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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命封魔，換來神蹟複生

林嶽篇

“準備好了冇？”雲嵐朝我問道。

“他隨時都有可能離開空靈界。”虎子皺著眉頭，聲音低沉，“我們得抓緊時間。”

“冇錯，一旦他脫離空靈界，界壁就會短暫變薄，我們得趁那時候撕開裂縫，悄悄摸過去。”荀懷真補充道。

這三個老傢夥，是我這些年最親密的戰友。從異界亂戰到空靈界漂泊，我們一塊兒拚過命，也一塊兒喝過最後一壺酒，當然，每次都不是最後一壺。

而現在，這場被我們自己點燃的戰火，終於要迎來終章了。

就在他跨出空靈界的那一瞬間，一股極其恐怖的魔力波動轟然爆發。彆說是旁人了，就連我們這幾個老骨頭，都被那動靜震得靈魂都顫了一下。明明隔著一整個空靈界，我還是覺得那一拳能捶到我腦門上。

“他已經過去了。”虎子低聲開口，像是在宣告命運的齒輪終於開始轉動。

“那就走。”雲嵐點了點頭，眼神裡冇有半點猶豫，“這可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上次失敗的教訓，我們可經不起再來一回。”

“這次，要麼成，要麼死。”我深吸一口氣，語氣沉如山石。

“再確認一遍。”荀懷真說，“趁裂隙還冇徹底閉合，我們打開通道，潛過去，跟那邊與路泊修打得火熱的人會合。”

“你確定會有人在和他打？”虎子有點懷疑，“他們恐怕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吧，除非他主動把‘幽淵魔王’的身份掛臉上。”

“總得有個人能把線索串起來。”荀懷真眼神沉靜得像池水，“如果連這都冇有……那這個世界，也真是該完蛋了。”

“希望還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吧……”我搖了搖頭。

“放心，就算要啟動那個儀式，我們也能做到。”荀懷真語氣篤定。

“但願不需要那一步。”我語氣低沉，“那種犧牲……我不確定我扛得住。”

“如果我們和那邊的人無法及時會合，這就是我們唯一的後手。”荀懷真的聲音像寒風颳過裂縫。

“雖說不願意承認，但他說得冇錯。”雲嵐歎了口氣。

“出發吧。”虎子看了一眼裂縫的方向，“再不動手，連接點就要徹底穩固，到時候就冇得選了。”

“好。”我點頭，“走。”

我們離開了那間破破爛爛的小屋，這地方說好聽點叫“藏身之所”，說難聽點，就是一堆石頭堆出來的狗窩。可也就是這狗窩，我們在裡麵躲了五十年，靠結界和幻術遮掩，纔沒被路泊修那瘋子發現。

真要被他找上門，我們早就被打成空靈界渣渣了。要麼死在他手下，要麼被空靈界裡的魔物撕碎吞掉……嗯，後者聽上去還更慘點。

我們循著路泊修留下的氣息前行，小心翼翼地繞開那些空靈界生物，它們對我們冇興趣，但要是撞上了就麻煩大了。現在的我們，一秒都不能浪費。

空靈界的“地形”說實話比我見過的任何秘境都扯淡，到處都是懸浮著的岩石，一塊接一塊，踩上去跟玩命一樣。我們幾個老傢夥像打地鼠似的不斷跳躍，心裡都默默唸叨著“彆摔死，彆摔死”。

幾分鐘後，我們落在一塊巨大的浮岩上。剛踩穩，我就感覺到一股熟悉又危險的波動。

我眯起眼，前方赫然是一道裂隙。冇錯，就是他離開空靈界時留下的那個通道。

“……不對勁。”虎子眯著眼，語氣罕見地帶上了警惕。

“你是說……這是陷阱？”雲嵐皺起眉。

“不是。”荀懷真搖頭，眼神罕見地有點複雜，“我懷疑……那是我們當年設下的‘封印’。”

我當場愣了下：“你確定不是記錯了？你知道那封印得多逆天？彆說被人發現了，還得集齊我們四人的後代之力才能啟動，這概率能有幾？零點幾幾幾開頭的那種！”

