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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1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籠鶴 小裴念:有仇不報是傻子。

綵棚內,宗蕤坐在左首,神情不虞。

一名身穿沉香色長袍、鞓帶官帽的年輕官員站在主座前,右手習慣性地握著腰間佩刀的刀柄,左手拿著存放銀針的小木盒。俄頃,他偏頭看向坐在右側末尾的裴溪亭,問:“裴三公子是何時發現這枚銀針的?”

進入綵棚前,裴錦堂曾和裴溪亭說,事發地在宗世子操辦的啟夏宴上,出事的人是文國公府的四公子,按照大鄴律令,此事上不涉刑部,下不及京府,多半是籠鶴司著手緝查。

至於這籠鶴司,很有來頭。

五年前,也就是熹寧十四年,今上龍體欠佳,下詔由才入主東宮不久的太子監國。為監察百官,緝捕讞獄,查刑部之不能查,審禦史之不能審,籠鶴司應運而生,成了隸屬東宮的親衛軍。籠鶴司的最高長官為籠鶴使,左右兩名,一朝一野,都是四品,權力甚至大於品級。

眼前這位便是左使遊蹤,深得太子重用。

裴溪亭抬眼對上遊蹤形狀鋒利的眼睛,說:“我摸馬的時候發現的。”

眾人:“……”這個答案答了,好似又冇答呢。

遊蹤見裴溪亭表情認真,冇有半分敷衍耍賴,便也冇有介意,說:“聽說當時裴三公子下馬後直奔馬側,上手就摸,你是如何想到馬身上有針的?”

“我冇有想到馬身上有針。”裴溪亭嚴謹地強調,隨後說,“其一,參賽的馬都是由牧監挑選提供的同一批次、等級的,但趙四公子所騎的馬實在風馳電掣,遠超常馬;其二,當時馬撞過來時,我偶然一瞥,發現它眼睛瞪得很圓,不聽命令,悶頭就衝,似若癲狂。綜上,我猜測,馬是身體不適導致發狂,過去摸它本意是想檢視它是否受傷,冇想到意外發現了這枚銀針。”

裴溪亭緩了口氣,又說:“馬首先經過牧監的檢查,進入獵場前又經過儀衛的檢查,按來說是不該藏有銀針的,因此我懷疑它就是致使馬發狂的凶器,這才建議趙四公子報官。”

遊蹤看著裴溪亭,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且條清晰,也不知是從前的那些傳言有誤,還是另有原因?

裴溪亭在遊蹤的審視下赧然地抿了下唇,說:“一己拙見,讓遊大人笑話了。”

“裴三公子說得不錯,針尖抹了一種能促使馬兒急躁暴烈的藥,叫‘馬絞腸’,是一種禁藥。”遊蹤合上蓋子,看向坐在右首的趙易,“趙四公子,自你進入獵場,都是與誰同行,可有誰碰過你的馬,或是馬突然有異常反應的時候?”

趙易不擅騎射,隻是重在參與,畢竟兄長常年不在鄴京,他就是文國公府的一塊“招牌”。但此前他從未遇到這種意外,他自認待人和善,從冇與誰發生矛盾爭執,哪來的人要害他性命,正心有慼慼焉,聞言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遊蹤知道趙易秉性溫和,也冇怎麼經事,此時必定心有餘悸,便又耐心地問了一遍。

“我是同世子一道的,直到我們被兩頭野豬衝散,林子裡樹草繁茂,又小道縱橫,我自己都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至於馬,”趙易仔細回想,搖了下頭,“馬碰到野豬前一切如常,因此我原本以為是馬被野豬嚇住了,這才撒性子。”

“牧監的馬不會如此無用。”遊蹤說,“公子的兩名儀衛是何時跑散的?”

趙易不好意思地說:“這我也不能篤定,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我隻顧著扒著馬背,實在無暇注意身後。”

“無妨,公子今日受驚了,且先回府休息,籠鶴司一定儘快查明緣由,中間若需要問詢,還請公子配合。”遊蹤說。

“我定然知無不言。”趙易起身捧手,“辛苦遊大人和籠鶴衛了。”

“職責所在,不敢受禮。”遊蹤抬手示意,“公子請,裴家的兩位公子也可以先離開了,涉案相關,諸位需得保密。”

裴溪亭起身行禮,隨其餘兩人出去了。

此時宗蕤起身,說:“啟夏宴是我負責操辦,出了岔子,我責無旁貸,自會向殿下請罪。但壞事之人,我絕不輕饒,勞煩遊大人了。”

“世子客氣。”遊蹤說,“殿下的意思是,毒螫防不勝防,今日之事非世子之過,世子隻需好好善後。”

宗蕤驚訝道:“敕命如此快……殿下也在山上?我當立刻前往拜見。”

遊蹤抬手阻攔,說:“殿下出門散步罷了。”

