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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穿越者,名動四方 06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4:33

主?帳在裴鶯的話落下後, 變得很安靜,裴鶯一開?始隻是有點緊張,但問出來了, 她反而安定?了不少?。

然而這份安定?並冇有持續多久, 隨著對方的沉默, 裴鶯一顆心?不住往下沉。

他一直看著她, 那雙海淵般的黑眸內似有驚濤驟起,那浪潮來勢洶洶, 彷彿要將她溺斃在其?中。

裴鶯僵硬地垂下眼。

然後聽他說:“開?戰後禁女?色, 此事往後再說。”

聲音很平靜, 聽不出什麼情?緒。

雖然幽州軍裡麵冇有營妓, 但裴鶯知曉並非所有軍隊都如此。

曆史上?就曾發生過這樣一件事。

漢軍和匈奴作?戰時失利,被迫大撤逃。而在逃跑的過程中,領軍的將軍發現軍中士氣不振, 認為是營妓所致, 所以?將軍中所有營妓全部殺掉, 以?此來振奮軍心?。

從那位將軍的態度可知, 確實有將領認為營妓會影響士兵的精力。

因此霍霆山說“開?戰後禁女?色”, 裴鶯倒冇有驚訝。

美婦人頷首:“如此也甚好。”

得了這個答案也不錯,起碼代表著開?戰後,她不必擔心?他在她這裡作?亂。

那把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被挪開?了,某種?程度上?而言, 又何嘗不是暫時快進到終點。

裴鶯滿意了, 今日早膳吃的比以?前多了些,不僅吃完了一塊胡餅, 還吃了兩塊小肉乾。

霍霆山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微鼓的腮幫子。

裴鶯用完膳就和霍霆山告辭回去,男人隻是應了聲, 並無說旁的。

裴鶯便離了主?帳。

片刻後,有火頭軍的衛兵過來收拾器具,那火頭軍將杯盞和玉箸等物依次放到籃子裡,想著拿去水源處清洗。

在他拿起一雙玉箸時,那筷子自?後半程始陡然皴裂,在火頭軍瞠目之?中碎成好幾塊,碎片還掉在杯盞上?,碰出啪嗒的聲響。

動靜不大,但也絕對稱不上?小,火頭軍緊張地看著霍霆山。

“無事,下去吧。”語氣未見不悅。

那衛兵悄悄撥出一口,火速拿了東西撤出營帳,心?裡道了聲奇怪,這好端端的玉箸,怎就裂了呢?

……

接下來幾日,霍霆山都待在後方的糧草據點裡,完全將前線交給熊茂。

熊茂雖說對陰謀詭計不敏銳,時常被其?他武將喊呆子,但如果給他劃好一片不用動腦筋的戰場,他殺得比絕大部分人都猛,悍將不過如此。

戰局一直在膠著,戰線一點一點往中古道推進。

霍霆山站在地圖前,看著地圖上?幾處標記點:“第五日了。”

“主?公,派去幷州的斥候可有訊息傳回?”陳世昌問。

霍霆山:“並無。”

幷州暫時無異動,對方還冇有出兵。多半是想著再讓幽州軍和司州軍好好打一打,待磨得差不多了,幷州再動手。

“讓柯左過來。”霍霆山忽然吩咐衛兵。

“主?公?”

“主?公,您這是要用他?柯權水此人雖聰敏有餘,但是搖擺不定?啊,萬一著了其?道如何是好?”

霍霆山:“我有分寸。”

霍霆山下前線的第三日,柯左也被從前線帶下來。之?前他和熊茂一個營,來到後方後,與陳淵一同睡。

據陳淵說,柯左一開?始還和他搭話,大大咧咧地問軍中情?況,隻不過他什麼都冇說,接連碰了好幾回壁後,對方纔消停。

柯左很快被帶過來了。

頂著一道道目光,柯左恭敬行禮:“拜見大將軍。”

霍霆山笑得很親和,“營中簡陋,這幾日柯先生在營中可習慣?若是缺些什麼,先生儘管和衛兵說。”

柯左又是一揖:“一切都好,感?謝大將軍惦記。”

霍霆山笑著頷首:“我也不和先生繞彎子,今日請先生來,是想向先生請教一事。”

柯左忙做出願聞其?詳的姿態。

霍霆山說道:“之?前先生說幷州盯上?了我幽州的糧草供給線,我想請教先生,先生認為幷州何時會動手?”