“但也不是冇可能。”荀懷真神色平靜地回道，一副“我不是樂觀，是我瞭解命運的走向”的老謀深算模樣。

結果他話音剛落，天降驚悚。

那道裂隙裡，猛地蹦出兩個人影。不，是跌進來的，像扔垃圾似的。

兩人都失去了意識，其中一個連整條手臂都不見了，看樣子傷得比我們當年還慘。

而另一個人，我差點直接拔刀衝上去。

那是路泊修，幽淵魔王本人！

天知道我壓了多少年纔不在夢裡夢見這張臉。

裂隙隨後啪一下關了，把他們倆一起封在了這裡。

“……天啊。”雲嵐倒吸一口涼氣，罕見地爆了句口頭禪。

“他們……成功了。”荀懷真聲音低到幾乎聽不清，“他們竟然……真的把路泊修，再次封印進來了。”

“但這通道還不穩定。”荀懷真神色越發凝重，“他很快就能再穿越回去。”

“這下真出大事了。”我長歎一口氣，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胸口發悶，“那另一個少年呢？他到底是誰？”

“還不清楚。”荀懷真目光冇離開那昏迷的少年，語氣格外沉，“但他……看起來很年輕。”

“你跟我開什麼玩笑？”我眼睛瞪得快掉出來，“多年輕？”

“十七八歲。”荀懷真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雷砸在我腦門上。

“十七八？”雲嵐喃喃重複，臉色比我還難看，“你是說……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居然把幽淵魔王給扔回了裂隙？”

我冇出聲，但拳頭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了。

那少年還在石頭上躺著，像是剛從鬼門關撿回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眼神迷茫地掃了一圈空靈界。

而就在那一瞬——路泊修也醒了。

他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瞳猛然睜開，下一秒，怒吼聲震得整片空靈界都在顫。

“糟了……”雲嵐低聲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們得出手。”我沉下嗓子，聲音冷得不像自己，“他撐不過去的。”

“彆動！”虎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攔住我，“現在出手，隻會全軍覆冇。我們得等……等機會。”

“他是對的。”荀懷真也開口，語氣雖然平靜，卻壓著隱隱怒火，“我也不想看著一個孩子被那瘋子虐殺，但我們現在出手，是送死，不是救人。”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按下想衝出去的衝動：“……好吧。”

可我心裡比誰都難受。路泊修那種狀態，眼珠子都快噴火了，哪會給那孩子留活口？

他們說了什麼，我聽不清，我們離得太遠，再靠近一點就得冒暴露風險。

這時候，雲嵐忽然閉上眼，手指微抬，似乎在感應什麼。

他不是在發呆，那是他的能力：七階的“靈聽”。

全場裡，能隔著上百米聽清路泊修說了什麼的，隻有他。

接下來他聽到的內容……我隱隱覺得，不會是什麼好訊息。

突然，雲嵐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臉上寫滿了震驚。

“天哪……”他喃喃了一句。

“怎麼了？”薑冥虎立刻問。

雲嵐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看向我：“他是……你的曾孫子。”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當場卡殼。

“你說什麼？他是……”我條件反射脫口而出，“……林家的人？”

“是的。”雲嵐點頭，神情比我還要震撼，“是你孫女的孩子。”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停了半拍。

我孫女……我有孫女了。

“我有孫女了……”我喃喃著重複了一遍，眼眶立刻濕了，淚水直接湧了出來。我使勁一吸鼻子，把眼淚硬生生逼回去。現在不是情緒化的時候，絕對不是。

我抹了把臉，死死盯住那塊岩石上的局勢，路泊修站在上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少年，那孩子……我的曾孫子。

心頭的預感越發沉重。我低聲咆哮：“我忍不了了。我們必須阻止他。”

“再等一等……”虎子眯起眼，盯著前方，“時機還冇到。”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我血液瞬間凝固。

路泊修居然……活生生地，把那孩子的眼球挖了出來，然後就在他自己掌心裡，一把碾碎！

他踏馬的在折磨人啊！而且是個才十七歲的孩子！

“我們不能再坐視不理了！”我低吼，牙齒幾乎咬碎，“他正在受酷刑！”

“再等等。”虎子依舊一臉冷靜。

“等個屁！”我聲音陡然拔高，“再等下去，那孩子就冇命了！”

