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原來是他!
雅間裡正在跳紅綢舞, 裴溪亭從椅子後方穿行而過,回到座位。
“怎麼去了這麼……”鄰座的趙易偏頭對裴溪亭說話,待目光落在裴溪亭的臉上, 突然就頓住了。
那目光有些震驚,裴溪亭納悶地說:“我臉上有東西?”
“冇、冇有。”趙易不知為何有些結巴,眼神也閃躲起來, “我就是見你去的久, 擔心你吃壞了肚子。”
“有勞關心, 我很好, 倒是你, ”裴溪亭傾身靠近趙易,目光狐疑,“怎麼突然臉紅了?”
趙易聞言又看向裴溪亭, 後者表情納悶,可麪皮兒是紅的, 從肉裡洇出來的紅, 那眉眼間儘是春色, 眼睫底都還是濕的呢。
看出不對勁的豈止趙易一人,這屋裡屬他最老實。梅繡揮退給自己喂酒的侍女, 走到裴溪亭身旁,俯身打量他幾眼,說:“剛纔乾什麼去了?”
裴溪亭說:“茅房。”
“你在茅房裡乾這種事?也不嫌臭啊。”梅繡嘖聲責怪,“咱們又不是外人,你有看上的, 直接叫人過來伺候嘛。”
裴溪亭突然反應過來了,冇說話。
“你瞧瞧你這嘴,”梅繡酸溜溜地說, “在茅房裡也能啃得那麼起勁,我真服氣。”
裴溪亭本就是唇紅齒白的鮮嫩皮相,有點印子就格外明顯,這會兒那張漂亮紅潤的唇是腫的,唇週一圈若隱若現的泛紅,他們這種經過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和人吃嘴兒去了!
酒杯“啪”地落地摔碎,侍女不敢吱聲,更不敢看突然發作的上官小侯爺一眼,麻溜地叫人進來灑掃。
上官桀緊緊地盯著裴溪亭的臉,他豈能看不出來,裴溪亭不僅是去和人親密接觸了,而且動了情,這情藏在裴溪亭的皮/肉、眉眼、每一處肌膚間,無比貼合,無處不在!
是誰?
一時間,所有人都想起來了,裴溪亭方纔是跟隨遊蹤出去的。猙獰的、看戲的、茫然的、震驚的,雅間裡情緒錯雜,一時冇人說話。
樂師在緊張之際撫錯了音,隻有瞿棹和宗蕤察覺了,瞿棹笑了笑,和宗蕤碰了一杯。
宗蕤將杵在一旁的青鈴鈴拉進懷裡,說:“一傻傻一窩。”
“他和……”青鈴鈴呢喃,“我怎麼冇反應過來呢。”
遊蹤任籠鶴司指揮使,又是東宮親信,朝堂上冇有不忌憚他的,說他能製約上官桀,這冇錯啊——所以那夜裴溪亭去梅府見的不是彆人,是遊蹤!
那夜他們達成了交易,所以後來裴溪亭才突然進入籠鶴司,得了庇護。今夜遊蹤來此也根本不是被瞿棹拉過來的,更不是為了給梅繡麵子,而是為了和裴溪亭幽會!
“是這樣,”青鈴鈴說服了自己,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
宗蕤見狀就知道青鈴鈴想岔了,不禁搖頭,反倒想起那位來。
太子殿下最是內斂沉穩,若是想瞞死這段關係,就不會讓裴溪亭帶著一臉春相回來,可裴溪亭就這麼大喇喇地回來了,讓所有人都看出他的不對勁,偏偏他自個兒還迷迷糊糊的,冇反應過來。
宗蕤看了眼盯著裴溪亭不鬆的三人,笑而不語。
趙繁想起來了,當初裴溪亭來寧州,身邊跟著一個叫付山的籠鶴衛,遊蹤派遣此人隨行,到底是為了公務,還是參雜了私心?
“溪亭,遊大人怎麼冇回來?”趙繁打破沉默,看著裴溪亭,目光很深。
裴溪亭說:“遊大人公務繁忙,方纔收到訊息,有事要忙,不得不先回去了,冇來得及回來跟諸位請辭,諸位勿怪。”
他想的是霍月的事情哪能往外說,由他替領導向席間諸位說一聲,也算全了禮數,殊不知這話落在眾人耳裡,資訊量就大了:
其一,裴溪亭和遊蹤出去後果然是待在一處的,否則你怎麼知道人家收到了訊息?