柯左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石幷州此人多疑又刁滑,以?某之?見,少?則兩個月,幷州方有動靜。”

陳世昌等人眼皮子皆是跳了跳。

這柯權水好歹在幷州牧手底下待了一年多,如今評價起石幷州,竟毫不猶豫說他“多疑又刁滑”,他這是真的想投誠,還是為了騙得他們信任故意如此。

“若是我想快些讓幷州出兵,以?先生之見又該如何?”霍霆山又問。

問到這裡,其?實相當於明牌了,霍霆山不掩飾自?己對幷州的意圖。

腦子靈活些的,都能知曉他的心?思。

柯左麵上?冇有任何驚愕,反而似認真想了想後道:“石幷州的本意是待幽州軍人困馬乏時再出擊,如此能事半功倍,大將軍若想幷州快些出兵,不如派人偽裝成逃民,到幷州散播些訊息,就說幽州軍和幷州軍打得天昏地暗,有力竭之?勢;同時還可自?幽州調一批軍需物資來冀州,若是幷州軍動了劫掠之?心?,如此大將軍便也是出師有名。”

霍霆山笑道:“先生妙計。”

之?後霍霆山讓衛兵將人送回去。

柯左一走,陳世昌幾人不由問:“主?公,您要納他之?策否?”

霍霆山頷首:“自然。”

陳世昌大驚:“主?公,柯權水此人不可儘信。”

“我知曉。”霍霆山轉頭看向地圖,忽然笑了下:“不過這個柯左有點意思。”

他方纔說了兩策,其?一是偽裝流民散佈訊息,其?二是引蛇出洞。

幷州的州牧是石連虎,霍霆山早些年在長?安和他打過交道,此人麵上?看著豪爽,實則刁滑得緊。

流民之?策乍一聽不錯,但石連虎並非那等粗枝大葉之?人,在聽聞流民之?音後,他定?會反推開?戰時間?。

這場戰役纔打了一會兒,你幽州就迅速力竭了?未免荒唐了些,與過往幽州軍顯現於世人前的形象所不符。

再者幷州也有自?己的斥候,這收到的訊息相左,石連虎定?然知曉這其?中有蹊蹺。

但引蛇出洞那條,霍霆山覺得不錯。不僅從幽州調動軍資,為求真實,冀州內也需動起來。

這麼多“軍需物資”在幷州麵前晃,他不信石連虎一點都不心?動。

霍霆山把軍令傳了下去。

一匹匹快馬很快離開?後方軍營。

“主?公,您似乎對這柯權水頗為另眼相待。”陳世昌低聲道。

柯左來了軍中後,食宿無一不精,除了不能離開?軍營,已和其?他謀士無二。

霍霆山不否認:“他有才學,足矣。”

他一直覺得豪主?和謀士是雙向選擇,豪主?可以?挑人,謀士亦可以?自?己擇主?。就像馴馬,他降得住,往後這匹馬就為他驅使;降不住,就被從馬背上?顛下來。

柯左或許真有那麼一點投誠的意思,所以?在觀察。

快馬加鞭,霍霆山下的軍令迅速傳到冀州內的一個個糧倉駐點。

“報,大將軍軍令至。”

糧倉駐點嘩然,蒙武快步上?前接令。待將卷書展開?看過,蒙武神色古怪。

“蒙庾吏,大將軍有何指令?”

“蒙庾吏,你這表情?是何意?難不成大將軍急需咱們這兒糧倉的所有糧草?”

“那彆耽誤了,趕緊給送過去。”

蒙武喝住眾人,在場的皆是幽州老?兵,大家?共事多年,對霍霆山忠心?耿耿。

“是要調糧草,但是和之?前不同。”蒙武道:“這回大將軍要的糧草比較特殊。”

“什麼?”眾人問。

蒙武答:“大將軍要我們以?碎石充粟,八二?*? 開?,將糧草運到南邊。”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不解。

以?碎石充粟,這不是白忙活嗎?

但想到他們所在的位置,很快都明白過來了。

這是餌料,釣幷州軍用的。

外圈是粟米,用於做偽裝,內裡是石子,就算真被劫走也不如何心?疼。

而隻要幷州那邊敢劫,便有了出兵的名頭。

蒙武厲聲道:“此事切記保密,如有泄露,軍法處置。”

“唯!”

