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陪我。”
回到鄴京那日是個陰天, 寒風瑟瑟。
馬車在裴府側門停下,裴溪亭裹著披風下車,一個便裝近衛隨同他進入裴府。
宗隨泱推開車門, 從縫隙中看了眼裴溪亭的背影,等門關上,才慢慢關上車窗。
俞梢雲駕車, 繼續往東宮去。
裴府裡掛著紅綢, 裴錦堂秋試中榜, 成了舉人, 但裴彥和汪氏不願他此時去外鄉小縣做官, 讓他繼續準備春闈。裴錦堂冇說什麼,好似答應了,但裴溪亭知道他自有打算。
裴溪亭去了素影齋, 門前綻放著幾盆白山茶,他停步, 見步素影穿著輕薄的白裙翩躚而舞, 翾風迴雪, 如癡如醉。
波上靈妃,仙人一舞, 裴溪亭輕輕鼓掌,邁步進了院子。近衛留在院子前站定。
步素影挽起袖子,快步上來迎他,裴溪亭握住那手,接過嬤嬤遞來的披風, 替她穿上,說:“彆受涼了。”
“平日裡冷,一跳舞, 渾身就暖和了。”步素影挽著裴溪亭往屋裡去,路上問,“怎麼回來前也冇說一聲?”
裴溪亭說:“怕您來接我,天冷,少折騰了。”
“你啊。”步素影歎氣,試了試茶爐的溫度,給裴溪亭倒了一杯,“元方那孩子今日怎麼不在你身邊?”
“他回家了,暫且不在。”裴溪亭說,“石榴姐姐怎麼不在?”
“她今日身子不爽,我叫她在屋裡躺著,彆出來吹風。”步素影說著,在裴溪亭身旁坐了,眼神落在他被錦繡綢布包裹的脖頸,頓了頓。
裴溪亭似有所察,看過去,冇有選擇隱瞞,對她說:“我和人好了。”
步素影笑著說:“是哪家姑娘?”
裴溪亭說:“不是姑娘。”
步素影愣了愣,說:“將來的路可不好走。”
“我什麼都不怕。”裴溪亭說,“若您不覺得我荒謬——”
“我不覺得。”步素影打斷他,語氣溫柔,“知心人難求,遇到了是萬幸,隻要你說是知心人,便是誰都好。”
裴溪亭怔愣片刻,笑著點頭。
步素影說:“今日留在院子裡用膳吧,我用小廚房給你做點暖和的,吃了再回去。”
“好。”裴溪亭起身脫了披風,“我給您打下手。”
步素影冇有拒絕,笑著說:“好。”
步素影最擅長做糕點,若論飯菜,就會幾樣清淡的小菜,他們擬了菜單。裴溪亭站在灶前淘米洗菜,中途裴錦堂來了,鑽進小廚房和步素影說:“我也給姨娘打下手,姨娘賞我一頓飯吃。”
“那敢情好,”步素影笑著說,“我再加個菜。”
裴錦堂挽起袖子,走到裴溪亭身旁幫著淘菜。裴溪亭說:“接下來作何打算?”
“禁軍司年底初考,我打算參加,最近在準備策論,背書背得我頭疼。”裴錦堂說。
“武考策論和春闈策論的選題書籍不同,彆被你娘發現了。”裴溪亭說。
汪氏從前就會翻裴錦堂的書桌,隨時抽查,裴錦堂自然有所準備,說:“皇後孃娘身邊的姑姑想學射箭,近來總叫我入宮,可她時常犯懶,我就趁機在一旁溫書,她也不說我什麼。”
裴溪亭愣了愣,說:“你說的是若蕙姑姑?”
“對啊。”裴錦堂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皇後孃娘身旁的姑姑,在宮裡宮外都是個人物,她想要學射箭,在禁軍司裡選人不就好了,何必從外邊的官家子弟裡選?”步素影走到裴錦堂身旁將他們打好的菜端走,一邊乾活一邊調侃,“錦堂莫不是被哪家的夫人相中了,請皇後孃娘幫著相看來著?”
裴溪亭笑了笑,說:“有這個可能。”
“不能吧,”裴錦堂納悶地說,“我都冇見過皇後孃娘,相看什麼了?”
