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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穿越者,名動四方 19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4:33

建明325年初冬, 以霍霆山為首的北方?軍大?捷的訊息火速傳至揚、荊、益三州。

已稱帝的薛揚州聽聞此事,連夜收拾細軟欲棄城南下?逃往交州,不料部下?欲拿他?換平安, 中途將其抓獲並連帶其妻小一同扭送去長安, 企圖將功抵罪。

荊、益州兩地聽聞紀羨白戰敗, 相繼發?生了兩小波兵變, 但又很快平息。

建明325年冬末,揚、荊、益三州暫代主事人抵達長安。

*

函穀關之戰發?生在秋分?, 待戰事落幕, 霍霆山清掃完戰場, 又遣大?軍繼續往西行。

待幽州軍入住長安, 時間已來到初冬。這個冬天意義非凡,霍霆山和裴鶯都?特彆忙碌。

“幼帝”已駕崩,國中無?主, 大?楚已亡。

然而前朝的官員卻仍有不少, 有些?元老因為年紀大?了, 並無?摻和到紀羨白的事中, 這類官員冇?有殺的理由。

霍霆山並不打算用暴力清洗的手段, 一來是顧忌名聲,不欲留惡名;二來是新朝建立在即,許多地方?都?需要用人。

跟著他?南征北戰的下?屬有不少,大?部分?都?是武將, 有些?甚至連大?字不識幾個, 讓他?們打仗還行,但像文臣一樣處理政務的話, 是夠嗆的。

不殺前朝官,那就得安撫。

安撫內外結合, 於外,那批官員的官職暫無?變動;於內,由裴鶯牽頭,組織了一場貴婦茶會。

彆小看這種夫人外交,效果?有時意外的好,裴鶯在茶會上的態度,會由各家貴婦傳達給她們的丈夫。

而除去安撫官吏外,還有許多零碎的事務,諸如軍隊安頓,接待來自豫、荊、揚、益等數州表忠心的使者,長安城內出榜安民等……

以及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籌謀登基。

像一些?接受禪讓登基的開國帝王,通常都?有一樣流程:三辭三讓。

三辭三讓,表麵功夫做足,以表謙遜。

不過舊國之君已不在,霍霆山向舊主辭讓這一步直接省略。

當裴鶯從外麵回來、被衛兵請到書?房外時,恰好聽到一眾謀士勸霍霆山於春分?登基。

裴鶯聽裡麵的公孫良說:“國不可長久無?君,主公,春分?正是好時節。開基創業,既宏盛世之輿圖,應天順人,宜正大?君之寶位。”①

腳步聲近,書?房內議論?聲止。

“咯吱。”房門推開。

裴鶯看見房中有不少人,有武將,也有謀士。

見來的是裴鶯,霍霆山露出笑容:“夫人來了。”

而後他?毫無?遮掩地說起方?才,又問裴鶯的意見,“夫人覺得春分?如何?”

大?有如果?她說好,他?就定?下?這一天。

所有人的目光霎時落在裴鶯身上,有幾人情?緒特彆外露,恨不得立馬替她說一句“這一日極好”。

裴鶯:“……”

“我?不會看吉日,你還是問問先生們。”裴鶯把這個球踢回去。

登基需要準備之事定?然不少,春分?至今隻有小半個月,時間緊了會倉促、也累得慌,而她若是往後推日子,他?那些?幕僚心裡說不定?有意見。

總之裴鶯是不想沾手的。

她喊他?去問先生們,但是霍霆山摸了摸下?巴,最後說:“立夏吧,到時兩個儀式一併辦了。”

熊茂不解問道:“大?將軍,何來的兩個儀式?”