*

時間?一日一日的過去,轉眼半個月過去了,天氣愈發冷了。裴鶯盼望了許久,終於收到了裴回舟的來信。

如今交通不發達,信件傳送很慢,更彆說裴回舟離開?橋定?縣後是北上?去幷州,而裴鶯是南下,雙方拉開?的距離不是一星半點。

信上?說,裴回舟已將事情?告知家?中,他和父親、二弟等人商議過後,最終決定?搬家?。

司州牧盯上?了裴家?,絕對不可能搬到司州去。幷州牧雖還未知曉此事,但估計也是時間?問題。

若是待對方知曉了,到時隨便安些名頭抓拿他們這些區區商賈,還不是易如反掌。同理雍州亦然,因此思來想去,最後裴父決定?舉家?搬回冀州。

他們原先就住在冀州,且冀州氣候比幽州要暖和些,回冀州挺好。

信上?還說,他們為了營生奔波已久,如今家?中也攢了些家?底,銀錢夠用了,打算歇一歇,享受一番天倫敘樂。

最後裴回舟在信裡寫到,她給的幾盒香皂家?裡人都很喜歡,每人都愛不釋手,曾經?不喜沐浴的二弟一改舊習,為此二弟妹最近笑口常開?。

裴鶯將信仔細看了兩遍,心?裡有些複雜。

裴家?決定?搬家?的事,其?實不是很出乎她意料。或許最初會抗拒搬遷,但冷靜下來、經?過深思熟慮後,為保周全隻能搬家?,也隻能搬到冀、幽二州。

但信上?說,家?中人決定?暫時停下營生。

裴鶯知道他們因為她的緣故,不想借霍霆山的勢,不願意接這支橄欖枝,所以?乾脆不做生意了,哪怕他們清楚接了橄欖枝之?後,裴家?會立馬飛黃騰達。

裴鶯慢慢將信件折起來,心?裡有了個決定?。

收到來信,自?然要回信,裴鶯拿了紙筆來,又研好了墨,但提筆寫下第一個字時不由頓住。

裴鶯將那個字劃掉了,她剛放下筆,這時辛錦匆忙進來:“夫人,大將軍來了。”

裴鶯驚訝。

如今不過未時,還未到飯點,他來作?甚?

瞥見小案幾上?的書件,裴鶯道:“也好,我恰好有事尋他。”

營帳的捲簾被撩起,很快又落下,霍霆山進來便看見裴鶯坐在小案幾前,那案幾上?擺著攤開?的書信和筆墨。

“聽聞夫人來了家?書,如何?”他徑自?走過,然後毫不客氣在她旁邊入座。

裴鶯往旁邊瞟了一眼:“您猜不到嗎?”

這封家?書一定?會和搬遷之?事有關。而事關性命,根本無從選擇。

霍霆山嘴角微勾:“令尊打算搬到何處,幽州還是冀州?”

裴鶯說:“冀州。家?中人以?前住在冀州,還是冀州住得習慣些。”

“冀州也行。”霍霆山目光落在案幾的書信上?,見有一處塗了字。

她劃了三筆,墨微微暈開?,擋住大半,隻露出一點頭和尾巴,看著像個缺斤少?兩的字。

霍霆山抬眼,目光落回裴鶯的臉上?:“夫人將家?書寫好,稍後我命人將之?與口訊一併捎給幷州那邊的斥候,讓他們幫令尊遷居。戰事在即,此事宜早不宜遲。”

裴鶯目光飄忽:“遷居之?事我先謝過將軍。不過這家?書暫且還不急,待囡囡放堂後,我得問問她有什要和外家?說的。”

霍霆山轉著手中的玉扳指:“令媛不在,她那部分便先緩緩,夫人可先寫自?己的。”

裴鶯坐著不動:“我還是等囡囡回來了再說。”

“夫人這般,難道是不識得字?”霍霆山忽然來了句。

裴鶯怔住,想說當然不是,但話將將出口,又覺得她如果否認了,對方肯定?順勢讓她繼續寫家?書。

“確實不識得字。”裴鶯改了口。

之?前無論是馬鐙還是梯田,她都是畫的圖給他,並未在上?麵寫字。

裴鶯心?想這人總該作?罷了吧,未曾想他竟拿了她桌上?的墨寶。

“夫人往日幫我良多,既不識字,那便口述吧,我替夫人代勞。”霍霆山慢悠悠道。

裴鶯驚愕過後立馬拒絕,“不必勞煩將軍,我還是等我囡囡回來。”

家?書並非一般書信,要是由他代筆,這信被裴家?那邊收到,她往後是真說不清。

“小事一樁,不勞煩。”霍霆山已經?準備好了。

裴鶯看他這架勢,是不寫上?一封不罷休。再和他爭論無益,還不如隨他願,待這人走後,她將他寫的藏起來,讓女?兒寫個新的。

思及此,裴鶯坐定?,開?始“寫”這一封特彆的家?書。

信的初時,裴鶯說很高興收到大兄的來信,然後是問候長?輩,再說遷居和霍霆山派斥候協助之?事,最後再表達一番表達思念之?情?。

中規中矩。

聽到結尾,霍霆山停下:“夫人是否還忘了一事?”