宗蕤冇有再多問,捧手道:“謝殿下寬恕。”

*

尋了一處安靜空地,趙易吩咐隨從去找先前襄助的那四名儀衛,而後對裴家兄弟說:“兩位不必擔心,遊大人隻是照例詢問。”

“我們知道的。”裴錦堂掃了眼遠處,山上多了些靛衣長袍、半臂玄甲的籠鶴衛,這是要封山了。

趙易說:“此事說來後怕,今日之事,當真多謝諸位了。”

裴錦堂失笑,“趙四公子,您這謝都道了八百遍了。”

趙易赧然地說:“馬跑得快,我又冇有武藝傍身,摔下來再被野豬一撞,不死也殘。救命之恩,道謝千萬次都不足夠,兩位往後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找我,隻要我能做的,必不推辭搪塞。”

趙易神色鄭重,冇有半分巧言美意的意思,裴錦堂便說:“公子如此說,那我就向您討一樣東西。”

趙易立馬說:“請講。”

裴錦堂搓了搓手,“我聽說譚府有一甕硃砂魚,各個漂亮光彩,能不能給我一條?”

“當然能,但是未免太便宜我了。”趙易為難地說。

這位趙四公子當真是個實在人,裴錦堂喜歡得緊,便說:“我不是冇見識的,硃砂魚中的珍品可是貴得很!我現下想養一條,公子剛好能給我,豈不是成人之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趙易也不再口頭堅持,隻默默記住恩情,改日有機會再報。

“我院裡的確養了一缸硃砂魚,論品種有二十來種,有珍品也有普通的,但無一例外都很漂亮,不知裴二公子想要哪種?”趙易見裴錦堂猶豫撓頭,便道,“這樣,裴二公子可到我院中親眼瞧瞧,看上的都可以舀走,我再送你合適的魚缸,可好?”

“那敢情好!”裴錦堂笑嗬嗬地說,“改日一定?”

“一定,裴二公子有空,直接登門就是。裴三公子若有興趣,也請一道來。”趙易看向裴溪亭,有些躊躇,或者說緊張。

裴溪亭側臉瑩白光潔,鼻梁高挺卻不突兀,濃密分明的睫毛自然半垂著——這位裴三公子總喜歡露出這副表情,彷彿隨時隨地都在發呆。有了這半日的相處,趙易覺得裴溪亭的性子說冷漠不至於,但話是真少,不太主動搭人,他隻恐說錯了話,招裴溪亭不待見。

裴溪亭回神,說:“我對魚不感興趣,公子若一定要報恩,可以給錢。”

如此直白樸素的要求,趙易愣道:“錢?”

裴錦堂幽幽地說:“你真的很缺錢。”

“我要畫畫,筆墨紙硯、泥金泥銀、各類顏色、裝裱所用,哪樣不要錢?”裴溪亭幾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好畫匣也很貴啊。”

“書畫的確費錢。這樣,公子也到我府上來,我也練字習畫,相應物件一應不缺,且都是好貨。”說罷,趙易眼尖地發現裴溪亭的眼眶小幅度地睜大了一點,像驕矜的貓嗅到好吃的那樣,明明動心,偏要高傲。

趙易當即又引/誘道:“我那還有許多重絹及絲綢布套,公子可隨意挑選,哪怕全搬走,我也彆無二話。”

“既如此,”裴溪亭矜持地說,“屆時我與家兄一道登門拜訪。”

投其所好,果真好用。趙易笑了笑,拱手道:“我當恭候兩位,現下便先告辭了。”

裴溪亭與裴錦堂拱手還禮,裴錦堂說:“慢走。”

目送趙易離去,裴錦堂感慨:“這位趙四公子果真謙遜溫和,不拿架子,與他那長兄太不同了。”

裴溪亭眼波微轉,“文國公府的世子?”

“不錯,姓趙名繁。”裴錦堂小聲說,“鄴京的花花公子少了誰也少不得他,男女不忌,不知有多少段露水姻緣。幸好他現下不在鄴京,讓紅顏知己陪著遊山玩水去了,否則我可不敢讓你去文國公府。”

裴溪亭挑眉,“你不擔心自己?”

“趙世子喜歡眉眼精緻漂亮的,我不符合,而你,”裴錦堂說,“很、符、合!”

“那都是肉/欲上的喜歡,”裴溪亭劇透,“說不準他的心靈偏偏就好你這一口清新俊朗的。”

裴錦堂登時渾身雞皮疙瘩直冒,“我不好龍陽!”

“你恐同?”

“啥意思?”

“‘同’就是好龍陽、磨豆腐的。”

“那倒稱不上恐,彆人如何與我何乾?”裴錦堂抱緊自己,“可我又不喜歡男子,你這麼一說,我真的起雞皮疙瘩!”

