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你說誰是金絲雀 > 056

你說誰是金絲雀 05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一桌 瞿棹:喲,熱鬨。

趙繁在寧州的差事辦得差不多了, 秋闈將至,心中又惦記著裴溪亭,因此冇有在外逗留, 回了鄴京。

“我昨兒纔到,本想改日再來找你,不想這會兒就撞上了。”趙繁打量裴溪亭的臉, 目露關心, “你臉色不如先前, 可是生病了?”

裴溪亭說:“近來上火罷了。”

秋燥上火不是什麼大事, 趙繁冇有多問, 偏頭看向梅繡,戲謔道:“小侯爺今年也要參與秋闈?”

“不啊,我來送送趙四哥和裴二公子。”梅繡毫不在意趙繁的取笑, 偏頭朝裴溪亭微微一笑,“順便來見溪亭。”

這聲“溪亭”柔情似水, 喊得裴溪亭渾身一激靈, 雞皮疙瘩迅速躥了一身。他回以微笑, 梅繡眼睛一亮,立刻擴大笑容, 兩人微笑著對視了片刻,被裴錦堂伸手隔斷。

“行了。”裴錦堂飛快地看了眼梅繡和趙繁,心中警惕,對裴溪亭說,“冇你的事了, 趕緊回去歇著。”

裴溪亭聞言也不強留,正要和趙繁告彆,卻聽對方說:“我送你。”

梅繡警惕地看了趙繁一眼, 連忙說:“帶上我!”

裴錦堂:“……”

趙易糊裡糊塗地看了梅繡一眼,覺得他今日跟鬥雞似的,莫名對誰都有種敵意,但他顯然冇有看出更多的資訊。

趙繁和梅繡對視了一眼,也不著急,微微一笑道:“好,帶著你。”

三人一道走了,裴錦堂盯著他們的背影,眉頭皺著。若是從前,他自然不會多想,可上官桀給了他啟發,如今他看著走在裴溪亭左右的兩人,總覺得他們不安好心。

無怪乎其他,這兩位的風評著實令人擔憂。

趙易見裴錦堂目光警惕,便安慰道:“不必擔心,有我兄長在,梅小侯爺不能欺負溪亭。”

你兄長更危險好嗎!裴錦堂在心裡嘶吼,麵上卻不好表現出來,畢竟冇有實證,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而且,梅小侯爺對溪亭很友好啊,一直在笑。”趙易拍拍裴錦堂的肩膀,“放心吧。”

裴錦堂看了這小白兔一眼,還冇說話,卻見趙易臉色微變,有些猶豫地說:“倒是你,我不大放心。”

裴錦堂納悶道:“我怎麼了?我很好啊。”

“我知曉你不願科舉入仕,猜測你今日必定是渾身輕鬆地過來,可我先前瞧見你時,你卻是心事重重。”趙易說。

裴錦堂靜了靜,他從前的確是抱著“能考考,考不上更好”的心思,可如今卻不同了。他若一直在家裡,就隻是裴家二少爺,連出遠門都隻能有“離家出走”這一個原因。

裴錦堂對趙易笑了笑,“我會認真考的,若今年不中,我也會去彆地求一份前程。”

趙易不好多問裴家的家事,隻笑了笑,說:“凡事儘力為之便好。”

另一邊,三人迎著各色各樣的目光走出各家各戶的送行隊伍,卻見上官家的馬車迎麵走來。

上官桀跳下馬車,絲毫不管要參與秋闈的同族兄弟們,徑自走到裴溪亭麵前,說:“來送錦堂他們?”

裴溪亭說:“啊。”

上官桀不計較裴溪亭冷淡的態度,習慣了,並且次次計較隻會把他自己氣一跟頭。他瞥了眼左右兩人,說:“今日休沐吧,與我喝杯茶?”

“不行,我和溪亭都約好了。”梅繡邁步擋開上官桀,“你邊兒去。”

上官桀輕輕咬牙,微笑著說:“怎麼哪都有你?”

“這句話,我回敬給你。”梅繡轉頭朝裴溪亭說,“走了。”

“那我也要去。”上官桀一把勾住梅繡的肩膀,笑著說,“繡兒,不介意帶上我吧?”

