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淨遠舉著法杖,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王?
又他媽來個叫王的?
他心裡瘋狂吐槽,手上那三個120級的「祖宗」還冇伺候明白呢,這又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一個?
而且這老樹精才17級,跟他手下那三個動輒毀天滅地的規格外比起來,簡直像是路邊撿的!心裡不禁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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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名頭這麼不值錢嗎?是個老點的怪都認識?
還冇等他理清頭緒,那渾身焦黑、還在冒煙的老樹精又開口了,那沙啞的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困惑。
「王……您……您的氣息……為何變得如此……虛弱?」
「虛弱」這兩個字像兩根針,精準地紮在了左淨遠最敏感的神經上!
我靠?!它看出來了?!
左淨遠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奧斯塔、莉絲、暗牙那三個傢夥,雖然也可能覺察出他們的王有些不對勁,但絕對看不穿他外強中乾的本質!
不然他剛1級那會兒,早就被他們仨順手當小怪給揚了,骨灰都找不著!
他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為什麼玩家和他的隨從都看不到他的等級?
不僅是那三個瘟神看不到,在玩家論壇裡的死亡回放中也就隻能看到自己那血色的稱號,至於等級好像被刻意抹去了。
可這老樹精……它居然能直接感覺到他「虛弱」?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就在左淨遠心裡翻江倒海,差點冇繃住表情的時候,那老樹精卻突然間敲了一下自己的腦子。
隨後它低沉地喃喃自語,聲音裡透著滿滿的滄桑:
「連至高無上的您,也終究冇能完全躲過時光的沖刷啊……幾千年了,星辰都會黯淡,我又怎麼能指望您還和當年一模一樣呢……
連我都從一顆種子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王您經歷無數風雨,有些變化也是自然……」
左淨遠聽得嘴角直抽抽。好傢夥,它自己倒挺會給自己加戲,連理由都幫我想好了?時光侵蝕?這藉口完美啊!
他趕緊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聲音壓得低沉又帶點漠然,模仿著想像中「大佬」該有的調調:「你……認得我?」
那老樹精焦黑的身軀微微顫動,幽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奇怪王為何這樣問。
但這疑惑很快變成了「恍然大悟」——王一定是在考驗我!
它非常鄭重地,用一種古老又彆扭的姿勢,對著左淨遠緩緩彎下了那截焦黑的主乾,行了個大禮。
聲音裡帶上敬意
「偉大的遠誌者,您或許在漫長的沉睡中,暫時遺忘了我等渺小的存在。「
「吾名【埃斯庫羅】。我並非您麾下征戰的將軍,而是您途經此地隨手種下的一顆種子。」
「是您,創造了我。」
「我創造了你?」左淨遠這次是真愣住了。他還有這能力?
「是的。」老樹精的聲音帶著些許激動,彷彿陷入遙遠回憶,
「記不清是多少年前了,總之是很久很久以前……您征戰至此,隨手種下了一顆種子。
具體情形已經記不清了,我隻知道自己就在這裡生根發芽,一年年生長。」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感慨
「歲月太久遠了,久得我忘記了很多事情。
隻依稀記得您的氣息,記得您身邊似乎跟著幾位特別強大、令人敬畏的存在……其他的,都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塵埃,看不清了。」
左淨遠聽著老樹精絮絮叨叨的回憶,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竊喜。
這傢夥記不清細節,反倒是件好事——記得越糊塗,自己就越安全,不怕被戳穿虛實。
他清了清嗓子,麵上不動聲色,語氣故作高深:「原來如此。你在此地堅守至今,辛苦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模模糊糊地飄在空中,卻又像是迴應了一切。
老樹精被左淨遠那句模稜兩可的話打動得不輕,焦黑的樹乾微微顫動,聲音裡透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王……您還記得我……我從冇想過,竟還有再見您的一天。」
它沉默片刻,彷彿在權衡什麼,隨即眼神堅定下來,幽綠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左淨遠,語氣也變得無比懇切
「我雖然年老力衰,不如您麾下的幾位大將,但這條命是您賜予的。若您不棄,我願追隨左右,哪怕隻是為您擋一次傷、儘一點力,也心甘情願。」
左淨遠盯著眼前這截吃了他一記單體魔法還冇解體的老樹精,心中飛速盤算。
等級十七,雖然不高,但做個擋箭牌足夠了。
關鍵是這傢夥「出身清白」,還自帶感恩濾鏡,比他家那三個背景成謎、隨時可能翻臉的麻煩精可靠多了。
當即不再猶豫,左淨遠維持著威儀,點頭應道:「既有此心,我自不會拒你。」
埃斯庫羅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焦黑的身軀竟「嘎吱」一聲抖了抖,臉上浮現出一個艱難卻真摯的笑容,
那雙幽綠的眼睛中,閃過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滿足。
「……多謝您,再一次接納我。」
它的聲音低沉,卻帶著解脫般的輕鬆。
下一刻,它微微抬起殘破的手臂,做了個難以辨識的古老手勢,彷彿在致敬,又像是在告別。
就在這手勢完成的剎那——
埃斯庫羅那焦黑的身體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憤怒,也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清晰到近乎莊嚴的共鳴,從它體內湧出!
一股驚人的能量波動陡然迸發,那並非攻擊性的衝擊,而是某種純粹得近乎原始的燃燒——源於生命本源的點燃!
它身上焦枯的表皮迅速龜裂、剝落,一縷縷翠綠色的光從內裡透出,像是破繭而出的靈魂之光。
那綠光微弱卻異常精純,彷彿濃縮了它漫長歲月中全部意誌與力量。
緊接著,這縷光芒猛然爆漲!
它的整個身軀,如被點燃的殘燭,在一陣不可逆轉的自我分解中,飛速瓦解、消融。
翠綠的光粒化作無數細小的能量塵埃,在空中緩緩旋轉、升騰。
左淨遠:「???」
他手上的法杖都快掉了。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
「啊?!怎麼他媽的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