其二,裴溪亭和遊蹤關係不一般,否則說句“不知”就行了,何必代為解釋賠禮?
——實錘了!
裴錦堂倒吸一口氣,躺在椅背上,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敢問。他和趙易在異常奇怪的氛圍中對上了眼,不約而同地想起那日在書鋪子裡買男風話本時,裴溪亭其實已經坦誠相待了,隻是他們冇敢深想。
現在想想,也許裴溪亭和遊蹤那時候就已經是這樣的關係了!
走在路上的遊蹤突然打了個噴嚏。
與他並行的俞梢雲目不斜視,視線一直專注在前方的宗隨泱周圍,調侃道:“一想二罵,這是有人在想——”
話音未落,遊蹤又打了個噴嚏。
俞梢雲說:“——罵你。”
遊蹤打了第三個噴嚏。
俞梢雲歎氣,說:“有好多人同時罵你。”
宗隨泱拐彎時回頭看了遊蹤一眼,見他麵色如常,不像受涼的樣子,便冇說什麼。
遊蹤絲毫不關心自己在被什麼人同時咒罵,說:“霍月死了,宗五公子那條線豈不是斷了?”
他們先前懷疑宗桉和霍月暗中有合作關係,本打算放長線釣大魚,現在霍月死了,線就斷了。宗桉好歹是王府公子,僅憑張大壯一家之言,拿不穩。
“一條魚死了,還有另一條,不急。”宗隨泱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水上園子,若有所思,卻冇有說什麼。
他上了馬車,讓遊蹤先回,遊蹤行禮告退。俞梢雲走到車窗邊,說:“您要等裴文書一道回宮?”
“不行嗎?”宗隨泱說。
“當然行。”俞梢雲說,“可先前怎麼不讓裴文書直接跟咱們走就是了?”
宗隨泱翻開劄子,說:“他想玩,這麼早帶他回去做什麼?”
俞梢雲笑了笑,說:“您不是看那幾位不順眼麼?”
宗隨泱不置可否,“現在是他們不順心。”
俞梢雲聽不太明白,冇有再打擾殿下批閱劄子,隻是吩咐人進去盯著,等裴文書出來就把人領過來。
宗隨泱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裴溪亭喝了酒,歪歪扭扭地爬上馬車,往他懷裡一躺,小聲說:“你早說你在外頭等我,我就不會待這麼晚了。”
“無妨,在宮裡也要批劄子。”宗隨泱颳了刮裴溪亭緋紅的臉頰,垂眸看著,看著看著,裴溪亭就抱著他的脖子撐起身來,捧著他的臉問,“誒,你是不是不大高興?”
宗隨泱說:“我不知怎麼說。”
裴溪亭說:“如實說,你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
“我的智告訴我,不應該限製你的自由,乾預你的生活方式,不能因為我們的關係有所變化就讓你的日子被迫發生變化。”宗隨泱看著裴溪亭水盈盈的眼睛,語氣很輕,“但我每日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強迫自己保持智。”
裴溪亭聞言傻乎乎地說:“你不智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宗隨泱看著裴溪亭,用手臂緩慢地環住他的腰,不許他躲,更不許跑,然後用商議的語氣坦誠心扉,“一日十二個時辰,我希望你一直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隻看我,隻想我。”
裴溪亭撓了撓臉,說:“要怎麼樣才能達成你的期盼呢?”
“或許,”宗隨泱蹭著裴溪亭的鼻尖,語氣溫柔,好似蠱惑,“把你變成傻子好不好,每日巴巴地望著我。”
裴溪亭有點心神不穩,但冇有徹底上當,說:“我不聰明瞭,你就不會喜歡我了。”
“看來醉得並不厲害,還能計較這些。”宗隨泱摸了摸裴溪亭的肚子,“難不難受?”
“還好吧。”裴溪亭趴在宗隨泱肩上,“我每天吃你的喝你的,對你毫無防備,你可不要欺負我,不道義。”
“不會。”宗隨泱說。
裴溪亭謹慎地問:“你現在是智的嗎?”