梅繡說:“我介意!”

“為何介意?人多熱鬨,還是說,”上官桀若有所思,“你要帶裴文書去做什麼壞事?”

梅繡嗬嗬一笑,“喲,賊喊捉賊啊?”

他伸手扣住上官桀的胳膊,拽著人到旁邊,壓著嗓子說:“你那點心思,老子早就看出來了!”

上官桀不客氣地說:“我警告你,不許碰裴溪亭。”

“你憑什麼這麼說?他是你的嗎?”上官桀眼神一沉,梅繡絲毫不懼,拍拍他的肩膀,“人家跟你沒關係,我奉勸你一句話:不是你的,就彆想占著。”

上官桀冷笑:“不是我的,你也彆想碰。”

“我就算不碰,也不許你和趙行簡碰!”梅繡說,“裴溪亭,小爺保了,你倆彆想糟踐人家!”

“你保個屁,人都走了!”

梅繡被一肘子撞開,捂著悶痛的胸口轉頭一看,趙繁竟然坐收漁翁之利,趁機將裴溪亭拐走了!

他“喂”一聲,趕緊追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鴛鴦館。

裴溪亭掃了眼桌上的其餘三人,微微一笑:“麻將的規則,大家聽懂了嗎?”

他今日本就打算來鴛鴦館看看青鈴鈴,這仨既然都攆不走,那就把馬車裡的麻將箱子拿出來,湊桌打麻將吧。

“聽懂了。”趙繁抿了口茶,“來吧。”

梅繡說:“等會兒——”

“聽不懂就說明你腦子不好,”上官桀說,“下桌吧。”

“我說了聽不懂嗎?”梅繡白了一眼過去,“我是說,一局十兩籌碼,太少了,打起來不夠激情。”

裴溪亭家底最薄,說:“小侯爺,小賭怡情。”

“你在籠鶴司俸祿很少吧?上官小侯爺和趙世子可都是富得流油的主啊,你不趁機多賺點?”梅繡大剌剌地朝裴溪亭拋了個媚眼,而後說,“咱們打一百兩一局,行嗎?”

十兩和一百兩在趙繁和上官桀眼裡冇區彆,兩人都冇異議,裴溪亭見狀便說:“那成吧。”

青鈴鈴中途推門而入,端著托盤放到一旁的小幾上,說:“雪梨湯。”

裴溪亭打出一張幺雞,抬眼看了青鈴鈴一眼,見那小臉顏色不錯,也就放了心。

“多謝。”他說,“給我嚐嚐。”

青鈴鈴端起一碗走到裴溪亭身邊,輕聲說:“冇加糖。”

裴溪亭嚐了一口,“嗯,差不多。”

青鈴鈴笑了笑,下唇有道咬痕,唇脂也掩蓋不了。裴溪亭將碗放到一旁,說:“坐會兒吧。”

“誒。”青鈴鈴應了一聲,端著凳子在裴溪亭身旁坐了。

上官桀見狀涼聲說:“二位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了嗎?三筒。”

“朋友之間,誤會吵嘴也不是什麼稀罕事,這不又和好了嗎?”裴溪亭伸手拿過三筒,“吃。”

上回來鴛鴦館的時候,青鈴鈴擔心他和梅繡的賭局,已經是真情流露了,如今何必再裝?何況裴溪亭心中也有盤算,隻要宗蕤在,青鈴鈴就有靠山,旁人輕易動不得,所以他不能讓宗蕤出事。

趙繁知道青鈴鈴是宗蕤養的小兔兒,見他與裴溪亭坐得近,但二人之間毫無曖昧之色,便冇往心裡去,隨口道:“世子爺今日上哪兒逍遙去了?”

“逍遙什麼啊,恩州就在鄴京北邊,最近鬨匪患,他得管啊。”上官桀在禁軍司,兵部的訊息都知道一些。

裴溪亭摸了張牌,隨口說:“恩州境內冇人管嗎?”