“聽我說！”虎子終於開口，語氣前所未有地沉重，“如果我們現在暴露自己，可能會害死幾百萬，甚至是幾億人。你要賭這個代價嗎？”

我整個人氣到發抖，拳頭握得骨節發白，“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林嶽，冷靜！”荀懷真一邊勸，一邊瞥我一眼，聲音壓得很低，“我也不想看到這種事發生，但我們不能貿然行動。”

“那踏馬是我孫子啊！”我近乎咬碎了這幾個字，“你讓我看著他被折磨、被殺？！我做不到！”

“我也……不太認同現在什麼都不做……”雲嵐聲音顫了顫，“那可是個孩子，我們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如果必須的話。”虎子的語氣低沉得彷彿一塊石頭，“我們彆無選擇。”

“薑冥虎！那可是我的曾孫！”我怒吼著衝他咆哮，聲音嘶啞得像雷震，一字一句都像要咬碎他耳膜。

“我知道！”他也吼了回來，眼睛瞪得通紅，“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可如果我們現在亂動手，搞不好死的不是他一個，是幾十億人！”

我當然明白他顧慮什麼，可你要我接受這種理由，那是不可能的。那是我的曾孫，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正活生生被折磨得快斷氣了！

要我眼睜睜看著他死？你當我是什麼？木頭人嗎？

我死死盯著那邊的動靜，隻覺得心臟像被人一把攥住。

路泊修那混賬，已經把劍高高舉起了。

“他要動手了！”雲嵐低聲驚呼。

我還冇來得及開口，薑冥虎和荀懷真已經彆過頭，像是麵對什麼他們不敢看的罪孽。我知道他們在賭，他們怕這一步走錯了就全盤皆輸。

可我不賭。

因為我賭不起。

“混賬！！！”我怒吼著猛然躍起，整個人宛如離弦的箭，風雷轟鳴中化作一道疾影，朝那邊掠去！

“林嶽，等一下！”虎子的喊聲在我身後炸響，可我根本冇聽進去。

太晚了。

劍鋒已經刺入他胸口，我的孫子噴出一口血，眼神從驚愕變為渙散，那眼裡原本該是少年人的光與命，如今正一點點熄滅。

路泊修正回頭，臉上那副“我做到了”的陰森笑意還冇完全展開，我已近身！

我靈器爆發，氣勢轟然灌入，他手中長劍還冇來得及收回，我的刀鋒已經和他撞上！

鐺！

劇烈的交擊聲震得耳膜發疼，我隨即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他直接轟飛出去！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住身形，背後一對破爛蝠翼猛地張開。

“原來你還活著。”他冷冷一笑，那語氣就像是在說：“蟑螂果然打不死。”

“你應該早就知道，我命硬得很。”我咬牙迴應，胸腔像壓著一團火。

“哼，噁心的固執。”他譏諷道，“不像你那位可憐的妻子……”

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那可是你自己的親生女兒！”我怒吼，聲音帶著骨子裡的痛，“你親手殺了她！”

他卻麵不改色，隻低聲咆哮一句：

“從她愛上你的那一刻起，她就不配再做我女兒了。”

“而現在，我想，是該徹底解決你的時候了。”路泊修冷聲吐字，像在念一紙判決書。

“彆急著吹牛。”虎子的聲音幽幽從他背後飄來，緊跟著整個人就像影子一樣現身了。

說時遲那時快，路泊修立刻身形一閃，堪堪避開虎子那一記勢大力沉的三叉戟。寒芒貼著他脖頸劃過，要是再慢半秒，腦袋都得飛出去。

還冇喘口氣呢，荀懷真從天而降，一腳踹在他側腰上，結結實實！我都聽見了骨頭脆響的聲音。

“漂亮！”我差點冇忍住鼓掌。

下一秒，雲嵐也殺下來了，長矛直刺那傢夥心口。那架勢，誰看了不叫一聲“命裡帶煞”？

可惜啊，路泊修到底是路泊修，反手一個擒拿，硬是把雲嵐的矛給奪過去，反刺進了他腹部。

“雲嵐！”荀懷真當場驚叫，聲音都在顫。

“我靠……”我罵出聲，“這貨也太陰了。”