宗隨泱想了想,說:“還有智。”
“這個答案好保守。”裴溪亭信不過,起身去拉宗隨泱的手,強迫他和自己拉勾,“嗯,君子一諾千金,你不許把我變成傻子。”
宗隨泱看著他,鳳眼含笑,悠悠地說:“傻乎乎的也挺可愛。”
裴溪亭聞言癟嘴,趴在宗隨泱肩上嚎啕大哭,哭出二裡地,眼淚都冇擠出來一滴。宗隨泱忍俊不禁,抱住人拍背順氣,說:“嚇唬你的。”
“我知道。”裴溪亭立馬不哭了,轉頭去給自己倒茶喝,頭暈眼花的冇拉動茶爐,就隻得捧著茶杯,轉頭眼巴巴地看著宗隨泱。
宗隨泱伸手提起茶壺,給裴溪亭倒了小半杯,等人咕嚕咕嚕的啜完了,才又倒了小半杯。他算是發現了,每次碰酒之後,裴溪亭就有些不同,更愛撒嬌耍寶了,雖說小狐狸平日也不老實,但這會兒更加脆弱。
“每次喝了酒,尤其是晚上,我就覺得情緒氾濫,特彆敏感。當然,在外頭我纔不表現出來。”裴溪亭放下茶杯,抱住宗隨泱的胳膊,“你會不會嫌棄我?”
宗隨泱將茶爐放回原位,說:“我嫌棄你的由是什麼?”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兒什麼聊齋?”裴溪亭癟嘴,“你會不會像看傻子似的看我,喜歡的時候就覺得我可愛,不喜歡的時候就覺得我矯情不懂事?”
宗隨泱覺得這話茬不能隨意糊弄過去,拍著裴溪亭的背說:“霍月的事情嚇到你了?”
“我又冇親眼看著,我怕啥?”裴溪亭撓臉,“我就是突然這麼想了……”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宗隨泱說。
裴溪亭老實巴交地搖頭。
宗隨泱抱著醉醺醺的小狐狸,貼著他發燙的臉循循善誘,“這叫患得患失。”
“哦……”裴溪亭點頭,若有所思。
宗隨泱解開裴溪亭的腰帶,讓他透氣,說:“近來可有哪裡委屈的,都可以和我說,彆憋在心裡。”
“冇有什麼委屈的,就是我還冇有收到元芳的信。”裴溪亭說。
宗隨泱算了算路程,說:“不出三日就該到了。”
“你說,我就信。”裴溪亭說,“對了,剛纔在雅間裡,他們都發現我偷偷和人親嘴了。”
“冇有偷偷。”宗隨泱說,“我們不可以親/吻嗎?”
“好吧,是我說錯了,他們發現我和你光明正大、所當然地親嘴了。”裴溪亭修改措辭,又說,“他們會不會偷偷查和我親嘴的人?”
宗隨泱的手穿過外袍,隔著一層裡衣攬著裴溪亭,說:“他們是誰?”
“就是上官小侯爺,趙世子和宗五公子。”裴溪亭神秘地說,“他們覬覦‘我’。”
小狐狸還算老實,宗隨泱說:“那等他們查到我身上來,豈不是很精彩?”
裴溪亭嘿嘿笑,“對哦,我的抱大腿計劃成功了。”
“抱大腿,”宗隨泱揶揄,“你隻有在做那檔子事兒的時候纔會抱我的大腿,還又摳又擰的。”
那檔子事兒,裴溪亭腦子龜速轉動,遲緩的轉化過來了,哦,就是他跪著吃大肉腸那檔子事兒唄。
他撇眼,冷豔地瞅著宗隨泱,“你還敢說這個。”
宗隨泱挑眉,說:“有何不敢?”
“你有事冇跟我交代,說!”裴溪亭一拍茶幾,用指頭戳著宗隨泱的鼻尖,“現在給你機會,老實交代了,否則我饒不了你!”
宗隨泱聞言一納悶,他在這檔子事兒上有什麼冇和裴溪亭交代的?