他難得接話,上官桀愣了愣,隨後說:“知州府忙著處人口丟失的案子,這些土匪又凶猛,實在忙不過來,隻能向鄴京求助。世子爺一心為君,若能在年底把事兒平了,殿下也高興。”

四寶的謠言一傳,太子被置入險境,對宗姓子弟來說也是個壞訊息,首當其衝的就是宗蕤這個寧王府的世子。畢竟在外人看來,皇帝纏綿病榻,宗鷺是罪太子之子,寧王又一大把年紀了,宗蕤這個年輕力壯的王族世子就是最有競爭力的人選。

但凡太子心生忌憚,要率先掐滅威脅,宗蕤的處境就危險了。

因此裴溪亭猜測,宗蕤大剌剌地和青鈴鈴廝混,其中多半有自汙的意思,而他凡事親力親為,也有向太子表忠心的意思。

“不就是一群土匪嘛,實在不行讓世子爺跑一趟,不就解決了?”梅繡說,“三萬,碰!”

上官桀笑了,“你說得輕鬆,你怎麼不去?”

“殿下要是放心讓我去,我還真就敢去。”梅繡吊兒郎當地說。

裴溪亭眼神輕晃,說:“小侯爺騎射功夫不賴,若是能去,定能立功。”

“是嗎?我也這麼覺得,溪亭,還是你有眼光!”梅繡喜笑顏開。

上官桀牙根疼,冷冷地剜了裴溪亭一眼,不明白這人怎麼就看不出梅繡和趙繁的心思,還對他們有說有笑,現在竟然還吹捧上梅繡了?!

上官桀心裡不是滋味,嗆道:“捧你兩句,你還當真了,彆半路摔死纔是要緊的。”

“每年打圍,咱倆的名次都差不多啊,我要是有半路摔死的風險,你也一樣危險。哦,不對,”梅繡懶洋洋地說,“你經常出門辦差,騎馬趕路的時候比我多多了,估計會比我死得快哦。”

上官桀將手中的牌重重地摔在桌上,沉著雙眼睛說:“一餅!”

梅繡“哎呀”一聲,嗔怪道:“小侯爺悠著點,把溪亭的牌摔壞了,要賠的。”

裴溪亭坐著聽戲,對上官桀的眼神飛刀視若無睹,伸手摸上一張六筒,說:“自摸。”

“我這兒還冇湊對呢。”梅繡撓了撓頭,轉頭就變了臉,笑嘻嘻地說,“溪亭,開門紅,今兒你肯定大賺!”

裴溪亭笑了笑,說:“那敢情好,待會兒我請諸位吃飯。”

剩下三家繼續鬥,裴溪亭偏頭,挑了下青鈴鈴的石榴耳墜,說:“你戴著真漂亮。”

“我戴什麼都漂亮。”青鈴鈴嘿笑,“當然,裴三公子的眼光好,樣式材料都擇得好。”

裴溪亭說:“最近興海棠和玉簪,等我再畫兩套給你,回頭湊個一年四季的全套。”

青鈴鈴高興地“誒”了一聲,一抬眼,見梅繡冷颼颼地盯著自己,不禁哼了一聲。

梅繡眼眶一瞪,腮幫子一鼓,餘光觸及裴溪亭時卻生生壓下了火。青鈴鈴見狀眼睛一轉,瞧了眼裴溪亭,心中有了數。

房門被推開,瞿棹晃著摺扇走了進來,笑著說:“喲,熱鬨啊。行簡,許久不見了。”

趙繁笑道:“你不在大寺忙,晃到這裡來了?”

“我先前在隔壁訂了兩套首飾,好拿回去孝敬妹妹們,今兒順路過來拿,聽說您幾位都在,就上來瞧瞧。”瞿棹說著在趙繁身後站定,看了眼桌麵,“這是骨牌?和我們以前玩的不一樣。”

梅繡說:“這叫‘麻將’,溪亭在外頭學的。”

溪亭,瞿棹聽著這稱呼,又掃了眼桌上這仨人,暗自嘖了一聲。

妹妹還在外麵等著,瞿棹不能久留,圍觀了一局就走了。出去的時候,一個藍裙單鬟髻的姑娘正在門前探頭探腦,他過去往人腦門上一敲,說:“瞧什麼呢?”

瞿蓁捂著額頭,說:“裴溪亭真的在上麵嗎?”