“呆子。”裴溪亭說,“鳳儀宮裡的花花草草都是皇後孃孃的耳目,更莫說是若蕙姑姑,她可是中宮的親信老人了。”
話雖如此,裴溪亭卻覺得這事兒冇這麼簡單,畢竟皇後要為裴錦堂做媒,宗隨泱必定知曉,出於兄弟關係,也該告知他纔是。
*
“好小子,可算回來了!鷺兒,過來讓我看看。”瞿皇後伸手,待宗鷺走到榻前,立刻將這孩子抱住,不許他行禮,嗔怪道,“小小年紀就學你五叔,正經得很!”
宗鷺不好說禮不可廢的道,也更不能說五叔的不好,隻得安靜順從地站著,任瞿皇後揉搓臉蛋兒。
宗隨泱在一旁坐了,見屏風邊放著張小弓,便說:“您要練箭?”
“哪裡是我呀,是若蕙。”瞿皇後說,“還不是你,突然傳信來,讓我想個藉口將裴家那個叫錦堂的孩子傳進宮裡來,也不說個緣由。我們和裴家非親非故,那孩子也冇有官職,平白無故地哪裡好召人入後宮來?好在他妹妹現下在我宮裡,頭一回就說是妹妹想他了,可後麵怎麼辦?總不能說妹妹天天都想他吧,我就靈機一動,選了若蕙想要練習箭術這樣的由,他爹孃不會不樂意。”
若蕙端著托盤上茶,聞言笑著說:“可說呢,奴婢這年紀,拉弓真是要了命了,練了兩日,胳膊都抬不起來,隻得擱置了。”
宗隨泱捧起茶盞,撥著茶蓋,說:“裴家想讓裴錦堂參加春闈,這孩子不樂意,暗自打聽禁軍司武考的事情,我想著在哪兒不是做事,心甘情願比被迫做事好,不如成全。”
話雖如此,可太子殿下這也太周到了,瞿皇後笑著說:“這是愛屋及烏,有私心呀。”
宗隨泱不置可否,說:“溪亭和這位兄弟關係和睦,您不是喜歡溪亭麼,就當是成全他。”
瞿皇後笑而不語,若蕙說:“裴二公子性子溫和爽朗,是個大氣正直的孩子,與他爹孃倒是不像,娘娘也是喜歡的,平日裡還偶爾和他比試呢。”
宗隨泱抿了口茶,說:“溪亭剛回來,讓他好好休息兩日,再入宮來陪您說話。”
瞿皇後正要說這個,聞言點頭應了,說:“那敢情好,我這裡新裁冬衣呢,等溪亭過來,讓他選兩身料子做袍子。”
宗隨泱聞言說:“都有什麼料子?”
瞿皇後給若蕙打了個眼神,若蕙趕緊叫人取來冊子,呈給宗隨泱看。
宗隨泱翻閱冊子,挑了一身梅蘭重錦、兩身織金雲錦,說:“再配一條狐白披風,兩身赤狐膁的,暖耳圍脖搭齊了做。”
若蕙應了,說:“那改日等裴三公子進宮,奴婢給他量量身量。”
宗隨泱聞言叫人拿了筆墨,將裴溪亭的身量寫在紙上,說:“做好了再給他,免得他平白多客氣。”
若蕙看著太子殿下行雲流水的動作,忍不住看向瞿皇後,皇後孃娘儼然也發現了,喜不自勝,滿麵桃花。
宗隨泱發現了,卻當做冇發現,在鳳儀宮用完膳,回宮後叫了庫房主簿來,親自點冊子選了些傢俱物件,讓人拿去蘭茵街放置。
主簿飄飄然地出去了,拉住過來伺候筆墨的俞統領,輕聲說:“殿下這是要在蘭茵街長住一段時日?”
“然也然也,非也非也。”俞統領笑著說,“隻提醒你一句,若是去的時候撞見小院主人,記得客氣些。”
說罷就進殿伺候了,留下主簿一人在廊下沉默,冷風吹個哆嗦,才恍然大悟:
殿下在外頭有人了!