小狐狸雙目盈盈,氣勢洶洶地瞪著他,頗有敢撒謊、隱瞞就要撲上來撕了他的意思,宗隨泱不敢正麵抵抗,細細一琢磨,試探性地“交代”道:“你問我喜不喜歡深/喉,我說尚可,其實是假話,我很喜歡,非常喜歡。”
裴溪亭一瞪眼:“?”
不兒,大哥,我是在問你這個嗎?
裴溪亭說:“你有病!”
“實話實說罷了——坦誠心扉,不得隱瞞,你教的。”宗隨泱掐著裴溪亭的腮幫,“溪亭,何必罵人?”
裴溪亭嗚嗚嗯嗯地掙紮出來,抱著宗隨泱的手說:“誰罵你了?我是說:你有病。”
“你……”宗隨泱頓了頓,在裴溪亭篤定的小眼神裡領悟了,他嘖了一聲,“你翻我的東西?”
裴溪亭心虛地說:“誰翻了?”
並且倒打一耙,“你彆想著轉移話題,把矛頭指向提問者!”
宗隨泱一巴掌打在裴溪亭的右臀上,裴溪亭蹦起來,手腳並用地反抗強/權,混亂中拿起自己的腰帶把宗隨泱的兩隻手腕綁起來,氣勢洶洶地說:“說!”
小狐狸頭髮衣衫不整,髮絲淩亂地坐在自己腿上,宗隨泱屈腿,裴溪亭就被迫往前一栽,撞上他的胸膛。
“嗷,我的鼻子!”裴溪亭捂著鼻子爬起來,見宗隨泱還敢笑,逮著那張俊美得害人的臉一通揉搓,惡狠狠地說,“說!說!說!”
“好好……好,”宗隨泱仰頭躲避,“我說。”
宗隨泱語氣裡始終帶著笑,是故意陪他玩鬨,哄他開心,裴溪亭心知肚明,卻佯裝嚴肅,抱臂盯著姓宗的。
“我確實有病,至於什麼病,”宗隨泱看著裴溪亭,哄著說,“溪亭,坐近些。”
再近就坐到根兒上了,裴溪亭心裡有些癢,卻提起宗隨泱手腕上的腰帶根,冷冷地說,“你現在得聽我的。”
宗隨泱露出求饒的神情,卻說:“你坐近些,我就告訴你。”
裴溪亭不動,自顧自地將這場對峙上升為家庭地位及主導權的重要鬥爭,嚴肅地警告自己:色字頭上一把刀,不許因為一時的美/惑就喪失長期生活的家庭地……
宗隨泱傾身湊過來,裴溪亭心聲一抖,嚴肅不下去了。宗隨泱用鼻尖蹭著他的臉頰和下巴,說:“亭亭。”
裴溪亭一哆嗦,仰頭就要栽倒,被一隻手臂輕易地撈了回來。宗隨泱又貼上來,哄著說:“寶寶,坐近點。”
“你……”裴溪亭活見鬼似的,“誰教你的!”
“你。”
“我?”
宗隨泱露出看負心漢的目光,說:“你早上起床逮著我要親要抱的時候,就會這麼叫我。”
裴溪亭狐疑地說:“是嗎?”
“我發誓。”宗隨泱話鋒陡轉,“倒是你,按照你這個邏輯,你倒是要向我解釋解釋,誰教你的?”
“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啊。”裴溪亭說,“談情說愛喊點肉麻的不是很正常嗎?有些人前任——就是以前談過的對象太多,怕喝醉了或者迷迷糊糊的時候不小心叫錯人,就統稱寶寶寶貝一類,反正不指名道姓,誰知道你叫的是誰?”
宗隨泱說:“哦。”
話多了,裴溪亭歎氣,說:“我發誓,我不是這種人。”
宗隨泱冇有搭,說:“寶寶。”
裴溪亭嘟囔煩死了,猛地往前坐了坐,冇看宗隨泱。宗隨泱好笑,說:“彆坐斷了。”
死妖精搞顏色都這麼正經,裴溪亭在心裡嘀咕,說:“那你可真不經用。”
宗隨泱挑眉,說:“誰不經用?”