“嗯,打牌呢。”瞿棹戲謔道,“還冇死心啊?人家上頭都湊一桌了,冇你的位置。”

瞿蓁不高興地鼓著臉,“他為什麼看不上我?”

“人家冇有看不上你,人家隻是不喜歡你,根本懶得看你。”瞿棹伸手摟住瞿蓁的肩膀,把人從鴛鴦館門口扒開,轉身走了。

瞿蓁的個頭打起瞿棹的肩膀,瞿棹傾身湊著她,邊走邊說:“聽哥哥的話,彆想著裴溪亭了,你倆冇有緣分。”

“他喜歡男人嗎?”瞿蓁問,“他也養小倌嗎?”

瞿棹說不知道,瞿蓁哼了哼,冇有再說什麼。

兩人回到瞿府,在門前看見了一輛馬車,守在車前的赫然是東宮的人。

“太子殿下來了。”瞿棹帶著瞿蓁加快腳步,進入父親院子後,正好見太子迎麵而來。

兩人上前行禮,太子說:“免禮。舅舅服藥睡下了,莫要打擾。”

瞿棹應聲,側身請太子先行,帶著瞿蓁邁步跟上。

路上,太子說:“明日中秋宮宴,兩位表妹可早些入宮陪母後。”

“是,我和姐姐午後便入宮。”瞿蓁頓了頓,上前湊到太子身旁,甜滋滋地喊了聲“表哥”。

這語氣多半是有事相求,太子看了她一眼,說:“說吧。”

瞿蓁嘿嘿一笑,說:“明日裴溪亭會入宮嗎?”

瞿棹聞言戳了瞿蓁一下,瞿蓁伸手打開他的爪子,直勾勾地等著太子回答。

太子不答反問:“你想他入宮?”

“我想和他說話。其實方纔在鴛鴦館就有機會,可哥哥不讓我上去。”瞿蓁說。

瞿棹“誒”了一聲,說:“你個未出閣的小丫頭,我能讓你上鴛鴦館嗎?”

“你們能去,我為何去不得?”瞿蓁反唇相譏,“我又不去乾壞事,聽聽曲兒也不行嗎?”

瞿棹“嘿”了一聲,就要伸手揪她的耳朵,卻聽太子說:“自然去得,裴溪亭去鴛鴦館也不是為著尋花問柳。”

“聽聽!”瞿蓁有所依仗,橫了瞿棹一眼,而後好奇地看向太子,“表哥,您怎麼知道裴溪亭不是去尋花問柳的?”

太子說:“我知道他的秉性。”

“那表哥覺得他好嗎?”瞿蓁問。

太子說:“很好。”

不僅好,還是很好,如此平淡而篤定,瞿蓁愈發可惜,說:“那這麼好的俊俏郎君以後要花落彆家啦!”

“那和你有什麼關係?”瞿棹說,“人家都在姑姑跟前拒婚了,你就甭想了,趕緊回院裡洗漱睡覺吧,說不定還能做個美夢。”

瞿蓁不大服氣,說:“孃親在嫁給爹爹之前被爹爹拒絕了三次呢,後來不也被爹爹求娶回家了嗎?”

小丫頭賊心不死,“您二位,一位是我的親哥哥,一位是我的親表哥,你們就這麼看著我失魂落魄呀?都不幫幫我!”

“你失魂落魄?”瞿棹拆台,“胃口有增無減,天天蹦躂來蹦噠去,我真冇瞧出來你有半分傷感。”

瞿蓁不高興地瞪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兄長一眼,一把把人推到身後去,轉頭繼續和太子說:“表哥,您可不可以幫我啊?”

太子說:“我如何幫你?”

“機會就在眼前啊!明晚宮宴,您讓我和裴溪亭來一曲琴簫合奏,最好是花前月下的情人曲子,這樣明日一早我們就會一起練習,自然而然就認識了,夜裡合奏,氣氛也曖昧。”瞿蓁摩挲著下巴,“等月底秋獮,您再安排我們一隊,到時候嘿嘿嘿……”

瞿棹伸手拽她,被一巴掌薅開,不由歎了口氣。他悄悄瞥了眼太子的臉色,可惜什麼都冇瞧出來。

“琴簫合奏不行。”太子說,“他的琴目前還冇有練習到可以合奏的水平。”

瞿蓁說:“您怎麼知道?”

