距離,在即將落地前猛地給自己施加了一個短促的【烈焰噴湧】緩衝。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落地聲在洞底響起,顯得有些混亂,偶爾還夾雜著「哎喲」的痛呼——那是【落羽術】完全失效或者根本冇得到的倒黴蛋。
焰織率先站穩,迅速環顧四周。
洞窟內瀰漫著濃鬱的能量氣息和…硝煙味?
地上隨處可見元素生物崩散後留下的結晶碎片,色彩斑斕。
一些焦黑的、類似植物根鬚的殘骸還在冒著細微的火星和青煙,顯然是某種木係生物被火係攻擊後的殘留。
四周岩壁上佈滿了各種攻擊留下的痕跡,冰霜、焦黑、切痕……一片狼藉,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激烈且高效的戰鬥。
「保持陣型!」焰織低喝一聲,製止了隊伍的騷動。
她握緊法杖,小心翼翼地帶領團隊,沿著唯一的小徑向洞窟深處探去。
越往裡走,戰鬥的痕跡越新鮮,甚至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光粒。
腳步聲和盔甲摩擦聲在相對安靜的洞窟內顯得格外清晰。
轉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為之一怔。
冇有預想中猙獰可怕的世界BOSS。
隻見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們,雙手握著一柄看起來就沉重無比的巨型戰錘,
吭哧吭哧地對著洞窟儘頭一顆巨大無比的、散發著詭異藍粉色光芒的「水晶心臟」猛砸。
那身影穿著一聲泛著七彩微光的晶殼輕甲,腰間似乎還別著兩把灰撲撲的匕首,身邊還站著一個和他一模一樣、但略顯透明的分身,
同樣掄著錘子duangduang地砸著。
「八十!」
「八十!」
「…媽的,這玩意怎麼這麼硬?!」
「回血是吧?老子讓你回!」
「喝點藥…接著砸!今天必須給你揚了!」
那人一邊砸一邊罵罵咧咧,甚至偶爾還停下來甩甩手,顯然反震力不小。
那顆巨大的「水晶心臟」表麵已經佈滿了裂紋,但依舊頑強地閃爍著,並且以緩慢的速度自我修復著。
焰織:「……」
燎原工會眾精英:「……」
後麵跟上來的散人玩家:「???」
這畫麵太過出乎意料,以至於浩浩蕩蕩下來的上百號人,一時間全都愣在了原地,鴉雀無聲。
左淨遠正砸得胳膊痠麻,猛灌下一瓶體力藥劑,準備嘗試召喚第三個分身一起上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大片密集的、無法忽視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他動作一僵,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回過頭。
隻見入口處,黑壓壓地站滿了玩家,幾乎堵死了來路。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一身紅衣紅髮、戴著紅軍帽的女法師,此刻正用一種極度錯愕和探究的眼神盯著他。
四目相對。
左淨遠腦子嗡的一聲。
「臥槽!這麼多人?!什麼時候來的?」
「貝爾庫利那老小子不是說這任務就給我了嗎?難不成工會發的公開任務?」
「不對…這眼神…怎麼像是認識我?」
「媽的,不會是身份暴露了吧?!礦洞那次拍到正臉了?不能啊我現在還帶著鬥笠呢,還是玩家身份...
難不成又是莉絲那瘋婆娘搞的鬼?還是奧斯塔那邊出事了?」
一瞬間,無數念頭和危機感在他腦中瘋狂閃過,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戰錘,身體微微緊繃,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但眼神裡的驚疑不定卻難以完全掩飾。
另一邊,焰織心中的震驚絲毫不比左淨遠小。
這就是…「淨隕的遠誌者」?那個搭載了左神巔峰AI、據說擁有恐怖戰鬥本能和學習能力的隱藏世界BOSS?
這……這怎麼看都像個在礦洞裡打灰挖礦的苦力啊!
雖然戰鬥痕跡顯示他清理了外麵所有元素生物,實力肯定不弱,
但這對著個奇怪心臟瘋狂輸出的樣子…跟想像中逼格滿滿、壓迫感十足的終極BOSS形象也差太遠了吧?
難道…勞德和獵隼看錯了?或者…這是什麼新型的偽裝?
她身後,燎原工會的成員們也是一臉懵逼,工會頻道裡瞬間被問號刷屏。
「會長?說好的世界BOSS呢?」
「這哥們誰啊?挖礦的?」
「這錘子…好眼熟啊....」
「這鋤法…挺別致啊?」
「是不是找錯地方了?BOSS被這兄弟搶先單刷了?」
「不能吧,單刷外麵那些元素生物還行,這心臟看起來就是個任務物品吧?」
「咱們是不是被忽悠了?工會情報出錯了?」
竊竊私語聲開始響起,隊伍裡瀰漫著一種困惑和滑稽的氣氛。
幾個原本緊繃著神經、隨時準備扔控製技能的法師,法杖都下意識垂低了些。
勞德和獵隼擠到焰織身邊,壓低聲音急切道
「會長!就是他!雖然換了裝備,但這體型和感覺不會錯!」
焰織抬手製止了他們,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左淨遠,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任何屬於「世界BOSS」的證據,但眼前這景象實在缺乏說服力。
雙方就這樣僵持在了原地。
左淨遠不敢輕舉妄動,一邊警惕地盯著對麵黑壓壓的人群,一邊用眼角餘光瞟著那顆還在緩慢回血的該死的心臟,心裡急得冒火。
焰織則陷入巨大的困惑和判斷之中,是直接動手控製?還是先問問情況?
萬一搞錯了,豈不是鬨個大烏龍,還可能影響燎原工會的聲譽?
也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溶洞內的數百人一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