不止他?一人有這般的疑惑。

霍霆山看了眼裴鶯,見她眼裡有好奇,顯然也未想明白,“我?欲將封後儀式也定?在那一日。”

此話落下?,裴鶯愣住了,而有人微微變了麵色。

“主公,以前未有這般的先例……”

霍霆山截斷他?的話,“震天雷、百鍊鋼之物此前也未曾出現?,如今還不是降世了?有些?事事在人為,冇?有先例,就開個先例出來。”

話畢,霍霆山還多看了眼方?才話說之人,而那些?還想勸的人通通啞然。

“就這般定?了。”霍霆山沉聲道。

他?到底是從戰場裡走出來的,北地匈奴、幽州以南的地域皆由他?平定?,而非從父輩手中接過勝利果?實。

他?如今的班底皆是他?一手組建,其內並無?任何父輩級的元老,正因如此,霍霆山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他?說就那般定?了,那就是這般定?了。

公孫良率先拱手作揖,“主公說的是,先例就是用來開創的,且主母為我?軍勞心勞力、付出良多,那封後儀式定?在那日甚是合理。”

柯左偷偷瞥了公孫良一眼,心道這老傢夥倒是會見風使舵,開口也快。

他?雖投幽州軍不足五載,卻也摸清楚了主公的性格,有些?事他?意已決,那旁人是說乾了嘴、說破了天,都?無?法令其更改主意。

很明顯,主公很早就打算將登基和封後兩個儀式一起辦了。

說句不好聽的,如今跳出來強烈反對主公此項提議者,說不準會被主公悄悄記上一筆。

裴鶯坐在霍霆山旁邊的案桌上,本以為隻是像以往般來書房旁聽一二,冇?想到“戰火”轉眼燒到自己身上。

立夏,距今還有兩個月。

還行,這不算很匆忙。

“此事既已議定?,那就到下?一事。”霍霆山單方?麵“議定?”後,繼續道:“清算紀黨後,許多職位空了出來,儀式可以暫緩,然而職位卻不能?空缺兩個月,眾位於官職方?麵有何意向或建議?”

這話頗有讓他?們自個挑官職先上任的意思,但精明的人都?知曉,這讓你挑,不是真的讓你隨心所欲。

最後是否拍板,還是主公說了算。甚至如果?出言不當,讓上峰覺得你意圖貪些?什麼?,反而不美。

所以霍霆山這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霍霆山見狀揚眉,“都?冇?意向或建議?不該如此纔是。”

柯左斟酌著開口:“主公,我?等先前並無?接觸官職,匆忙上任怕許多地方?會顧及不周。不如先命之前被捋下?來的官吏的副手暫且頂替一段時間,我?等再在副手旁邊觀摩和協助,若這批人安分?,往後也不是不能?考慮提一提他?們。”

有時候站隊是時勢所逼,一些?小官員和元老的分?量無?法相提並論?,元老們以年紀為由拒絕加入紀黨、併發?誓中立,紀羨白應該也不會強求。

但小官員卻不是,家人性命被捏在手中,有些?事迫不得已。

霍霆山同意了:“喏。”

裴鶯目光掃過熊茂和秦洋等人,問:“武將之中斷文識字的有幾何?”

熊茂等人不明所以,但識字的都?相繼出聲了。裴鶯逐個看過去,又問了些?簡單的問題,最後心裡一盤算,太陽穴不住跳了跳。

好麼?,有文化的連五分?之一都?不到。

霍霆山一直在看裴鶯,見她麵色有異,“夫人有何高見?”

裴鶯笑道:“旁人哪有自己人靠譜,不若夫君你開辦個掃盲班,將那些?目不識丁的武將聚在一起,讓他?們讀書?識字。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多讀書?,往後不僅能?看懂宗卷,亦能?通治道,百利而無?一害矣。”

熊茂、李窮奇和蘭子穆等人一臉苦色。

“主母,我?看書?看久了頭疼,那文章跟林中猛虎似的,著實讓我?瘮得慌。”熊茂小聲開口。

李窮奇低聲附和:“我?也是……”

讓他?們殺敵好說,以一敵十都?行。但讀書?,真的看得頭疼,眼睛也疼。

霍霆山皺了長眉,是要嗬斥人的前奏。

裴鶯朝他?了個稍安勿躁的眼色,繼續道:“讓你們讀書?,不單是為了給君主分?憂,也是為了你們自己的將來。放眼觀前朝兩百多年曆史,朝中為官者九成以上都?是世家出身,試問倘若你們不讀書?,不多從書?中學些?道理,往後守得住你們拚了命才從戰場上獲得的獎賞嗎?”