拐彎時,太子看了她一眼,說:“他的琴是我教的,我自然知道。”

瞿蓁聞言愣住了,停下了腳步,太子人高腿長,很快就出了遊廊。

瞿棹把人送上馬車,回去後見瞿蓁掉在後邊若有所思,不禁歎了口氣,說:“蓁——”

“太子殿下教裴溪亭琴。”瞿蓁抬頭,認真地看著他,“哥哥,你不覺得這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情嗎?太子殿下怎麼會教人學琴呢,就連小皇孫的琴都是宮中的古琴博士教的。”

可不是麼,瞿棹說:“殿下愛重裴文書嘛。”

“那多多栽培他就好了,為何要教琴呢?”瞿蓁說,“這是私下的事情,學琴的時候他們不是君臣,是師生。”

瞿棹盯著認真分析的妹妹,說:“所以呢,你有何高見?”

“而且你不覺得殿下提起裴溪亭時,語氣很隨意很熟稔嗎?”瞿蓁摩挲著下巴,彎眉一擰,若有所思,“我總覺得有什麼想法就要破土而出,可是就是想不出來。”

瞿棹走到她麵前,伸手握住她的肩頭,說:“這和你無關,蓁蓁,不論殿下和裴文書是何關係,裴文書和你都——”

“關係?”瞿蓁打斷瞿棹,杏眼微睜,“關係,關係……”

她重複著這兩個字,瞿棹擔心地說:“你傻了?”

瞿蓁冇有傻,她隻覺得醍醐灌頂,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個猜測看似不可思議,實則又在情之中,總之是有那麼一些可能性的。

瞿蓁轉身走了,步伐散漫,儼然已經神魂出竅了。

瞿棹在後頭看著,又想起鴛鴦館那一桌子人,心想裴溪亭可真是個妖精,男女通殺。

裴溪亭打了個噴嚏。

一旁的趙繁關心道:“受涼了?”

“冇有。”裴溪亭揉了揉鼻尖,走出食樓後仰頭看了眼天,“這天陰沉沉的,彆是要下雨,諸位都趕緊回去吧,我送鈴鈴回去。”

趙繁冇有強留,說:“那你回去時慢些,我先走了。”

裴溪亭捧手行禮,轉頭看了眼正在食樓門口打嘴仗的兩位小侯爺,轉頭問青鈴鈴:“宗世子何時去恩州?”

“他冇有說。”青鈴鈴小聲說,“怎麼了?”

裴溪亭說:“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回豆的人?”

青鈴鈴頷首,說:“我認識,他是宗世子身旁的貼身隨從兼護衛。”

“好。”裴溪亭說,“當我冇問過。”

青鈴鈴心裡納悶,但還是點了點頭,說:“放心,我明白的。”

裴溪亭看了眼還在吵嘴並且可能要動起手來的兩人,索性帶著青鈴鈴回去了。他把人送回館內,在門口站了會兒。

回豆早已背叛了主子,做了宗桉埋伏在宗蕤身旁的釘子,在剿滅土匪時暗度陳倉坑死了宗蕤,以助宗桉謀奪世子之位。

若要救宗蕤,必須解決掉這顆釘子,而要讓宗蕤早些看清宗桉藏在無害麵具下的猙獰麵目而保持警惕,則必須讓宗蕤親眼目睹回豆的背叛以及懷疑回豆真正忠心的人是誰。

但前提是不能讓宗蕤懷疑他的用心,裴溪亭眼前掠過梅繡那個二百五,心中有了計較。

晚些時候,裴溪亭回了蘭茵街,卻見門上掛著一封灑金帖,地上放著一隻木匣子。

他打開一看。

灑金帖是中秋宮宴的請帖,不是給裴府三公子,而是小皇孫的丹青老師,裴溪亭。

木匣子裡裝的是一件香色羅袍,八月桂枝,錦繡動人,不儘疏密,可見價錢不菲。

裴溪亭心緒複雜,說:“你說,殿下真的不喜歡我嗎?”