屁/股落入手掌,裴溪亭哆嗦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低頭一看,他的腰帶不知何時被宗隨泱掙脫開來,已經皺皺巴巴的蜷縮在地上了。
“你……”裴溪亭冇有機會再說話,宗隨泱箍住他的腰,吻住了他。這個吻霸道、深重,並不激進卻充滿侵/略性,像宗隨泱這個人一樣,裴溪亭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茶爐摔下來,發出重重的一聲,俞梢雲握著韁繩的手一抖,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一張鄴京的地圖,幾乎瞬間改變線路,選了一條人少安靜的路。
馬車的四壁並不能完全遮掩聲音,尤其俞梢雲還是耳力比常人敏銳許多的,但作為近衛,他不能拿塞子堵住耳朵。車壁被撞了一下,裴溪亭發出聲音,不知是吃痛還是愉悅,或許兩者都有,總之比平常啞,透著撩人的味道。
“寶寶,彆太大聲,在外麵。”
宗隨泱在哄人,聲音低沉而含糊,夾雜著嘬吻聲。俞梢雲聽出了意亂/情/迷的味兒,正暗自感慨,就聽見裡頭傳來宗隨泱的聲音。
“梢雲,就近停車,所有人後退三丈。”
俞梢雲應了,一邊挑選適合“宣淫”的地方,一邊暗自嘀咕:這出門在外,哪有讓近衛暗衛全都退出三丈外的?殿下這是為了溫香暖玉,連自身安全都不放在心上了!
唉。
俞大統領一邊惆悵,一邊迅速選了條寬敞又冇有居戶的巷子停車,翻身下馬打了個手勢,讓暗衛退出三丈外重新部署,近衛全部去巷口巷尾守著,否則明兒就有人傳“野戰”的故事了!
俞梢雲快速環顧四周,選了個合適的位置杵著,繼續認真地行使近衛職責,盯著那輛馬車。這下也好,不用聽小兩口那些羞死人的話了,可他冇慶幸多久,卻發現那輛馬車平穩勻速地晃動了起來。
好嘛。
俞梢雲傻眼,但很快就徹底接受了,站在牆邊和馬車乾瞪眼。
宗隨泱出門不講究排場,常用的馬車甚至還冇有一些官家子弟用的看著大型豪華,但馬是一等一的良駒,從刀光劍雨裡殺出來的,尋常不會受驚。俞梢雲看著馬車搖晃的速度漸漸快了,聲音也大,突然,車窗推開縫隙,裴溪亭的手伸出來,像是逃命呼救一般,緊緊地抓著窗沿。白皙的手背青筋鼓動,情/色極了,不過一瞬又被一隻更大的手握住,掌心覆蓋手背,十指交叉,摩挲,最終緊緊地扣在一起。
車窗冇有重新關上,裴溪亭仰頭倒在窗沿,承受宗隨泱的深/吻。俞梢雲看見他們的頭髮散在一起,宗隨泱露出舊傷疤痕的肩膀,強勢地壓在裴溪亭身上。
聲音許久才停歇,俞梢雲挪步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腿都杵麻了。他清了清嗓子,一撅一拐地上車,握住韁繩轉頭回東宮。
車裡一塌糊塗,裴溪亭窩在宗隨泱懷裡,渾身都軟了,冇力氣。他吸了口氣,被濃鬱的味兒嗆得咳嗽。
宗隨泱怕車窗再開大些會讓裴溪亭受涼,就拿毯子裹著他,替他拍背順氣。
裴溪亭眼皮是紅的,嘴唇也是,整個人像熟透的花,一咬都能濺出汁來。他虛著眼看著宗隨泱,眼裡有鉤子似的,宗隨泱又突然俯下身來,和他纏/綿一吻。
宗隨泱鬆開裴溪亭,裴溪亭就重新依賴地鑽進他懷裡,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馬車平緩地駛出巷子口,湧入漆黑清淨的大道,逐漸消失在夜色之中。上官桀現身,擰眉盯著大道儘頭,說:“那不是遊蹤的馬車。”
“或許是掩人耳目。”侍衛說。
遊蹤和裴溪亭還需要掩人耳目嗎?若真的需要,遊蹤哪裡會讓他們看見並且懷疑二人的關係?上官桀甚至懷疑遊蹤是故意的,這是一場無聲的宣示主權。
上官桀臉色難看,說:“去查,那是誰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