李窮奇等人慾言又止。

裴鶯知曉他?們想什麼?:“不要隻看你們這一代或者下?一代,且將目光放長遠些?,冇?有底蘊的家族難道能?流傳長久嗎?百年以後,倘若某個世族窺探爾等孫輩承繼來的權力,眾位認為依舊無?心向學、不知謀略為何物的他?們能?否躲過一劫?”

不止熊茂等人大?驚,公孫良等謀士亦是略微神色,隻不過與前者的驚懼不同,後者是讚歎。

“主母所言甚是,這掃盲班必須辦,且還是認認真真辦。”柯左摸著自己的小鬍子說。

熊茂等武將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堅定?下?來。

“那就讀書?!”

“我?就不信了,連匈奴我?都?能?一個打三,冇?理由會拿幾本書?冇?辦法。”

“冇?錯!”

他?們隨大?將軍征戰,將腦袋彆在褲腰上,乾著刀尖舔血的活兒,還不是想光宗耀祖、往後子孫得庇佑?

“此事宜早不宜遲,掃盲班從後日開始吧。”霍霆山大?喜,他?不僅辦,還直接敲定?日程。

熊茂等人這回冇?什麼?反應,既然都?決定?讀書?,也不在乎何時開始。

裴鶯見如今氣氛正好,人也齊,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將另一件事也一併說了。

裴鶯認真道:“如今朝中的官吏皆是以推舉的方?式任職,選品德高尚的讀書?人。這般的推舉模式,其中可操作的空間是否大?了些??哪怕如今世家暫且安分?,但時日漸久以後呢,朝中官吏名公巨卿多出之並非什麼?好現?象。”

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

士族間拉幫結派,相互包庇。時間久了,朝中的官吏儘被世家大?族壟斷,形成了門閥。

也這是為什麼?,皇帝有時候都?換了好幾茬,但士族還是那些?士族。

霍霆山有些?鬆散的脊梁逐漸挺直,“那依夫人之見,這選官模式該改成如何?”

其他?人皆是目光炯炯地看著裴鶯。

裴鶯:“實行考試製。從最低等級的縣試開始,到院試,鄉試,會試,最後到登天子殿、由皇帝親自考覈的殿試。一層層考上來,能?考到哪個位置,分?彆獲得什麼?功名,居於什麼?官職,全憑考生的真才實學說話。如此一來,士族難以壟斷官場,寒門亦有機會出貴子,朝廷則可從最底層網羅人才。”

哪怕時間來到21世紀,國內最公平的還是高考。

大?山裡的孩子憑分?數考出了貧瘠的山區,有的人在國內最發?達的城市裡安家落戶,有的人出了國,周遊世界,領略不同國家的風土人情?。

而高考的前身,正是在隋朝時創建的科舉製。科舉製的出現?,給寒門子弟遞了一條青雲梯,讓他?們有機會平步青雲,翻身改命。

哪怕霍霆山有一定?準備,但依舊被這一套超前的、益處奇多的考試製震了震。

霍霆山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必多說了。

有時震驚到極致,喉嚨裡像塞了棉花,明明有許多話想說,偏生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老練如公孫良和柯左,兩人皆是激動得滿臉通紅,甚至連手都?不住顫抖,卻愣是冇?說出些?什麼?來。

反而像熊茂這類的武將,他?們向來想的少些?,暫時未看到這個政策往後給朝廷帶來的巨大?影響,隻覺得甚好。

寒門亦可出貴子,甚好。

“妙極!還是主母您的頭腦靈活。”熊茂樂嗬嗬道。

他?是第一個說話的,說完後知後覺周圍安靜得很,正欲看向周圍,卻見公孫良和柯左同時深深拜下?。

“主母高見,某拜服。以如此方?式選拔的寒門官吏,定?然比士族子弟更知曉百姓疾苦。”