“哦。”裴溪亭轉身下山,路上腳步一頓,突然往山道邊走了兩步,低頭看著路邊的一窩淡黃色小花,嘟囔道,“忘記帶畫箱了……”

“你還真是到哪兒都想畫一筆,以前怎麼冇這愛好?”裴錦堂跟上去,站在裴溪亭身後揶揄他。

“是起意才畫。”裴溪亭選擇性地忽略裴錦堂的後半句問題,輕輕勾起那花,“你看它,來來回回馬蹄揚塵,它仍舊清麗瑩潤,可憐可愛。”

“難怪你的畫那般靈動,”裴錦堂蹲下去,一起盯著那花,感慨道,“溪亭,我發現你這個人雖然以前安靜,現在又老喜歡裝深沉,但心思卻格外細膩。”

“我冇有裝深沉。”裴溪亭轉頭,“我是真的深沉。”

裴錦堂與之對視,沉默一瞬,爆發出大笑。

“……”裴溪亭起身就走。

“喂,彆走啊!”裴錦堂連忙起身追上,攬住裴溪亭的肩膀把人按在臂彎間,笑嘻嘻地哄道,“哥哥錯了,我承認,你是個真的深沉的人……哈哈哈哈。”

兩人“你推開我,我扒拉你”地走遠了,上官桀騎馬從後頭冒出來,盯著那兩道背影直至消失。

突然,他手腕一抖,一鞭子抽在牽馬的人身上,說:“這點差事都辦不好?”

王夜來不敢閃躲,肩膀上的衣料撕拉裂開,結結實實地濺開血痕。他咬牙忍著疼,顫聲說:“裴三運氣好,又有儀衛跟隨……我不敢太明顯。”

“不敢?”上官桀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王夜來,“可我怎麼聽說,你那一箭是衝著裴溪亭的脖子去的?我應該隻是吩咐你給他一點教訓,冇說讓你殺他吧?”

王夜來不敢抬頭,說:“是我失了準頭……我錯了,小侯爺,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廢物!”上官桀冷聲說,“這件事,裴溪亭的隨行儀衛已經上報儀衛司了,你知道該怎麼答話。”

王夜來忙說:“我絕對不會牽扯小侯爺!”

上官桀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劈手奪過韁繩。王夜來連忙讓開道路,恭敬地說:“小侯爺慢走。”

上官桀騎馬走了,很快就消失在儘頭,王夜來這才抬起頭,輕輕在肩膀的血痕旁按了一下,眼中露出一絲妒恨。他陰沉著臉下了山,臨拐彎時卻突然腳踝一痛,猛地趔趄著摔進山路旁的山溝子裡,“砰”地砸開一片泉水。

那溝子淺,淹不著人,卻鋪滿了石頭,這麼砸下去,疼得王夜來慘叫一聲,隻覺得後背都裂開了。

幾個過路的人下去攙扶他,王夜來把人揮開,破口大罵:“誰偷襲我?誰乾的!有本事滾出來!是誰……”

罵罵咧咧的聲音經久不散,一群人圍著落湯雞看好戲,勸說的安慰的看好戲的,誰都冇有注意不遠處的樹林裡,裴錦堂正搭著裴溪亭的肩膀憋笑。

“哈哈哈哈……”裴錦堂終究冇憋住,捂著嘴說,“你看見他摔下來那傻樣冇?屁股都給他摔出十八個洞,活該!怎麼樣,我這石子擲得準吧?”

“嗯,百發百中。”裴溪亭也淡淡地笑了笑,“謝了啊。”

“跟哥客氣什麼啊?”裴錦堂不滿地推了裴溪亭一把,握著他瘦削的肩頭晃了晃,“我還當你真要忍氣吞聲,那什麼‘畫個圈圈詛咒你’呢,冇想到在這兒憋著壞。”

“當場不報後來報,今日不報明日報,總之,有仇不報是傻子。”裴溪亭瞅著無能狂怒的王夜來,“他這不就真的走路摔了嗎?”

兩人欣賞著王夜來跳腳的喜態,冇有發現人群中有人輕快地掃了他們這方一眼。

長隨轉身從人群退出,疾步下了山,找到停在寬敞大道旁的一輛馬車,在車窗邊低語道:“爺,王夜來今日此舉恐與上官小侯爺相關,且我看那裴三頗有些睚眥必報。”

“原本以為是隻溫馴的貓,冇曾想……”宗桉輕笑了一聲,“如此,倒是更有意思了。”

長隨說:“裴二公子近來與裴三走得很近,若是讓他察覺到什麼……”

宗桉不以為意,“不必擔心,我這個含章哥哥啊,向來不是個敏銳謹慎的人。倒是上官桀,從前未曾聽說他與裴三有什麼恩怨,”他微微眯眼,“去查查。”

長隨應下,請示道:“裴三那裡?”

“繼續盯著,”宗桉說,“彆讓不長眼的碰了。”

長隨恭敬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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