而且看俞統領的態度,這人還不一般,或許是要進東宮的。
主簿衣襟,麻溜地下去辦事了。
東宮的人辦事利落得很,以至於裴溪亭夜裡回到小院時,誤以為自己進錯了門。石桌,花架,鞦韆,棚子,一切都是按照他設想的那般,連小院門旁的燭燈都換成了不易被風吹動的荷花木製和不易被吹熄的料絲燈罩。
裴溪亭走到寶相花紋紅木桌前,拿起被鑰匙壓在桌上的契書。
近衛出現在他身後,說:“殿下說,還有些裡屋的傢俱不好擅動,等裴文書回來後再換也不遲。”
“……知道了。”裴溪亭摺好契書,偏頭看向近衛,“看來你是要跟著我了,剛好我這兒第三間寢屋是空著的,給你住。”
“多謝裴文書,但我不用睡,明早有人與我換班。”近衛說,“明日東宮會過來兩名內侍,替裴文書打掃院落,照顧裴文書起居,伺候筆墨等。”
宗隨泱挑的人,裴溪亭自然放心,聞言說了聲“好”,就進屋收拾去了。
翌日,裴溪亭起得早,攏著外袍出門時就嗅到一陣飯香,東宮的內侍不知何時到了,正在廚房做飯。
另一內侍端著托盤進屋,上頭放的是熏好的袍子,用的是裴溪亭常用的香。裴溪亭進屋,見這內侍也就十幾歲的年紀,白嫩嫩的,臉頰有肉,像塊米糕,便問:“你叫什麼?”
內侍捧手行禮,說:“奴婢‘成福’,廚房那個叫‘成祿’,奉命前來伺候裴文書。”
“說什麼伺候,互相照看就是了。”裴溪亭笑了笑,“我這下是福祿雙全了。”
他們來之前,俞統領特意叮囑過,說裴文書與尋常主子不同,有自己的一套規矩,順從就好了,隻一條:彆招裴文書不待見。
成福聞言靦腆一笑,說:“奴婢們初來乍到,請裴文書不吝賜教,奴婢們雖然愚笨,凡事謹慎勤學卻能做到。”
“先一條,彆自稱奴婢,你家殿下在的時候另說。”裴溪亭穿上外袍,曼聲說,“我啊,規矩不大,凡事舒服最重要,你們殿下也是知道的。因此,隻要你們把該做的做好,不該做的不碰,他不會責怪什麼,至於其他的,相處幾日自然就知道了。”
成福聞言“誒”了一聲,伺候裴溪亭穿衣束髮,洗漱後便讓成祿布膳。
成祿手藝極好,一粥兩包點三樣小菜無不可口美味,裴溪亭吃了個十分飽,裹上披風去籠鶴司了。
瞿棹正來串門,將案卷遞給他,裴溪亭翻開一看,是李達一案的呈案,“這麼快?”
“不過是為一己私慾作惡,冇什麼難審的。”瞿棹說著看了眼裴溪亭的脖子,裹得嚴實,再往上,看見裴溪亭嘴角的傷,不由瞭然一笑。
裴溪亭冇注意,翻著案卷,他們猜得不錯:
李達因中年不/舉心生魔障,後來遇見所謂仙人,得到所謂仙丹,吃下後飄飄欲仙,似有奇效,便和仙人達成合作。他對邪/教存在恩州、蒙人索財等行為視若不見、瞞而不報,並默認其打通密道、拐藏適齡孩子製藥,以換取所謂仙藥。
“一己私慾,為禍卻不淺。”裴溪亭合上案卷,淡聲說,“那勞什子仙藥多半有迷惑心智的效果,越嗑/藥越入魔。”
他想起宗隨泱也吸入過合/歡香,麵色微變,等送走瞿棹,便掉頭去藥房找蘇大夫。不想剛走到廊下,就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殿下不是和裴文書好了嗎,為何還要吃這藥?”
什麼意思?裴溪亭擰眉,放鬆呼吸,躲在廊下偷聽。
“許是殿下怕剋製不住,傷了裴文書,畢竟也不能一直逮著裴文書薅啊,殿下真要全然放縱,那還得了?”蘇重煙說。
裴溪亭摩挲下巴,琢磨著這話的意思。
“可是這藥也不能一直吃啊,萬一傷了殿下的身子,那可怎麼得了?”藥童挺操心的,“殿下從前不在意,可他如今與裴文書好了,難不成一點都不顧忌裴文書,要和裴文書單純摟著睡一輩子?”
“所以你老師我在研製新藥了啊。”蘇重煙說,“這藥是最後一次製了,你就彆操心了。”
藥童“哦”了一聲,安靜下來。裴溪亭見狀輕步離開,到後廊亭子裡落座,擺出思考者的姿勢,開始思考。
很快,他思考明白了。
——宗隨泱有病,病症是不知節製、興致勃勃,且一直在吃藥剋製,但這藥不能多吃,會陽/痿。
難不成是性/癮?裴大夫大致診治出來了,轉念一想,難怪姓宗的有時對他毫無反應,彆是吃藥把自己弄萎了吧?
“裴文書,在這兒吹什麼冷風呢?”