“世人皆道某足智多妖、善於謀劃,某如今慚愧不已。論?才智,某不及主母您萬一;論?仁心,某亦不如主母您這般心懷天下?。”

裴鶯被他?們誇得臉頰微紅。

該怎麼?開口呢,其實不是她想出來的,她不過是以史為鑒罷了。

眾人目光灼灼,而其中有一道來自右側的分?外灼熱,裴鶯不用扭頭就知曉是誰。

她看了他?一眼,但這人是半點不知曉收斂,仍是那種如狼似虎的眼神,裴鶯轉過頭,不再看他?眼神裡的含義。

而在一眾激動的幕僚中,有一人亦是麵紅耳赤。這人卻?*? 又不是純粹的激動,他?麵上浮現?出羞愧:“主母,還請您原諒某先前的頑固和愚昧。”

說話這人正是方?才阻止霍霆山,說未曾有這般先例的謀士。

裴鶯搖頭:“無?事,我?不曾介懷。”

“關於考試製度一事,晚些?由夫人擬定?好再對外公佈。”霍霆山開始趕人:“今日辛苦眾位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眾人紛紛告退。

柯左走在最後,他?離開時順手將門帶上。

如今已是酋時,金烏西墜,燦爛的橙光映入室內,帶出一片絢爛之色。

裴鶯正想喊霍霆山一起去用晚膳,忽然整個被抱了起來,她不住驚呼,騰空感出現?後又轉瞬消失,她被放在了矮案桌上。

霍霆山那些?公文和信件,不知何時被他?隨意撥到一旁。而將她置於此地的男人則在她麵前,坐於席上,微仰著頭看她。

這種視覺於裴鶯很新鮮,這人高得很,勝她一個頭,平日都?是他?低頭看彆人的份兒。

“怎、怎麼?了?”裴鶯望入他?的眼,在裡麵看到了驚人的洶湧烈焰。

他?說:“夫人方?才明亮如天上皎月。”

圓月生輝,月華落在每個寒門弟子身上,為他?們送去一場或許能?做一輩子的美夢。

裴鶯冇?明白他?的意思,“嗯?”

男人並不解釋,他?抓著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帶,坐在矮案邊緣的裴鶯滑了下?去,滑入他?懷中。

霍霆山穩穩噹噹地接住人,而後低笑了聲,“明月入我?懷。”

“書?房重地,你注意些?形象。”裴鶯隱隱有預感他?想做什麼?。

“旁人看不見。”霍霆山低頭去吻她。

冬末的黃昏涼意陣陣,書?房裡卻春.情?浮動,原本波瀾不驚的海麵被底下?的火山熔岩衝破了平靜,在裴鶯覺得自己要融化在那片滾滾岩漿中時,她聽他?說:

“夫人,國號我?已想好。”

裴鶯被他?親得有些?迷糊,忽然聽他?冒出這麼?一句,下?意識就問:“什麼?國號?”

所謂國號,就是朝代名稱。

每位太.祖開國,除了登基祭天之外,取國號亦是重中之重的事。因為這個國號一旦定?了,就不會更改,除非亡國。

霍霆山伸手拿過旁邊的紙筆,他?左手擁著裴鶯,右手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龍飛鳳舞的字。

這個字的繁體字與簡體字無?二,裴鶯甚至不用在腦子裡轉化就識彆出來了,她看著紙張,有些?紅腫的唇微張開,“為何選這個呢?”

他?寫?的是一個“殷”字。

霍霆山感歎道,“如今這世間於女郎甚是輕視,男兒有名有姓,但女郎在他?人的口中隻是以姓相稱。殷,與夫人的‘鶯’讀音相似。朝臣會懂的,天下?不少人或許亦會知曉,野史能?流傳下?去。如此數百年、乃至千年以後,世人皆知曉我?的皇後是裴鶯。”

不是旁人,也不是什麼?裴氏,是裴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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