裴鶯不解:“冇有吧,該說的都說了。”

有些事不適合在信上?說,因此這封家?書她按最基礎的來寫。

霍霆山將狼毫轉了個方向,以?筆尾點了點紙上?已乾了的“父”一字:“夫人既然短時間?不打算再嫁,還是和令尊說一聲較好,省的令尊做一些不必要的操心?。”

裴鶯看著他,和他四目相對,清晰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看見自?己擰著細眉,那點不高興的情?緒竟冇多少?掩飾。

“那便加上?吧。”裴鶯移開?眼。

霍霆山大筆一揮,給添上?去,然後又道:“方纔最後一段已忘,還請夫人重複一遍。”

裴鶯懷疑他是故意的,但這人麵上?正經?,她冇有證據。

停頓片刻,裴鶯到底重新說了遍,霍霆山勾著嘴角,將最後的幾句相思語寫下。

一封家?書,百來字左右。

家?書這等信件合該是非常溫暖的,但這上?麵的字鐵畫銀鉤,張狂得緊,百來字分明不算多,竟有種?紙張要盛不下的狹隘感?。

裴鶯眼皮子跳了跳,心?道待會兒一定?要將這封信收起來,壓在箱底讓它永無出頭之?日。

而下一刻,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伸過,將那封墨跡已乾的信件拿起,而後在她麵前疊好。

裴鶯伸出手,白皙的手指微張,欲要拿過,卻冇想到那封信件在她麵前繞了個圈,然後被霍霆山放進了他自?己的袖袋裡。

裴鶯眼睛微微睜圓:“您怎麼……”

霍霆山淡定?道:“此信已完工,我先行代夫人保管,待令媛那封寫完,夫人再遣人交給我,我將之?與其?他信件一同交給信使。”

“不可。”裴鶯連忙拒絕。

霍霆山眸子微挑:“為何?夫人給我個理由。”

裴鶯絞儘腦汁,臉頰都憋紅了,卻冇能想到合適的藉口,總不能說他寫的那封信件拿不出手,她想讓女?兒重寫一封吧。

“既無理由,那就這般決定?。”霍霆山從座上?起身,然後施施然往門口去。

裴鶯看著他的背影,千言萬語變成一句“蠻子可惡”。

那道高大的身影腳步不停,彷彿冇有聽見。

……

又是幾日後,一封八百裡加急的密報從北方傳了過來。

密報上?書:幷州軍邁入冀州,並截了糧草。

這封密信飛入霍霆山主?帳的當日,霍霆山便給前線的熊茂下了召回令,同時立馬整軍,準備北上?。

收到軍令的熊茂長?撥出一口氣,“總算來了,這些日子打得真孃的憋屈。”

中古道地勢頗險,不過冇到不可攻破的地步,若是認真打,熊茂自?信還是能打下來的。

偏偏大將軍不讓他儘力,隻說拿出平日半分本事便可。

熊茂那是一個鬱悶,一身牛勁冇處使。

現在好了,總算進入正道。

*

冀州西部。

“校尉,這袋裡麵裝著也是碎石子。”幷州兵錯愕說。

那校尉額上?青筋突突直跳:“竟是遮眼法?速去查清幽州軍真正的糧草行的是何道?”

士兵領命前去。

訊息傳回石連虎那處,這位年過五旬的幷州牧皺起眉頭,“都是碎石?”

衛兵道:“十之?八.九是。”

石連虎思索了片刻,又問:“可查到糧草真正的運輸線路?”

衛兵低頭:“回稟石公,暫時未曾,不過此事薑校尉正竭力排查。”

石連虎轉身看地圖。

地圖上?交錯著的一條條官道,他派出的斥候不少?,幾乎遍佈所有官道。若其?中有異,冇理由察覺不了。

在地圖前站了一盞茶,石連虎陡然身軀一震:“幽州軍和司州軍的戰況如今如何?”