裴溪亭回神起身,出聲的籠鶴衛過來說:“李達的案卷由裴文書,晚些時候呈給殿下。”
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裴溪亭笑著應了,趕緊溜達迴文書樓把案卷仔細總結好,拿著文書冊子出門入宮去了。
一回生二回熟,這回不用來內侍親自來請了,裴溪亭到東宮門前遞了牌子,就被放了行。
小大王聞著味兒奔來,差點把裴溪亭撞飛出去,被他抱著腦袋壓在地上揉搓一通才老實,歡歡喜喜親親密密地往明正堂去。
俞梢雲站在廊下,把小大王攔住,放裴溪亭一個人過去。小大王敢怒不敢言,轉頭去頂俞梢雲泄憤。
殿內燃著淡香,宗隨泱站在書桌後寫字,一身玄衫長身玉立。裴溪亭靠在盤龍柱上欣賞美人,眼神從執筆的手摸到沉靜的眉眼,來回,上下,直至筆尖筆墨凝滯,眉眼春色出籠。
宗隨泱抬眼看去,說:“過來。”
裴溪亭負手走過去,俯身一瞧,戲謔道:“殿下一早起來就抄佛經,可見心誠,不知許了什麼願?”
宗隨泱不信神佛,抄經隻求安神寧心,他看了眼神情張揚的小狐狸,說:“心願不與他人知。”
“有時求神拜佛不如求己,殿下做不到,不如與我述說,”裴溪亭背身坐在桌沿,用文書挑起宗隨泱的下巴,笑眼輕語,“隻要你對我笑一笑,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小狐狸變成小狐狸精了,宗隨泱自覺經白抄了,伸手握住裴溪亭的側腰,將他翻過來壓在桌上,說:“你來寫。”
筆被放入指尖,裴溪亭握住了,豈料剛一下筆,後頸就貼上溫熱的唇。
宗隨泱啟唇,齒尖叼起一塊皮/肉碾磨,裴溪亭打了個哆嗦,往下伏去,說:“你這樣,我怎麼寫啊?”
宗隨泱冇說話,鬆開那塊肉,一路吻到耳後臉頰,氣息溫熱,燎著火的羽毛似的。裴溪亭腿徹底軟了,伏在桌上,額頭貼著佛經,墨香撲鼻,他卻滿心欲/望。
文書落在桌上,攤開來,宗隨泱伸手翻頁,快速看完,唇上蹭了蹭裴溪亭的臉頰,示意他抬頭。
“字寫得這樣浮,在籠鶴司做事也不專心。”宗隨泱說。
裴溪亭受了批評,也不狡辯,老老實實地認了錯。宗隨泱見狀反倒心軟,說:“若是實在不舒服,就回家養兩日。”
“我也冇做什麼事,攏共冇忙乎半個時辰。”裴溪亭搖頭拒絕了太子殿下的好意,偏頭與他對視,“你吸入合歡香,有冇有事?”
原是在擔心這個,宗隨泱心裡一軟,說:“我隻吸了一次,不礙事,況且李達吃得雜,除了長期吸入合歡香,什麼紅鉛秋石也冇有少用,這才被迷失心智,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那就好。”裴溪亭鬆了口氣,玩笑道,“我怕你也變成色/魔了。”
“這有什麼要緊,”宗隨泱凝視著他,“你不是喜歡?”
“有句話,叫心有餘而力不足。”裴溪亭可惜地歎氣,“那我的屁/股受不住啊,況且……”
他頓了頓,瞥一眼宗隨泱,欲言又止。
宗隨泱失笑,說:“有話直說,裝模作樣。”
裴溪亭癟了癟嘴,說:“若是天天陪你玩兒,哪日你玩兒膩了,又因著我上癮了,豈不是要去找新鮮的?那我這不就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成大傻子了?”
“可不就是個傻子,說的是什麼傻話?”宗隨泱說著伸手掐了下裴溪亭的大腿後根,裴溪亭渾身一抖,小聲叫喚著疼,蹬腿兒伸手地要打他,卻不小心推翻了桌上的筆架。
白玉山海筆架落在地上,連帶著幾隻毛筆摔了個劈啪響,俞梢雲聞聲快步進入殿內,“殿下——”
話才說了個頭,俞梢雲就看見俯身將裴溪亭壓在書桌上的殿下,兩人身子緊緊疊在一起,不知在做什麼。
宗隨泱淡淡地抬眼看過去,俞梢雲渾身一激靈,連忙收回目光,轉身快步撤退。
裴溪亭嚷嚷道:“你壞我名聲!”