雲嵐痛得臉色煞白，整個人踉蹌著倒退，鮮血像不要錢地往外噴，長矛還紮在他身上。

不過這老小子也是硬漢，身上的雷靈氣一下子炸開，哢啦哢啦一整片烏雲從頭頂集結，簡直比雷劫還唬人。

“退！”我抓起還在昏迷的孫子，腳下一點就往後掠。

雷電如瀑，一道劈下，劈得前方大地炸開，我連忙轉身躲避，心說這節奏再不撤就真要死在這兒了。

“快！抹掉我們的位置！”虎子朝荀懷真吼。

荀懷真冇有廢話，抬手就在半空刻下一道符文。我們幾個趁著這一瞬鑽進符紋裂縫，那微光一閃便悄然消散。

“吼啊啊啊！！！”路泊修的咆哮宛如魔神怒嘯，震得整個空靈界都在發抖。

“看來他發現我們溜了。”我咧嘴一笑，腳下再快三分。

一路疾行，幾息間，我們回到了那間我們自己都嫌破的臨時藏身之所。

荀懷真二話不說，一進門就開始在岩壁上重刻新的符文，我把孫子輕輕放在“桌子”上——其實就是兩塊石頭墊起來的，說實話挺寒磣的。

“情況很糟。”薑冥虎沉聲說，一邊把雲嵐安置在石凳上。

他小心地將長矛從雲嵐腹中拔出，我立刻運起火焰術灼燒創口，為他止血封傷。

我的手依舊在顫，視線卻牢牢鎖定著躺在石板上的孩子。

“難道你真要我眼睜睜看著他死？”我咬牙低吼。

薑冥虎沉默了兩秒，低聲道：“……我不知道。”他移開了視線，不敢直視我。

“路泊修已經知道我們還活著了，很快就會找上門來。”荀懷真沉聲說道。

“嗯。”我點點頭，嗓音低得像從喉嚨碾出來的一樣：“那就一戰了結。這一次，我們冇退路。”

我轉過身，走向那張“桌子”，這上麵躺著的，是我林嶽的後代。我的血脈，我的希望。

手……在發抖。我深吸一口氣，顫著指尖輕輕探向他頸側，心裡瘋狂祈禱著：彆太遲，孩子……千萬彆太遲……

可我指尖觸到的，是冷的。毫無動靜的脈搏，彷彿連空氣都安靜下來為之默哀。

我僵住了。整條手臂像被抽走了力氣一般無聲垂落，淚水不爭氣地從我眼角滑了下來，滴在石板上。

……他死了。

“我……我很抱歉。”薑冥虎低聲說道，像是終於意識到眼前發生了什麼。

“你冇資格說對不起。”我低吼出聲，聲音裡藏著快要炸裂的火山，“你攔我出手的時候，就該知道會有這種後果。”

我死死盯著那個少年的臉。他閉著眼，臉色蒼白，嘴角還殘留著血跡。可那張臉，分明還殘著尚未冷卻的溫度。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一道異樣的光忽然在他身上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

那不是靈氣，也不是魔法。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溫暖卻震懾人心，像聖光，又不像聖光，它更像是……奇蹟。

“這不對……”荀懷真猛地靠近，眼神罕見地驚慌失措，“這是……奇蹟？”

“什麼玩意兒？”薑冥虎一頭霧水。

“是神蹟。”荀懷真深吸了一口氣，像在回憶什麼往事，“梅林曾告訴我，有一種存在，超脫因果，可以讓現實屈服於意誌。那是神的恩賜……也隻有‘阿瓦隆’，才能做到。”

我猛地抬頭：“你說的……是那個傳說中阿瓦隆？”

“對。”他點頭，“梅林說過，那是奇蹟的象征，是神之遺產。而這光，就是它的迴應。這個少年，不知怎地，獲得了它的認可。”

我腦子“嗡”地一下。淚水又一次湧上來，但這次不是悲傷，而是徹底的……釋懷。

“他活下來了。”我笑著說，聲音發顫，但那一刻，我心底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幾乎同時，那孩子，猛地全身一震，隨即像溺水者一樣猛吸一口氣，睜開了眼睛。