然,訊息還未傳的那般及時,衛兵說暫時無最新戰報。

石連虎:“若是司州那邊傳來訊息,速速遞來。”

“唯。”

相比起遠在幷州、冇拿到一手訊息的石連虎,司州這邊已經?知曉霍霆山撤軍了。

李康順一開?始很得意,覺得自?己打退了幽州軍,但後麵發現幽州這邊並非單純的退軍,而是調轉了方向,迅速北上?。

幷州軍偷襲幽州軍糧草之?事,李嘯天亦收到訊息了,他沉默半晌,忽然道:“我兒,我們都被那霍霆山擺了一道,他的目標不是我們司州,他要打併州。”

“為何?”李康順下意識問。

司州已近在眼前,且對方都與他們司州軍交上?手,為何捨近求遠?

李嘯天點了點地圖,“因為霍霆山欲要一張穩固的版圖。”

李康順恍然大悟,先罵了霍霆山拿他們當幌子,又問:“父親,那我們出兵援並軍否?”

“要出兵,不過且先等等。”李嘯天道。

裴鶯不知曉這些個州牧心?中的彎彎繞繞,她隨幽州軍一路北上?,最後回到了遠山郡。

如今趙天子尚在,大楚並未真正的分崩離析,霍霆山此番不惜耗費人力物力走一個來回,說白了是圖名聲。

打是要打,但不能揹著不義之?名,不可讓天下人戳脊梁骨罵逆賊。

裴鶯看著熟悉的州牧府,忽然感?受到了來自?身旁的一股濃鬱的怨氣。她扭頭看旁邊,隻見女?兒握著小拳頭,繃緊小臉蛋,怨氣強烈得如有實質。

孟靈兒鬱悶得快吐血。

這一個多月來回,還不算和司州對戰的時間?,她在馬車裡折騰了許久,竟回到原地。

既然要回來,當初作?甚將她和孃親帶上?,直接讓她們在此處等豈非更好?

生氣!

但是,敢怒不敢言。

裴鶯摸摸女?兒的發頂,安慰小姑娘:“囡囡今晚泡個湯池,睡個好覺。”

她有預感?,接下來這段時間?纔是真正的戰時,那人應該不至於再帶著她到處跑了。

聽裴鶯提起湯池,孟靈兒身上?的怨氣總算散了些。

和裴鶯想的一樣,回到州牧府後,霍霆山非常忙,兩天隻見過他一回,那一回還是他匆忙和她用了頓膳,便又不見蹤影了。

裴鶯倒覺得這樣的日子挺閒適,如今天冷,在屋子裡窩著很舒服。

不過裴鶯的愜意時日冇持續多久,這日早上?,辛錦匆忙來報:“夫人,外麵有一登門女?郎,自?稱是大將軍恩師之?女?。”

裴鶯第一反應便是:“和我說作?甚,這事該和他說。”

辛錦:“大將軍不在府中,且此番來客為女?郎,旁人接待不合適。”

裴鶯歎了口氣,認命從軟榻上?起來,“罷了,我出去看看。”

全當是這些日子吃他的喝他的,如今得乾活還債。

辛錦打開?首飾盒子,要為裴鶯梳妝。

裴鶯本想擺手拒絕,但又想到見客似乎不好失了體麵,於是作?罷。

待裝扮完,裴鶯帶著辛錦前往正廳。

來客已在正廳等待,裴鶯從側廊過來,隻見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郎坐在椅上?,身後隨有兩婢,旁邊的案幾上?放著府中女?婢方纔上?的茶。

那女?郎身著流雲圓領襦裙,外籠著一件雪狐裘裳,她皮膚白皙,柳葉細眉下一雙水眸,欲語還休,楚楚可憐。

“君澤阿兄……”

後麵那些話,程蟬依看著裴鶯愣是冇能說出來。

不遠處的美婦人顏盛色茂,豐盈如滿月,她眨著瑩瑩秋瞳,眸中似有一程清豔山水,黑鬒梳成靈蛇髻,發間?綴以?金玉,玉麵紅唇,每一處皆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裴鶯猜測“君澤”可能是霍霆山的字,對方能喊的那般親切,多半和霍霆山關係匪淺。

此人不能得罪。

裴鶯見對方麵容似略微僵硬,正琢磨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卻在這時聽見正門方向傳來動靜。

好像是霍霆山回來了。

裴鶯心?頭一鬆。

他回來就好,這位女?郎正好讓他自?己招待。

片刻後,霍霆山的身影出現在正廳門口。他身後還隨著幾人,有武將有謀士,皆是腳步匆匆。

霍霆山見裴鶯在正廳,又見她梳了發,便說,“夫人若要攜友外出遊肆,此行多帶幾個衛兵去,且得回府用晚膳。”

她不出去則已,一出去時常忘乎所以?,不叮囑她幾句,天黑都不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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