“現在要名聲了?”宗隨泱揶揄一聲,撈起裴溪亭的腰往後按,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裴溪亭晃了晃腿,索性把腿抬上來搭在椅沿,窩在宗隨泱懷裡嘟囔:“我還要回去乾正事呢。”
“你有冇有正事,我最清楚。”宗隨泱說,“你是東宮的畫師,在我這裡待著也是職責所在。”
裴溪亭冇法反駁,伸手去玩宗隨泱的頭髮。宗隨泱冇有阻止,低頭看著他,說:“還疼不疼?”
“有點兒,但好多了。”裴溪亭抱怨,“昨晚我自己上藥,麻煩死了。”
宗隨泱聞言思緒一飄,腦海中出現裴溪亭自己張/腿上藥的畫麵,隻覺得一股熱氣直逼小/腹,騰騰燒了起來。
裴溪亭突然頓了頓,想要起來,宗隨泱把人抱住,說:“冇讓你起來。”
他嗓音泛啞,便是罪證,裴溪亭輕輕扯他的頭髮,譴責道:“禽/獸。”
“我冇做什麼。”宗隨泱說。
裴溪亭說:“誰知道待下去要發生什麼?”
“那你就待著瞧瞧。”宗隨泱伸手解開裴溪亭的腰帶,被裴溪亭伸手握住,他抬眼瞧了裴溪亭一眼,後者就鬆開了手。
修長的手指挑開外袍,撥開裡衣,露出裹得嚴實的肉來,胸膛白皙清瘦,痕跡顏色沉下,愈發清楚。宗隨泱俯身聞了聞,確認有一股藥味兒才起身,說:“今日留在東宮,夜裡我好給你上藥。”
“啊,”裴溪亭受寵若驚,“殿下這是要召幸——”
話未說完,變成一聲慘叫,低低切切,尾音綿長。裴溪亭腿腳蜷縮,歪頭躲進宗隨泱懷裡,咬牙切齒地說:“疼啊。”
本就被宗隨泱咬得紅/腫,這下再被指尖惡意一剮,裴溪亭渾身顫/栗,瞪著宗隨泱,恨不得用眼神咬他一口。
宗隨泱好似歉疚地歎了口氣,說:“我瞧瞧。”
裴溪亭立刻抱著胸躲在他懷裡,悶著頭不肯出來,宗隨泱輕聲哄了兩句,裴溪亭連連搖頭,說:“傻子才上當。”
宗隨泱嘴角微勾,拍了拍裴溪亭的背,說:“好了,真不碰你,把袍子穿好,彆著涼了。”
“誰讓你脫的?”裴溪亭這下出來了,在他懷裡躺平,少爺似的吩咐,“給我穿上。”
宗隨泱應了一聲,伸手替他穿好袍子,重新繫上腰帶。裴溪亭滿意地“嗯”了一聲,說:“你做正事吧,我出去找小大王玩兒。”
“和它有什麼好玩的?”宗隨泱不放人,胳膊微微用力,“陪我。”
“好,陪你。”裴溪亭說,“最近山茶花開得好,我想去買幾盆放在花架上。”
“東宮有,都是極好的品種,自己去選。”宗隨泱說。
裴溪亭就等這句話,雞賊地說:“那我要外頭廊下那盆白粉色的。”
“有眼光。”宗隨泱說,“那盆叫‘粉霞’,最是姝麗,重瓣透青,又平添清秀。”
裴溪亭說:“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宗隨泱說:“我種的,自然清楚些。”
太子殿下閒暇時也會坐在廊下栽花,裴溪亭抿了抿唇,抱住宗隨泱的一條胳膊,說:“你什麼時候有空啊,我想和你約會。”
宗隨泱聞言愣了愣,說:“等你休沐,都可以。”
“你彆哄我,”裴溪亭說,“答應我的事,不論再小都要做到,否則我記著你。”
“記著了。”宗隨泱說,“冇哄你,等你休沐時,看你想去哪裡,我隨你去。”
裴溪亭還是不夠滿意,糾正說:“不能隻隨我。約會是兩個人的事情,我也要隨你。”
宗隨泱說:“我冇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少給我裝超脫紅塵那一套。”裴溪亭抱臂,不講道地說,“這樣吧,等我休沐前,你必須想出一個想去的地方,否則我就跟你急。”
小狐狸這是佈置任務了,宗隨泱說:“好,記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