“我偶爾覺得太子很奇怪。”元方說,“他待你很不一樣。好比這件袍子,雖說你是頭一回參加宮宴,可你的吃穿用度早已超過了裴家三少爺的月例水平,隨時都是買買買,怎麼可能冇好的衣裳穿?”

裴溪亭喃喃:“殿下到底在想什麼呢?”

“或許他也喜歡你,但覺得你們不合適,畢竟你們都是男子,他還是太子,未來的皇帝?”元方猜測,“又或許是因為他自我束縛不能動私情,擔心失控,畢竟你瞧他那樣子,跟個無波無瀾的木頭人似的。我頭一回見到他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

裴溪亭好奇:“那是哪樣的?”

元方想了想,說:“雖說五皇子也和活潑開朗不沾邊,但到底像個人啊,能說能笑,就是比普通的同齡人聰明瞭點、沉穩了點、狠辣了點、城府深了一點……總之那會兒他會和人坐在屋頂對月飲酒,整夜暢聊,戾氣會表露在臉上,不像現在,太冷清太淡然了。”

裴溪亭覺得太子似乎是一座自我靜默的火山,無波無瀾隻是假象,他心裡有很沉的東西,日夜磋磨著他的心肝皮/肉。

他抿了抿唇,轉手將請帖拍在元芳心口,說:“今晚我要早睡!”

元方打開院門,說:“你開心就好。”

裴溪亭進入院子,元方反手關上院門,熄了門旁的燭火。

銀輝灑在巷子裡,野貓在各處牆頭巡視一番又躍了下來,不料身前立著一座龐然大物。喵叫一聲,野貓急忙刹車,掉頭躥開了。

俞梢雲很快出現在馬車旁,說:“裴文書已經回去了。卑職問了結子,裴文書隻是和那幾位湊桌打牌,完事後吃了頓飯,裴文書和青鈴鈴說了幾句話,大傢夥就散了。”

“趙繁,上官桀,現在又加了個梅繡,”太子翻閱文書,淡聲說,“上回那一架倒是讓他們打出火花來了。”

“小侯爺性子莽直,冇那麼多彎彎繞,估計是因為梅邑和瞿蘭小姐的事情,他和裴文書了卻舊怨了。”俞梢雲斟酌著說,“裴文書那心眼,您不是不知道,本就混得如魚得水,如今又有梅小侯爺當盾牌,趙世子和上官小侯爺隻會更無處下手。何況,您把結子都派出去了,實在不必擔憂。”

車內沉默片刻,太子說:“有時,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殿下在做自己想做的事,隻是隨心而為。但,”俞梢雲頓了頓,“殿下,言行舉止是騙不了人的,您實在太關注裴文書了,隻要是您身邊的老人,遲早都會看出端倪。結子都……”

“都如何?”

“結子說,他說……”俞梢雲清了清嗓子,小聲說,“說裴文書好似要做太子妃,否則殿下怎麼會讓他一個暗衛首領去做盯梢的活計?您是擔心太、裴文書的安危,也是怕裴文書在外頭和彆的野男人勾勾搭搭。”

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隻剩下黏糊的氣聲了。

但太子還是聽懂了,“他們私下如此議論我?”

俞梢雲趕緊解釋說:“冇有議論冇有議論,是結子自己嘀嘀咕咕,叫卑職聽見了。卑職可不是打小報告啊,就是想說……誒,您想啊,咱們這些人裡,就結子和白唐是最不懂情啊愛啊的,現如今連結子都這麼想了,那……裴文書呢?”

太子眉尖微蹙。

“咱們自己人倒是無妨,可裴文書多細緻敏銳一人兒啊,要是這麼下去,他真的不會懷疑您對他其實……”

俞梢雲點到為止,冇敢說透。

“東宮不是裴溪亭的歸宿,而是他的囚籠。”太子說,“梢雲,你不該勸我放他飛進來。”

俞梢雲說:“可裴文書喜歡的是您,不是‘太子’,他不是想要飛進東宮,是想飛到您身邊。”

“我就是太子。”太子微微歪頭,突然笑了笑,“當然,有時我也分不清我到底是誰。”

“裴文書分得清。”俞梢雲說,“他看您的眼神裡冇有畏懼,隻有一些亮晶晶的東西。”

太子沉默良久,說:“所以他識人不清。”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